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大規模 系統性的「採購」...
第841章 大規模 系統性的「採購」...
士兵男孩那句「可以留下探視」的話音尚未完全消散，護衛隊的加密通訊器便驟然傳出西塞爾·斯泰德曼斬釘截鐵，甚至帶著一絲急迫的否決：「馬克！不准去！重複，絕對不準跟隨他們離開！」
西塞爾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沉穩，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強硬，「該死的，所有護衛隊成員注意，立即行動，阻止馬克·格雷森脫離隊伍！無論如何，不能讓他被帶走！這是最高優先級指令！」
這道突如其來的命令，如同冷水澆頭，讓本已開始後撤、心情複雜的全球護衛隊成員們瞬間僵住，陷入進退維谷的境地。
阻止馬克？
為什麼？
一方面是來自GDA最高負責人的直接命令，代表著他們隸屬的官方組織的意志，是他們作為「被徵召英雄」需要履行的職責與紀律。
長久以來，西塞爾雖然偶有操縱與隱瞞，但其決策大多被視為為了大局與人類安全，命令通常具有其內在邏輯，即便有時令人不解。
另一方面，是馬克·格雷森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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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們的隊友，朋友，一個剛剛經歷了父親背叛、目睹無數慘劇，內心充滿痛苦與迷茫的年輕人。
他們的隊友想去見自己無論犯下何等罪行的父親，這從人倫情感角度出發，幾乎是天經地義、無可指摘的訴求。
對方，即士兵男孩也明確表示了只是「探視」，並非綁架或處決。
於情於理，阻攔馬克，都顯得冷酷且不近人情。
幾種情緒在英雄們心中激烈碰撞。
對命令的服從性、對馬克處境的同情、對「人類帝國」強大武力的忌憚，以及對西塞爾這道命令背後深意的困惑與一絲不滿。
雷克斯·斯普勞德忍不住低聲對著通訊頻道抱怨：「搞什麼鬼？西塞爾老頭瘋了嗎？馬克想去見他老爸，這有什麼錯？我們難道要跟自己人動手？」
其他人看向年齡較大的黑孫：「這命令...」
黑孫面色凝重，他同樣感到不解，但更清楚違抗西塞爾命令的潛在後果。
他試圖通過通訊器向指揮中心確認：「長官，請確認指令意圖，馬克的意願是進行親屬探視，且對方已明確...」
「黑孫！」西塞爾打斷了他，聲音中壓抑著罕見的焦躁與不容置疑的權威：「這不是討論，是命令！馬克·格雷森是極其重要的...資產！他的安全，他的立場，他的未來，關係到遠超你們想像的層面！絕不能讓他落入一個我們完全不了解、掌控力為零的未知勢力手中！
立刻執行！否則後果自負！」
「資產」這個詞，讓聽力靈敏的馬克，即便關閉了他自己的通訊器，也能夠通過遠處隊友那裡聽得一清二楚，並且讓他的臉色瞬間一白，同時還讓其他護衛隊成員心頭一沉。
西塞爾極少用如此赤裸、非人性化的詞彙來描述他們這些超人類，尤其是對馬克。
這道命令背後透露出的冰冷算計與對個人意志的徹底無視，讓一些年輕英雄感到了強烈的牴觸。
然而，命令就是命令。
在長久以來形成的紀律框架和西塞爾積威之下，半數護衛隊成員，以黑孫、
機器人為代表，在短暫的眼神交流後，選擇了服從。
他們迅速調整姿態，重新面向馬克和帝國人員的方向，眼神複雜，但行動堅決。
「馬克，抱歉，這是命令。」
黑孫沉聲道，身形微微前傾，擺出了阻截姿態。
「別讓我們為難，馬克。」
機器人低聲說著，身邊開始浮現出數個球形無人機。
雷克斯、魔女等另外幾人則明顯猶豫，腳步未動，臉上寫滿了掙扎。
馬克見狀，心中一緊，本能的後退半步，滿臉戒備的看著昔日戰友。
「你們真的要為了這樣一道命令攔我？」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失望與難以置信。
現場氣氛間從對峙轉為內部衝突的邊緣，緊張程度甚至超過了之前與極限戰士們的對峙。
但這場內讓，甚至未能真正開始。
「聒噪。」
一個冰冷，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響起，如同審判的鐘聲敲打在每一個人心頭。
祖國人不知何時已經降至離地僅數米的高度，暗紅披風在身後微微拂動。
他甚至沒有做出明顯的攻擊姿態，只是身影微微一閃。
速度極快。
難以形容的快。
那不是超級速度帶來的視覺殘留，而是某種生物力場的瞬間爆發，產生的近乎短距瞬移的效果。
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仿佛重物擊打在沙袋上的聲音幾乎在同一瞬間炸響。
試圖阻攔馬克的諸多英雄，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感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他們的腹部或胸口。
那力量凝練到了極致，穿透了他們各自的防禦能力，如能量護盾、堅韌皮膚等，精準作用在神經叢與平衡系統上。
「呃啊！」
「嗬——！」
悶哼與痛呼聲幾乎同時響起。
黑孫壯碩的身軀被撞得離地倒飛，重重砸在一堆廢墟瓦礫上，塵土飛揚；
魔女魔獸模樣的本體瞬間潰散，孩童模樣的她捂著腹部跟蹌後退，臉色慘白；
會飛的英雄更是如同被擊中的棒球，旋轉著摔出數十餘米遠，在地面犁出一道溝壑。
整個過程，從祖國人開口，到全球護衛隊主力成員倒地失去行動能力，時間不超過兩秒。
其餘護衛隊成員，包括雷克斯，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應，只能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祖國人緩緩收回仿佛未曾動過的身影，懸浮在半空，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那些驚駭未定的英雄，以及地上痛苦蜷縮的傢伙。
他繼續開口，嗓音依舊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波動：「依據人類帝國戰時，及對外接觸基本法令，干擾帝國人道救援行動，威脅帝國人員及合作者的安全，已構成事實敵對行為，本應將爾等羈押，接受軍事法庭審判。」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掃過每一個還能站立的護衛隊成員，讓對方感到脊背發涼。
「但，念在此次行動主旨為救援，且爾等受命於人，認知有限，帝國給予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寬宥。」
他抬起一隻手，指向城市外圍，那個方向遠離帝國救援作業區。
「滾。」
一個字，如同重錘，敲碎了英雄們殘存的勇氣與僥倖。
壓倒性的實力差距，冷酷無情的處置方式，以及那毫不掩飾、視他們如無物的漠然態度，讓他們徹底明白，任何形式的抵抗或堅持，都是徒勞，甚至可能招致更嚴重的後果。
雷克斯咬緊牙關，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但在同伴死死拉住他手臂的勸阻下，終究沒敢再說什麼。
其餘隊員更是面色灰敗，默默上前，攙扶起受傷倒地的隊友，用最快的速度，頭也不回的朝著祖國人指示的方向退去，背影狼狽、倉皇。
馬克站在原地，目睹了這一切。
看到隊友們因自己而受傷、受辱，他心中五味雜陳，充滿了內疚與苦澀。
但想到父親，想到士兵男孩口中可能存在的「真相」，他強行壓下了跟上去道歉或查看的衝動。
任何事，都比不上此刻與父親重聚、解開心中死結更重要。
「走吧。」士兵男孩的聲音將他從複雜的情緒中拉回。
士兵男孩已經走向那架敞開著艙門的雷鷹炮艇，對馬克示意。
馬克最後望了一眼隊友們消失的方向，深吸一口氣，似乎要將所有的猶豫、
愧疚和迷茫都暫時封存。
他邁開腳步，跟上了士兵男孩。
兩名極限戰士緊隨其後，如同沉默的護衛，或著說是監視者。
雷鷹炮艇的艙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重的密封聲響。
引擎的嗡鳴聲加大，炮艇平穩升空，調整方向，很快便加速化作天際的一個小點，朝著沙漠深處的前線基地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華盛頓特區。
五角大樓深處的GDA全球指揮中心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巨大的弧形主屏幕上，分割顯示著芝加哥廢墟的實時畫面、全球護衛隊狼狽撤退的影像，以及馬克登上帝國飛行器的最後鏡頭。
各種數據流、能量讀數、通訊摘要在一旁的副屏上快速滾動。
西塞爾·斯泰德曼站在指揮台後，雙手撐著冰冷的合金台面，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的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灰白的頭髮似乎更添了幾分霜色。
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中那些深藍色的巨人、高效運轉的陌生科技設備，還有最終帶走馬克的飛行器，裡面翻湧著挫敗、憤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
無力感。
奇恥大辱。
前所未有的危機。
一支規模可觀、裝備精良、戰鬥力不明的外來軍事力量，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出現在美國本土核心區域之一，開展大規模行動。
而號稱整合了全球最先進監測與防禦技術的GDA系統，事先竟毫無察覺？！
那些花費了天文數字的預算、寄託了無數專家心血的近地軌道監測網、深空預警陣列、能量波動嗅探器，在對方出現前，安靜得如同失靈了一般。
這種技術層面的代差與情報工作的徹底失敗，比公開的武力展示更讓西塞爾感到心悸。
現在的情況，棘手到了極點。
動用常規軍事力量？
國民警衛隊？
甚至調動一部分正規軍？
可看看屏幕里那些「鋼鐵巨人」的體型，還有他們手中那些一看就是炮口徑的武器吧...
西塞爾毫不懷疑，派去的部隊只會成為演示對方火力優勢的活靶子，除了徒增傷亡和引發更大規模的恐慌與政治災難外，毫無意義。
所以，他才寄希望於全球護衛隊，這支由超人類組成的特殊力量，希望能以「超常對超常」的方式，至少形成威懾，爭取談判空間。
或者像現在這樣，至少阻止關鍵人物，如馬克·格雷森的流失。
但結果呢？
在對方壓倒性的個體力量，如祖國人與士兵男孩，和嚴整的軍事紀律面前，護衛隊甚至連像樣的對峙都未能維持，頃刻間便被瓦解，人員受傷，顏面盡失。
「長官...」一名負責情報分析的高級下屬，打破了指揮中心死寂的沉默，聲音乾澀：「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外交途徑？聯合國安理會緊急會議？還是...」
西塞爾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直起身，目光依舊沒有離開主屏幕，仿佛要透過那些畫面，看清那個自稱「人類帝國」的勢力的真正底牌和意圖。
良久，他才用一種近乎自嘲，卻又透著深深疲憊與現實冷酷的聲音說道：「怎麼辦？祈禱...
祈禱他們自詡的人類帝國」名號，並非全然虛偽；
祈禱他們所謂的為人類負責」，有那麼幾分真心實意。」
他轉過身，看向指揮中心裡一眾面色蒼白的官員和技術人員，語氣沉重：「在徹底摸清他們的科技水平、軍事規模、戰略意圖之前，任何公開的、激烈的對抗，都是最愚蠢的自殺行為，我們現在能做的，是觀察，是分析，是盡一切可能收集關於他們的信息，同時...加快我們自己的保險措施」。」
他的目光轉向指揮台另一側，一個標註著「天穹」的絕密項目狀態欄。
欄內顯示著幾具被稱為「死亡士兵」的戰鬥機械，其當前狀態全部標記為「嚴重損毀，核心系統離線」，評估修復與重啟時間，則至少需要14到21個地球日。
備註顯示，損毀原因正是此前試圖牽制全能俠的遭遇戰，結果證明，即便是集合了尖端材料學、能量武器與人工智慧的「死亡士兵」，在真正的維特魯姆戰士面前，也脆弱得如同玩具。
不過，當數量多到一定程度，同樣會對維特魯姆人造成嚴峻打擊。
「死亡士兵項目...」西塞爾低聲重複著，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對著一直侍立在他身側，一名面容冷峻、眼神專注的心腹高級特工招了招手，示意對方靠近。
那名特工立刻上前，微微躬身。
西塞爾的聲音壓得更低，確保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話語中的內容冰冷刺骨：「傳我的密令，天穹」項目優先級提升至不惜一切代價」，我們不能再被動等待自願捐贈者」渠道那點杯水車薪的材料」了。」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給心腹消化這句話的份量，然後一字一句的繼續道：「啟動收割者」協議。
目標：全球範圍內，篩選合適的耗材。
戰爭地區、重大災害現場、貧困地區的無名屍體，甚至是某些監獄的特殊處理」名單。
我要數量，足夠在最短時間內，完成至少十個中隊的死亡士兵」，速度要快，痕跡要乾淨，絕不能留下任何可能引發國際糾紛，或內部調查的把柄。」
那名特工的身體幾不可察的僵硬了一瞬，即便他是西塞爾較為信任、執行過無數黑暗任務的心腹，這道命令的冷酷與觸及的倫理底線，也讓其感到一陣寒意。
大規模、系統性的「採購」人類屍體，用於製造戰爭機器，這已經超出了明面上的行動範疇。
但那名特工太了解西塞爾了，也清楚當前GDA，乃至整個地球面臨的巨大壓力...
來自「人類帝國」和潛在維特魯姆威脅的巨大壓力。
在生存與毀滅的陰影下，許多底線，是可以被重新定義的。
「明白，長官。」特工低下頭，聲音低沉、堅定，「收割者協議將立刻激活，我會親自監督，確保流程高效且隱蔽。」
「去吧。」
西塞爾揮了揮手，自光重新投向主屏幕。
那裡，人類帝國的救援行動仍在有條不紊的進行，深藍色的身影在廢墟中移動，像是在無聲宣告著一個新時代的來臨，或者說，一個舊時代的掙扎與蛻變。
指揮中心內，只剩下設備運行的嗡鳴，以及一片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沉默。
光線透過高處的防彈玻璃，照射在地板上，卻驅不散籠罩在每個人心頭的濃重陰影。
在超越認知的力量面前，恐懼與求生欲，正悄然扭曲...應該說是暴露出西方文明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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