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既見我，為何不拜？

  第474章 既見我，為何不拜？

  「你剛剛說的是養雞場？」

  坐在後排的賈克斯一邊吃著熱狗，一邊問道。

  

  「是，但其實裡面種的是麻草，NHP（內華達州警）撈了把大的，裡面的人死的死，跑的跑，但麻草沒人管。

  他們現在找到我們的人，為的就是給那些麻草找個有實力的買家。」

  賈克斯的手下說道。

  「算了，NHP的人不靠譜，一點小錢，你要和他們說清楚——管好自己的手！

  托馬斯的案子還沒了結，現在風聲正緊。」

  作為白道黑幫的一線負責人，賈克斯需要確保自己的小兄弟們不會犯渾。

  「老大，NHP是知名的窮鬼州警，他們的平均收入還不到LVMPD（拉斯維加斯大都會警局）警員的一半。

  這些人是真的想賣，甚至打算和我們建立一種特殊銷售渠道，把他們未來查到的貨賣給我們。」

  對於內華達的州警而言，看著LVMPD坐擁賭城發財而不可得，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還噁心。

  如果能在『禁毒業務』上開闢出新的油水空間，他們其實非常樂意——樂意和聯邦、州的法律對抗。

  無他，工資太低，不掙點外快怎麼行？

  面對手下的建議，賈克斯默默地嘆了口氣，放下了熱狗。

  他沒心思吃了。

  說這些人蠢吧，他們畢竟是自己人。

  「我說了，風聲正緊，你聽不懂嗎？」

  「老大，我們這行，什麼時候風聲不緊了？」

  賈克斯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你別說，這混蛋說的還挺有道理。

  但這位聰明的局長清楚，問題不在於風聲緊或者風險大。

  「好好開車吧，萊克在等我們。」

  ——

  作為LAPD內某個小分局的局長，托馬斯這類人的案子其實是很敏感的。

  LAPD內的調查是一方面，在聖洛都，還有一些喜歡找事的媒體。

  出於對新聞的渴望，對引爆警方與某些群體矛盾的渴望，他們很喜歡挖掘警方的黑料。

  所以，哪怕萊克想借打擊托馬斯針對白道黑幫，也要顧忌手段。

  這就類似於加州幫明確和成總翻臉後，成總反而不敢第一時間就用手中的把柄影響牛森。

  規則的網網羅著所有人，大家都不是太自由。

  「托馬斯，準備一下，萊克警長要見你！」

  一位年輕警員的聲音從監室外傳來，在床上做平板支撐的托馬斯猛地睜開了雙眼。

  被羈押了這麼久，他等的變局終於等來了！

  年輕警員拉開了監視門，正準備把托馬斯拷起來。

  剛做完平板撐的托馬斯肌肉正處於興奮狀態，他反手就是一個擒拿，把年輕警員壓制在了手中。

  老班長身體力行、親自示範如何擒拿了屬於是。

  「法克，你居然敢襲警，我要殺了你，來人，來人！」

  「小子，輪不到你教訓老子，老子做警察的時候，你還沒斷奶呢！」

  對未知的恐懼讓這個獨自扛著壓力許久的男人爆了。

  托馬斯的強硬不是強硬，而是懦弱外化出的保護殼。

  輕輕一碰，就會碎掉的保護殼。

  但他身上披著白道黑幫核心成員的虎皮，又深陷LAPD兩任警長之間的鬥法，這使得他的保護殼變得看起來堅不可摧了。

  所以，站在一旁的高級警員阻止了兩人間的鬧劇。

  「算了，就這樣吧，我可以相信你吧，托馬斯？」

  托馬斯沒有回答，只是鬆開了壓制著年輕警員的手，站在了原地。

  「跟我來吧，我想我們需要快一點，賈克斯局長也來看你了，他和警長都很關心你的案子，他們都在等你。」

  高級警員不想站隊，他選擇在托馬斯面前給白道黑幫賣好，在萊克的人面前對萊克獻忠。

  ——

  還是熟悉的密室，陰謀又一次在這裡被編織。

  作為資本家觸手的媒體可以控制政客，煽動民意，但即便是他們，對行政體系中的官僚也是束手無策的。

  官僚的存在是一種特殊的形式，格魯寄生於官僚體系的邊緣，就更特殊了。

  「他沒有懷疑嗎？」格魯問道。

  「懷疑不懷疑的，他總要動一動。」

  賈克斯無奈道。

  「老大，我不擔心萊克，我們現在要重視的是另一件事？」

  黑警眯起了眼睛，稍稍側了側臉，直視著賈克斯，表達自己的重視。

  「什麼事？」

  賈克斯斟酌著，慎重的開口，道。

  「我們知道全局，可以堅持，下面的人做不到，人都是有私心的。

  如果我們長期處於被動」

  後面的話，賈克斯沒說。

  太傷士氣。

  格魯自然明白自己頭號大將的顧慮，這其實也是他的顧慮。

  為什麼要頂著可能存在的成總的設計去投靠牛森？

  萊克無奈，他也無奈！

  借勢可以成事，借勢可以獲益，但借勢的時候是有代價的。

  成總喜歡把代價轉移給其他人，如果不是成總一直贏，他早就被對手們撕碎了。

  格魯現在捲入的漩渦，是能讓南希那樣的帝國議長直接干涉，同黑撒旦商議廢掉加州幫太子牛森的漩渦。

  這種級別的漩渦中，格魯最初想要借勢往上爬、撈錢、撈權力的想法，已經一步步的萎縮為了活下去，活到最後。

  活下去，對於普通人來說很簡單，但在權力的舞台上，這其實是個奢侈的夢想。

  「情況沒你想的那麼差，牛森似乎和南希出了矛盾。」

  說著，格魯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了一個定製軟體。

  上面，是威爾的行程軌跡圖，每隔幾小時更新一次的那種。

  這就是美利堅，監聽所有人的美利堅。

  讓黑撒旦在自己的每一個辦公室都放防竊聽裝置的美利堅。

  美水總曾經通過偷聽他人錄音，發現自己長期被他人偷聽的美利堅。

  「果然，威爾和牛森在前天深夜，飛到了華府，我看看，華盛頓湖，他們是去見南希了。

  FOX猜的沒錯，我們的分析沒錯，Chan篤定自己能與加州幫周旋下去，不是沒有原因的！」

  對於置身局內的格魯、賈克斯來說，推斷出牛森與南希之間的矛盾不算難。

  但他們萬萬想不到，南希居然會在外部壓力拉滿情況下，先處理自己人。

  果然，這個老東西就是個瘋婆子。

  夠狠！

  兄弟倆對視了一眼，默契的對南希達成了共識。

  南希（一臉懵逼與惱火）：該死的，該死的*100——我要殺了那些唇語專家！

  她和黑撒旦商議的是未來的加州如何安排，是黑人領袖和民權進步派領袖間的秘密對談，但TM被唇語專家給破解了。

  這事能怪南希嗎？

  可憐天見，她給牛森安排的位置是參議員，而且是加州的參議員，這已經算是美利堅最顯赫的那批位置了！

  可惜，廢太子的心情除了廢太子之外，無人可以理解。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賈克斯看向自己的大哥，期待的問道。

  他希望大哥能給出一個答案，這張命運的試卷太難解了。

  LAPD內的對手虎視眈眈，直屬的上司們一個比一個出生——和成總、牛森比起來，唐克斯簡直是人間的天使，轉世的聖人！

  「我還在想，Chan的水平太高了，我們現在暗中是牛森的人，但我和牛森不可能互相信任。

  而現在，牛森和南希有了矛盾，我們就更強勢了，只要牛森願意保，萊克就奈何不了我們。

  我們可以活下去，但.」

  格魯不知道該怎麼說。

  「大哥？」

  密室中，黑警按下了打火機的旋鈕，給自己點了支煙。

  他思來想去，悲哀的徹底確定，自己果然是走進了死路。

  「賈克斯，哈，要我說，還是做屠宰場工人的日子最開心。」

  賈克斯默默的點頭。

  就像是兩條魚，從溪流游入江河，從江河進入大海。

  殘酷的現實就像腥鹹的海水，令他們痛不欲生。

  一路上，他們見到了兇惡的鯊魚，見到了碩大的虎鯨。

  和這些兇猛的獵食者相比，他們的鱗片與牙齒就如笑話般羸弱。

  現在，他們躲進了溫暖的洋流中，隨波逐流。

  可能會走很遠很遠，遠到即便是他們少年時酒後妄言，都不敢想像的那種遠。

  但永遠，他們永遠失去了自由。

  ——

  還是那座熟悉的舊學校，在忒彌爾打算建一座自己的大學時，這裡很遺憾的已被老李接手。

  老李扣下的奴工們來自華國，還都是美利堅自由經入腦的潤物，看起來不太像合格的乾電池。

  但老李屬於充分吸收華國深耕土木工程幾千年經驗的管理型人才，在豐富的歷史經驗面前，老李驅使潤物的工具包內，有著充足的備選工具。

  就在老李摩拳擦掌的打算祭出十抽一玩一玩之前，以王偉恆為代表的工賊們就主動帶著兄弟們，開啟了擼起袖子加油乾的人生。

  其實，老李還是蠻失望的，這一點上，他和蜜兒有默契。

  蜜兒失望自己建大學的打算有點太猶豫，老李失望自己沒能試試十抽一的爽感。

  大家都沒了光明的未來。

  不過，他們失去了光明，自然有人會失去相應的黑暗，比如，馬上要入住這裡的一千兩百名囚犯。

  看著這座由舊校舍改建的『監獄』，美利堅懲教集團僱傭的私家偵探搖了搖頭。

  這些能拿下私人監獄項目的公司，哪一家又是簡單的呢？

  美利堅懲教集團手黑，這家西海岸救贖懲教公司的手也不白。

  都他娘能把舊學校認證成合格的私人監獄建築了，他們還有什麼做不到的？

  從副駕座椅上拿出一架大疆mini，私家偵探把左手伸到窗外托著，右手控制著無人機飛了起來。

  他的任務就是拍下這裡的景象，給自己的主子提供點子彈。

  商戰就是這麼簡單，先來點黑通稿，未來等有人入住了，再簡簡單單組織些舉牌子者。

  三天兩頭磨一磨，時間久了，被折磨的公司自然會頂不住。

  「等等，這是什麼？」

  看著手中的屏幕，私家偵探似乎被無人機拍到的景象震驚了。

  在這所可笑的監獄的正中心，十幾輛工程機械正在同時動工，挖著坑。

  一個看起來，起碼三層樓深，幾十米見方的深坑。

  無人機的鏡頭緩緩下降，私人偵探甚至有些興奮。

  這尼瑪肯定是違建啊！

  但大坑中，除了土之外什麼都沒有，似乎目前只是剛剛開工，坑還沒有挖完一般。

  注意到有人發現了無人機，偵探趕忙操作著無人機返回，而後，就開著自己的破車快速逃離。

  一路上，他都止不住心裡的興奮。

  爺們這次撈著大的了！

  兩分鐘後，老李撥通了成總的電話。

  四分鐘後，成總撥通了格魯的電話。

  其實，成總本人和他的手下都還不知道這是來自對手的窺伺。

  成總的想法不複雜，給自己準備的安全屋廢了也就廢了，再建一個就是，但他不太喜歡這種挑釁或者說冒犯。

  美利堅懲教集團和他們僱傭的私人偵探，完全不懂自己惹到了什麼樣的存在。

  ————————

  加州以西，太平洋東岸的聖卡塔利娜島上，人群中的成大器放下了電話。

  「出事了？」老克魯索笑著問道。

  「小事，格魯會解決的。」成總沒有多解釋。

  今天，他來到這個科赫家族某小年輕的婚禮現場，為的可不是參加別人的婚禮。

  加州幫已開始對西洲物流下手，南希的絞索正在一步步纏緊。

  成總清楚，只要他或蜜兒願意走到南希面前認個錯，慈祥的老奶奶就會原諒他們。

  但這種事兒他暫時還做不出來。

  可是，想和牛森見面也不是很容易的。

  至少對於現在的成大器和牛森來說，他倆想秘密地見上一面，比見大統領還要難。

  讓威爾那個小傻瓜傳話也不太行，威爾的實力大家都懂。

  這種情況下，老克魯索在聖卡塔利娜島的別墅，就入了成總的眼。

  正好，借著參加門閥公子婚禮的由頭，州牧先生也能過來。

  於是，成總就出現在了這裡。

  「看，他來了。」

  老克魯索指著遠處的牛森，笑得很開心。

  加州幫內訌，這劇本他可太喜歡了。

  關於州牧先生與姑媽之間的瓜，圈子裡的人差不多都清楚，因此，牛森一來就成為了人群的焦點。

  看著站在人群中心和賓客社交的牛森，莫名的，成總的心中閃過一句話。

  既見我，為何不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