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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我們有很多話要談,兄弟」

  第868章 「我們有很多話要談,兄弟」

  當然,仍有負隅頑抗者。

  一隻體型超過二十米的恐虐嗜血魔在裂隙附近站定,它揮舞著燃燒著血焰的雙刃巨斧,嘶吼著試圖收攏潰兵。

  這隻大魔曾是恐虐在這片戰場的最高指揮官之一,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帝國軍隊的挑釁。

  「懦夫!」它朝那些逃竄的惡魔咆哮,「背棄者的靈魂只會成為血神腳下的塵土!轉身!戰鬥!為血神獻上一」

  一道金色的軌跡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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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嗜血狂魔的頭顱與軀幹分離,仍在半空旋轉的巨角冠冕上,那不可一世的猙獰表情凝固在永恆的驚愕中。

  它的巨斧脫手,沉重插入地面,斧刃上的血焰在接觸到金色淨化靈能的瞬間熄滅,如同潑水澆熄篝火。

  聖吉列斯的身影出現在大魔身後,黎明之誓低垂。

  天使沒有繼續站定。

  在擊殺大魔的同一瞬間,天使便轉向下一個目標,即一處仍在「噴射」惡魔的次級裂隙。

  那是距離主裂隙約兩公里的小型空間裂縫,寬度在四十米左右,此刻仍在源源不斷的湧出低階惡魔。

  聖吉列斯降落在裂隙前方,將黎明之誓刺入地面。

  矛尖插入火星地殼的剎那,金色靈能如同決堤的江河,從落點向四面八方奔涌,將這片區域已經被混沌扭曲的現實法則,重新錨定在物質宇審的基準線上。

  亞空間能量在金色洪流中如同退潮般收縮、潰散。

  裂隙的邊緣開始劇烈閃爍,那些彩虹般流動的褻瀆色彩迅速褪去。

  裂隙本身在劇烈震顫,發出類似受傷野獸的呼嘯,然後向內坍縮。

  就像撕開的傷口在完美醫療下重新彌合,如同被暴力打開的枷鎖重新鎖閉。

  十多秒後,那道曾經噴吐惡魔的次級裂隙完全消失,只剩下原本完好無損的火星岩石地表。

  聖吉列斯抽出戰矛,轉身,再度回到最大的主裂隙。

  那是他們最初的目標—

  那道直通亞空間深處、不斷湧出馬格努斯、奧瑞利安,以及兩支成建制叛徒軍團的巨大「傷口」。

  現在,那道裂隙的脈動已經變得紊亂,邊緣的褻瀆符文在閃爍不定的「掙扎」,宛若垂死犯人的心電圖。

  千瘡之子和懷言者的殘餘仍在瘋狂湧入裂隙。

  前隊已經鑽入那片瘋狂旋轉的色彩,後隊還在繼續狂奔。


  它們互相推搡、踐踏,甚至對擋路的戰友開火,只為早一秒逃離身後那道越來越近的金色光芒。

  聖吉列斯在裂隙前方三十米處停下。

  他舉起黎明之誓。

  戰矛的尖端開始匯聚光芒,並且不是之前那種爆發式的靈能衝擊,而是一種更加內斂、更加深邃、更加本質的「純粹」。

  那光芒不刺眼,不擴散,只是凝聚在矛尖三寸空間內,如同一枚正在成形、有自我意識的微型恆星。

  天使開始吟誦。

  「朗誦」內容字正腔圓,是秩序的宣示,是現實的錨定,是混沌永恆的對立面。

  每一個音節落在地面,龜裂的大地就開始癒合;

  每一個音節升上天空,污染的雲層就開始消散;

  每一個音節傳入耳中,帝國戰士們的疲憊、傷痛、恐懼就減輕一分,信念、勇氣、力量就增強一分。

  而那些尚未逃入裂隙的混沌造物,惡魔、突變體、被腐化的造物,在聽到這吟誦時,發出各種形式的痛苦嘶鳴。

  不是肉體的痛楚,是本質的衝突,是存在本身被否決前的絕望掙扎。

  聖吉列斯向前邁出一步。

  戰矛刺入裂隙的核心,並造成概念層面的「穿刺」。

  黎明之誓的純淨靈能就像一根無形的針,精準刺入這道裂隙最不穩定、能量流動最密集,現實與亞空間邊界最模糊的那一個點。

  裂隙劇烈震顫。

  邊緣的褻瀆符文開始一個接一個爆裂,每一聲爆裂都伴隨著短促的、惡毒的靈能「痛嚎」,就像即將處於死刑的犯人咒罵。

  那道不斷湧出混沌的傷口開始收縮,迅速,且不可逆轉的閉鎖。

  亞空間能量則像決堤時被強行堵回的洪水,在裂隙內側瘋狂衝撞,卻找不到任何出口。

  那些仍在裂隙中掙扎、試圖擠回亞空間的惡魔,在通道關閉的過程中被活生生夾斷。

  很快,裂隙便收縮至不足一米,而這個寬度已經不足以讓任何惡魔實體通過,連低階的懼妖都會被卡住。

  最後一縷彩虹色的褻瀆光芒在裂隙中央閃爍了一下,如同臨終者的迴光返照。

  然後,徹底的消失。

  火星的夜空恢復了原本正常的黑暗。

  沒有詭譎的色彩,沒有蠕動的紋路,沒有令人作嘔的能量脈動。

  只有遙遠的星辰,以及在軌道交戰中不時閃爍的爆炸光芒。

  最大的亞空間裂隙,被天使閉合。

  聖吉列斯收回黎明之誓。

  矛尖的金色光芒緩緩收斂,恢復成平時那種溫潤、穩定的光暈。

  他抬起頭,看向那片正在被帝國艦隊逐漸淨化的軌道戰場,又低頭看向腳下這片終於開始恢復「正常」的火星大地。

  空氣中瀰漫的混沌靈能正在迅速消散。

  失去了源頭「補」,被污染的地表雖然依舊焦黑破碎,但那層不斷蠕動、呼吸、變化的「活體污染」已經停止活動,開始如同失去養分的藤蔓般枯萎、剝落、化為灰燼。

  火星,這顆被混沌玷污了的紅色星球,正在緩慢、堅定的恢復它本來的面目。

  聖吉列斯的通訊器響起,基里曼的聲音從軌道傳來,帶著一貫的沉穩,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寬慰:「兄弟,裂隙關閉了。」

  「是的。」聖吉列斯回答。

  天使的聲音平靜,且帶著剛剛結束高強度戰鬥後特有的輕微沙啞,「污染源頭已切斷,接下來是淨化殘餘。」

  「艦隊這邊也快了,懷言者和千瘡之子的艦隊在失去原體後士氣崩潰,正在嘗試撤退。」基里曼頓了頓,「你那邊...辛苦。」

  聞言,聖吉列斯沒有回答辛苦與否,他只是說:「為了帝皇。」

  通訊結束。

  天使轉身,看向那些仍在追擊混沌、叛徒餘孽的帝國戰士們。

  他不需要下清剿殘餘,畢竟清繳早已在進行中。

  他只需要確認他的子嗣,帝國的戰士,那些追隨他沖入「地獄」的凡人勇士,正在將敵人碾碎、驅散、淨化。

  足夠了。

  死亡是什麼?

  珞珈·奧瑞利安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他」上一刻還在火星的焦土上,胸口被黎明之誓貫穿,聖吉列斯那雙金色眼眸在「他」瞳孔深處留下永恆的烙印。

  「他」感到自己的存在正在崩潰不是肉體毀滅,不是靈能消散,而是更本質的、更徹底的「解除」。

  「他」萬年來積累的一切,混沌賜福、信仰之力、墮落修為,都在那矛尖接觸心臟的瞬間,如同沙堡遇潮,無聲瓦解。

  「他」感到自己在下墜。

  不是物理的下墜,因為沒有速度感,沒有空氣阻力,沒有撞擊地面的預期。

  只是純粹的方向概念..

  向下、

  向下、

  無限的向下。


  穿過燃燒的戰場,穿過火星的地殼,穿過現實與亞空間的邊界,穿過混沌諸神那哀嚎的領域—

  然後,落「地」了。

  沒有衝擊。

  沒有疼痛。

  只是一瞬間,下墜停止,「他」的雙腳觸到了某種堅硬、冰冷,穩定到令人不安的地面。

  奧瑞利安睜開眼睛。

  應該說,這是「他」被聖吉列斯擊殺後,再度擁有「身體」的概念。

  「他」的意識原本已經潰散成無數碎片,此刻卻如同被無形的手拾取、拼合、重新安置進一個...

  「容器」??

  他低頭,看向自己。

  這不是他那具被混沌改造了萬年的軀體。

  沒有暗紅色、流淌著褻瀆符文的皮膚;

  沒有額頭的黑色太陽;

  沒有被黎明之誓貫穿的傷口;

  沒有動力甲,沒有權杖,沒有魔典。

  他穿著灰白色、粗糙的,如同囚服般的單薄衣物。

  袖口露出的小臂蒼白、平滑、毫無特徵,既沒有原體那般的超凡力量與肌肉,也沒有混沌賜福留下的任何痕跡。

  這只是一具「普通人類」的軀體。

  甚至...

  比普通人類更弱。

  他試著握拳,發現手指的力度連一張紙都難以撕碎。

  他試著調動靈能—

  沒有任何反應,他體內那片曾經浩瀚如海的知識與魔法,此刻只剩下一片徹底的、死寂的虛空。

  「這...是哪裡?」

  奧瑞利安開口。

  他的聲音沙啞、虛弱,與他記憶中那足以震顫靈魂的原體之音截然不同。

  這只是一個普通中年人的嗓音,疲憊、迷茫、不知所措。

  他開始環顧四周。

  這裡沒有天空。

  頭頂是無限延伸、暗灰色的虛無,沒有星辰,沒有雲層,沒有任何參照物。

  只有一種恆定、均勻,讓他失去時間感的灰暗,如同被永恆黃昏籠罩的穹頂。

  地面是某種黑色石材,平滑如鏡,卻反射不出任何倒影。

  他跺了跺腳,沒有回音。

  而在遠方—

  如果他還能相信方向感的話,隱約可見無數巨大的、形狀規則的建築輪廓。


  不是混沌那種扭曲瘋癲、不斷變形的褻瀆造物,而是方正、莊嚴、秩序井然的..

  殿堂?宮殿?陵墓?

  每一座建築都在發出極其微弱的暗金色微光,像是沉睡巨獸平緩的呼吸。

  而且,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質感。

  不是混沌領域那種黏膩、腐爛、令人作嘔的能量密度,也不是萬年前記憶中,帝國艦艇上那種的空氣循環。

  而是一種...

  沉重?

  還是概念層面的「重」。

  如同整顆星球的重力被濃縮,附著在每一寸皮膚、每一次呼吸、每一個念頭上。

  每一次思考都比平時艱難,每一次移動都需要付出雙倍意志。

  ?!

  奧瑞利安突然意識到這是什麼。

  這不是懲罰—

  至少不是直接的肉體折磨,這是...「剝離」。

  他已經被剝去了所有他曾引以為傲的東西。

  原體的超凡軀體,混沌的賜福,靈能的浩瀚,信仰的狂熱,甚至「珞珈·奧瑞利安」這個名字所承載的萬年榮耀與墮落。

  現在只剩下「他」。

  赤裸的、貧瘠的,一無所有的「本質」。

  「歡迎。」

  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那聲音帶著某種戲謔、近乎愉快的音調,如同老友重逢時的問候,卻又在尾音處藏著不易察覺的冰冷與審視。

  不屬於任何惡魔的低語,不屬於混沌諸神的精神污染,那是一種更加..

  更加熟悉的東西。

  !

  奧瑞利安的身體僵住了。

  不是恐懼,他已經被剝奪了感受恐懼的強度,或者說,他現在的肉體太過脆弱,連恐懼都只能以最微弱的形式呈現。

  他只是...

  他聽出了這個聲音。

  那是他曾經在無數場合聽過、與之交談、並肩作戰、爭吵,甚至刀劍相向的聲音。

  那是他曾經稱之為「兄弟」的存在之一,那是—

  奧瑞利安緩緩轉身。

  在他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個穿著華麗服飾的男人。

  對方的站姿優雅,肩背挺直,微微側首,嘴角有著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

  並且,對方的面容蒼白、精緻、近乎妖異。

  銀白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在無風的空間中竟有極其緩慢、宛若水草般的飄動。

  對方的眼眸是一種罕見的紫羅蘭色,瞳孔深處倒映著這片地獄永恆的黃昏,卻在那倒影之上,覆蓋著一層冰冷的、審視的,仿佛洞悉一切的清明。

  福格瑞姆。

  曾經的原體、

  曾經的鳳凰、

  曾經的第三軍團「帝皇之子」的基因之父,曾經的...色孽親王。

  現在—

  「珞珈。」福格瑞姆再次開口,聲音里那種戲謔的愉悅更加明顯,但似乎又不含任何惡意,那更像是...期待?

  「或者說,我應該叫你墮落的珞珈·奧瑞利安」?不,不對,這裡的墮落者太多了,我們需要更精準的區分...」

  福格瑞姆微微歪頭,紫羅蘭色的眼眸在奧瑞利安身上緩緩掃過,如同鑑賞家審視新到手的藏品。

  「讓我想想...主宇宙的珞珈在帝皇陛下那裡進行過再教育」,而那個可悲的、尚未墮落的、還在帝皇陰影下掙扎的你..

  不,那不是你。

  你是另一個分支,另一個選擇,另一條時間線上徹底擁抱混沌、卻最終被聖吉列斯親手了斷的那個「你」。」

  福格瑞姆輕輕鼓掌,動作優雅,如同在歌劇院讚賞一幕精彩的演出。

  「歡迎來到地獄,兄弟。」

  他的笑容緩緩加深,露出某種難以言喻,混合著悲憫與期待的神情。

  「我們有很多話要談。」

  」

  「」

  奧瑞利安張開口,喉嚨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盯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兄弟一這個曾經比他更驕傲、更自負、更追求「完美」的鳳凰,試圖從那張精緻的面容上,尋找任何一絲被囚禁者應有的痛苦、悔恨,或絕望。

  但他什麼都沒找到。

  他只看到了一雙清明到近乎冷酷的眼眸。

  以及那眼眸深處,倒映著整個地獄的、沉靜如深淵的掌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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