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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 「大公無私?摒棄私慾?」 「課題」

  第825章 「大公無私?摒棄私慾?」 「課題」

  「呵呵。」

  隋陽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感受著純粹意念與美好記憶凝聚的茶香在靈體感知中化開,發出了一聲輕快的笑聲。

  他放下茶杯,看向對面精神矍鑠的老者,語氣帶著罕見的放鬆與調侃:「怎麼,老王,我現在是沒事就不能來看看老朋友,討杯茶喝了嗎?」

  王兆峰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也開懷的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透著由衷的喜悅。

  對方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隋陽那「年輕」、英挺,與記憶初創時期幾乎毫無二致的面容上,眼中掠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感慨。

  「看您說的,老闆,您能來,我這破院子可是蓬畢生輝。」

  王兆峰拿起茶壺,又為隋陽續上茶水,動作不疾不徐,聲音卻低沉了幾分,帶著歲月的沉澱感,「只是..

  有時候坐在這裡,看看這天,這地,這永遠不變的好天氣」,再想起從前...就覺得跟做夢似的。」

  其目光仿佛穿透了庭院的白牆黛瓦,看到了遙遠時空之外,那顆蔚藍的星球,那間充滿消毒劑味道、咖啡因和熬夜亢奮的實驗室,還有那群為了一個瘋狂想法而聚在一起、年輕而充滿激情的面孔。

  

  「記得剛認識老闆那會兒,您就是這樣子。」王兆峰用手指虛點了點隋陽,語氣里滿是懷念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唏噓:「精力充沛,眼神銳利得像能把鋼板看穿,腦子裡裝著我們當時覺得是天方夜譚、現在回頭看卻只是起點的藍圖,那時候,咱們都還年輕,我頭髮還沒白,夥計們的腰板也挺得直...」

  王兆峰頓了頓,輕嘆了口氣,那嘆息中並無悲傷,更多的是一種了悟與釋然。

  「現在呢?我這把老骨頭,早就躺在主宇宙地球的陵園裡,陪著青山綠水,算是入土為安」,徹底休息嘍。

  可老闆您...」

  其目光再次聚焦在隋陽臉上,那裡沒有一絲風霜,沒有半點疲態,只有一種超越了時間、仿佛亘古不變的深邃與平靜。

  「您依舊在那裡,坐在那把黃金椅子上,看著我們根本想像不到的無盡星空,處理著兆億子民的命運...為了全體人類,一刻不停的向前走。

  有時候我在想,永生、年輕,這對您來說,究竟是恩賜,還是...」

  王兆峰沒有說完,但未盡之意,兩人都心知肚明。

  隋陽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並未消失,只是染上了一層複雜的底色。

  他轉動著手中的青瓷茶杯,看著杯中澄澈的茶湯倒映著庭院裡搖曳的竹影,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只有親近者才能聽出,且極深的疲憊與無奈:「永生?在外人看來,或許是終極的追求,是無上的恩賜,權力、知識、時間等等仿佛取之不盡。


  但對我而言,老王,那更像是另一種形式的詛咒,一把將我牢牢焊死在王座上的、無形的枷鎖。」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越過了天堂領域的藍天,投向了那存在於無數維度交匯點、冰冷而真實的黃金王座。

  「如果可以選,我寧願像你一樣,在這片由我自己意志構建的安寧之地,看看書,喝喝茶,琢磨點有趣的課題」,偶爾和老朋友敘敘舊,放鬆,享受,像個普通人一樣。」

  隋陽說著,面露自嘲的意味,「但現實不允許,老王,你知道的,從來就不允許。」

  他的身形,坐在這裡與老友品茶的這個「隋陽」,微微閃爍了一下,仿佛信號不穩定的全息投影。

  「這裡的我,只是一個投射過來的意識載體,承載著我極少部分的情感和思維,而我的主體,依舊被錨定在王座之上,處理著來自帝國各個宇宙、各個維度、過去現在未來的、近乎無窮無盡的公務」一戰爭報告、政務審批、技術評估、危機預警、信仰反饋、異宇審偵測..

  還有對亞空間與混沌邪神的永恆警戒。」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近乎人性化的慶幸:「如果不是二三地球那些孩子的遭遇實在太過慘烈,觸動了我,讓我不得不分出這部分意識,親自來天堂領域為他們撫平創傷,恐怕我連這片刻的閒暇,這來看看老朋友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王兆峰靜靜聽著,臉上的笑容早已收起,只剩下深沉的理解。

  這位老員工太了解眼前的「老闆」了,了解肩上的擔子有多重,了解那份「永生」背後的孤獨與代價。

  「所以啊,老闆...」王兆峰的聲音溫和下來,帶著探究:「我有時候真的很好奇,也很敬佩,您究竟是為了什麼,能做到如此近乎絕對的大公無私」?

  為了人類的昌盛,您似乎摒棄了幾乎所有個人的私慾,將自己完全化為了一個符號,一個...工具」。

  這真的可能嗎?或者說,值得嗎?」

  這是一個極為「敏感」的問題。

  恐怕整個帝國,敢如此直接問出,且隋陽願意認真回答的人數寥寥無幾。

  隋陽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緒,也似乎在猶豫是否要展露內心深處某些很少觸及的角落。

  最終,他輕輕呼出一口並不存在的氣息,整個人的氣場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層永遠籠罩著帝皇、令人望而生畏的威嚴與「謎語人」般的高深莫測,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露出了更為真實、也更為複雜的底色。

  「大公無私?摒棄私慾?」隋陽搖了搖頭,這次的笑容里多了幾分坦誠,甚至是一絲無奈,「老王,你太高看我了,誰說我沒有私慾的?


  年輕的時候,剛剛成立阿特拉斯那會兒,我的私慾可不少,也直接得很。」

  他的眼神有些飄遠,仿佛回到了那個充滿野心與躁動的年代,「我想要權,足以掌控自身命運、乃至影響世界走向的權力;

  我想要錢,龐大的資源來實現那些驚世駭俗的計劃;

  我想要兵,忠誠而強大的力量,來保護我們得來不易的一切,去掃平障礙。

  很俗氣,是不是?但那就是當時的我,最真實的想法。」

  「那麼現在呢?」王兆峰追問。

  「現在?」隋陽的目光變得悠遠而堅定,「現在的私慾...升華了,也更龐大了。

  我私慾的希望,人類帝國能夠永遠繁榮昌盛下去,橫亘星海,照耀多元。

  我私慾的希望,人類這個種族,能夠擺脫一切內耗與苦難,實現真正意義上的、永久性的繁榮與升華。

  這與我曾經渴望的權」,本質上依然掛鉤一我希望,也要求,由我來主導這條道路,由帝國來確保這條道路的貫徹。

  這是我的意志,也是我的私心。」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帶上了屬於一位「父親」的期望:「其次,有時候看著萊昂、伏爾甘、佩圖拉博他們...這些孩子..

  我私慾的希望他們能更好,更優秀,少走彎路,少受挫折,兄弟之間能多些理解,少些隔閡等等,這也是私慾,一種屬於家長」的期望。」

  王兆峰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帝皇亦是父親,這份私慾,反而讓其顯得更加真實。

  隋陽的目光再次投向虛空,語氣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近乎憧憬的意味:「而最大的私慾,或者說奢望吧,我有時會想,如果有一天,真的能出現一或者一群在智慧、力量、品格、視野等所有方面,都能全面超越我,或者至少能完全勝任、接替我這份責任的存在...」

  他的眼中,竟然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乎「渴望休息」的光芒。

  「那麼,我會非常樂意,非常欣然的把手中的權杖、頭上的冠冕、身下的王座等等所有的一切,都交出去。

  然後,找個像這裡一樣,或者更好的地方,真正養老」,去遊歷那些我只在報告和數據中見過、帝國治下的奇妙世界,去體驗作為一個普通人」的喜怒哀樂,甚至去彌補一些早已被遺忘、屬於隋陽」這個人本身的遺憾。」

  他看向王兆峰,笑容有些苦澀:「你看,老王,我的私慾一點也不少,甚至很貪心」。

  我想要永恆的功業,也想要最終的解脫。


  可惜...」

  他沒有說下去,但王兆峰完全明白。

  王兆峰苦笑著搖了搖頭,接過話頭:「可惜,現實是,別說全面超越,就連能勉強分擔老闆您肩上萬分之一擔子的人,都鳳毛麟角。

  至於接替...」這位老員工嘆了口氣,「政權這東西,理論上的確存在先進與落後的模式。

  但當掌權者本人,是一個擁有絕對正義理念,至少相對絕大多數已知文明而言去的絕對正義理念去掌握絕對力量,並且理論上永生不死」的存在時,其政權形態本身,就已經超越了常規政治學的討論範疇。」

  其語氣變得嚴肅、客觀,如同在進行學術分析:「對於被統治者,即帝國的普通民眾而言,這意味著最大限度的公平」與穩定」。

  他們無需擔心政策朝令夕改,無需恐懼統治者因私慾或壽命將盡而瘋狂,可以安心規劃人生,追求幸福。

  對於官僚體系,這意味著頭頂永遠懸著一把名為帝皇注視」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徇私舞、貪贓枉法的成本高到無法想像。

  而對於政權內部...

  在這樣一位絕對權威面前,所謂的派系爭鬥、政治傾軋,如同孩童嬉戲,根本無法掀起任何實質性的浪花,因為所有的遊戲規則」和最終裁決權,都只歸於一人。」

  王兆峰看著隋陽,目光清澈:「所以,老闆,不是政治」在您面前無效,而是您本身,就已經成為了政治」的終極形態與天花板。

  帝國如今的穩定與高效,是建立在您個人這亘古不變的絕對存在」之上的。

  這既是帝國的幸運,也是...您的責任,或者說,宿命。」

  隋陽默然片刻,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他舉起茶杯,將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仿佛飲下的是這無盡的責任。

  「是啊,宿命。」他低聲道,「一步一步,被推到了這個位置,有時回想,就像有一股無形的洪流,推著我,也推著人類,走到了今天。」

  庭院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忽然,王兆峰臉上的感慨與閒聊的神色收斂了起來,並坐直了身體,那雙充滿智慧的眼睛裡,閃爍起一種隋陽非常熟悉的光芒——

  那是科學家在面對極具挑戰性、前沿到近乎瘋狂的課題時,才會露出混合著極度興奮與極度專注的神情。

  「老闆...」王兆峰的聲音壓低了些,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度,「在天堂的這些年」,除了享受清靜和琢磨一些理論物理的邊角料,我其實一直在思考一個...

  可能有些僭越,甚至異想天開的課題。」


  「哦?」

  隋陽挑了挑眉,放下了空茶杯,做出傾聽的姿態。

  他知道,當王兆峰露出這種表情時,意味著即將說出的東西,絕不會是尋常之論。

  王兆峰沒有立刻解釋,而是轉身,朝著正房的方向虛虛一招手。

  下一刻,看似空無一物的石桌上,憑空「流淌」出一疊疊、一摞摞泛著柔和白光、由純粹靈能信息構成的「手稿」。

  它們迅速平鋪開來,幾乎覆蓋了大半個石桌。

  手稿上不只是文字,而是無數密密麻麻、複雜到令人眼花繚亂的數學公式、

  物理模型、高維幾何圖示、能量流轉拓撲圖,以及大量用特殊符號標註的推演步驟和猜想。

  這些「手稿」本身,就是王兆峰在天堂領域,利用這裡近乎無限的「思考資源」,與其對帝國現有最高科技,包括從各個宇宙獲取的知識理解,所進行的極致推演的成果顯化。

  「我一直在思考...」王兆峰的手指拂過那些流動著微光的公式,目光灼熱的看向隋陽,「創造宇宙」的可能性。」

  創造宇宙?

  這即便是對於如今的隋陽而言,也是一個尚未敢去奢望的領域。

  王兆峰沒有賣關子,迅速切入正題,語速因為興奮而微微加快:「老闆,我的核心推論是以您未來可能達到的實力層次,從理論上分析,是存在親手創造出一個全新宇宙的可能性的!

  而且,這個宇宙,將完全按照您的意志、您的理念、您設定的物理與規則去運行!

  它是一個獨立的、封閉的、可以徹底避開亞空間污染與其它高維威脅的絕對維度」!」

  王兆峰拿起其中一張「手稿」,上面描繪著一個如同胚胎般蜷縮、又被無數代表隋陽的靈能金色絲線包裹、正在向四面八方「膨脹」開來的奇異模型。

  「根據我目前的計算模型...」王兆峰的神情無比認真,甚至帶著一種朝聖般的肅穆,「要實現這一步,有幾個關鍵前提和巨大的能量需求。

  首先,也是最基礎的材料」。

  我們需要一個奇點」,或者說,一個足以引爆、支撐宇宙誕生、極度濃縮的原初能量·物質團」。

  我的模型指向了一種可能一提取並壓縮一個即將自然熱寂」或大坍縮」,且瀕臨死亡的多宇宙泡,或其中一個次級宇宙的全部暗物質與暗能量本質」。

  這相當於回收利用一個舊宇宙的屍骸」,作為新宇宙的種子」。

  這需要難以想像的空間操控與能量萃取技術,但理論上是可行的,尤其是對於老闆您這樣能跨越多元的存在。


  其次,是塑造之力」。

  這需要老闆您自身那龐大到無法估量的靈能體量,作為工匠之手」和第一推動力」,對這個種子」進行精細到量子層面的雕刻」與賦能」,設定基本物理常數,構築時空維度框架,點燃最初類似大爆炸的能量之火,但可控...

  這需要您的靈能強度、控制精度以及對規則的理解,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而我目前模型只能以無限一趨近」來描述的高度。」

  王兆峰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看向隋陽,目光中帶著坦誠的評估與一絲無奈:「老闆,請恕我直言。

  儘管我無法精確計量您現階段的靈能體量,究竟達到了何等恐怖的程度,畢竟那可能已經超越了常規文明能理解的範疇,但根據我對現有模型的計算和推演,即便是以我最樂觀的估計,您現階段的靈能總量與控制力,恐怕依舊無法達到獨立、完整的創造一個哪怕最小規模穩定宇宙的理論閾值」。」

  王兆峰指了指手稿上一串用醒目紅光標註、複雜到極致的公式鏈:「這裡,存在一個巨大的能量鴻溝」與控制精度壁壘」。

  創造宇宙,不僅僅是能量足夠多就行,還需要對能量進行編程」,賦予其規則」。

  這需要的不是量」,更是質」的絕對飛躍,是對存在」本身的理解與操控,達到所謂造物主」的層面。

  您或許已經站在了門檻邊,甚至一隻腳已經邁了進去,但想要獨立完成,恐怕還需要難以計量的時間積累、靈能增長,或者..

  某種本質的蛻變。」

  王兆峰說完,有些忐忑的看著隋陽。

  這位老員工知道自己提出的這個構想是何等驚人,又何等「冒犯」,這幾乎是在評估帝皇的「神格」是否足以「創世」。

  然而,隋陽的臉上並沒有出現被冒犯的不悅,也沒有絲毫的沮喪。

  相反,他的眼中,從最初的一絲驚詫早已被思索的光芒所取代。

  他靜靜的聽著,目光掠過石桌上那些代表著人類智慧巔峰的推演手稿,手指無意識的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創造...

  一個屬於自己的宇宙?

  一個完全按照他的理念運行,徹底擺脫亞空間窺伺、混沌污染,乃至未來可能的大規模多元宇宙熵增熱寂命運的「保底」維度?

  一個即使外面的無盡多元在未來數百億、數千億年後,按照最冷酷的物理定律走向終結、重置,而人類帝國依然能擁有的永恆「方舟」與「新家園」?

  這個想法,如同投入古井深潭的巨石,在他那近乎永恆平靜的心湖中,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漣漪。


  誘人。

  何止是誘人。

  這簡直是為人類,也為他自己,尋找一條超越一切已知終極災難、真正意義上的「永恆退路」與「終極保險」。

  如果能夠成功,那麼帝國,將真正獲得與「永恆」對話的資格。

  而他肩上的重擔,似乎也看到了一絲可以「交接」或「轉化」,但依舊無比遙遠的希望微光。

  隋陽抬起頭,看向王兆峰,目光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鄭重,與一絲被點燃、

  屬於開拓者的熾熱。

  「老王。」他的聲音平穩,卻蘊含著千鈞之力,「把你的模型,你的所有推演,你想到的一切可能性、限制條件、所需的前置技術,全部詳細的告訴我。

  這個課題,非常,非常有意思...」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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