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這歌是真好聽
第290章 這歌是真好聽
晨光熹微。
柔和的光線,悄然無聲地灑落在臥室內。
餘歡在睡夢中緊皺眉頭,右手臂那酸麻的感覺,就如同洶湧的潮水,一波緊接著一波,愈發強烈。
隨著意識的逐漸甦醒,這種不適感,讓他再也無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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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眼皮仿若被鉛塊狠狠壓著,卻也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細微的縫隙。
初始,視界模糊不清,隨著眸子緩緩聚焦,一點一點變得清晰起來。
先是能分辨出大致的輪廓,而後模糊的事物,逐漸擁有了明確的形狀。
眼前的景象,瞬間令他心頭一軟。
只見,林有容正恬靜地依偎在他懷裡。
兩人面面相對,距離僅在三寸之間,近到餘歡能嗅到她帶著溫意的輕柔吐息。
餘歡稍稍抬了一下頭。
仔細去體會被子底下,此刻兩人究竟是怎樣的睡姿。
林有容的腦袋,正枕在他那早已麻木的胳膊上,一隻手從他的腋下穿過,輕輕地箍住他。
餘歡微微屏息,小心翼翼地動了動身子,試圖抽出手臂。
同時,他的目光落在這朦朧晨光中,林有容顯得格外迷人的恬靜睡顏上。
突然,她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餘歡動作頓時一滯。
數息過後,他先慢慢抬起肩膀,動作猶如放慢了數倍的鏡頭,讓手臂能有一絲鬆動的空間。
又小心地將身體向後挪動了一點點。
整個過程顯得格外謹慎,生怕一絲一毫的動靜,都會驚擾她的美夢。
不多時。
抽出胳膊的餘歡,再輕輕地扒開她的手,終於脫離了這隻樹袋熊的懷抱。
他躡手躡腳地坐起上半身,靠著床頭,緩緩抬起僵硬麻木的胳膊,稍微活動了一下。
半截身子暴露在寒冷的空氣中,這讓他不禁渾身舒暢地長吁了一口氣。
兩個人在一個被窩裡緊緊貼貼睡覺,感覺實在是太悶太熱,真得換一床薄一點的被子!
餘歡抄起床頭柜上的手機,亮屏看了一眼,此時才七點出頭。
忽然瞧見屏幕顯示有一條未讀簡訊,是余澄澄在凌晨十二點多發來的。
這個點,他顯然應該已經睡著了,所以沒有注意到。
餘歡隨即將手機解鎖查看:
『歡哥,把我大明星嫂子的號碼發來!』
視線一掃而過,餘歡的嘴角不禁泛起一抹笑意。
去通訊錄複製了一下林有容的電話號碼,打開微信應用粘貼發給她。
他剛剛點擊發送,消息提示音在靜謐的臥室驟然響起。
余澄澄瞬間就發來了四個字:『阿里嘎多!』
餘歡正準備摁下手機音量鍵,卻是為時已晚。
察覺到身側的細微動靜,他側過頭去,只見林有容翻了個身,平躺著從被子裡伸出手。
林有容以手背揉了揉眼睛,微微嘟起的唇瓣輕輕翕動,嘟噥著:「唔……親愛的,現在幾點了呀……」
「七點過五分。」
餘歡輕笑著回答她,轉過頭在手機屏幕上敲擊,點擊發送:
『你這麼早就起來了?』
忽然,衣角被輕輕扯了扯,林有容帶著幾分關切,輕言細語:「衣服也不穿,坐在外面幹嘛?快進被子裡來,別感冒了。」
餘歡依言躺進溫暖的被窩之中,打趣地說:「你剛才還在睡覺的時候,把我箍得緊緊的,怎麼,就生怕我溜走不成?」
「唔……」
林有容正側過身抱住他的胳膊,聞聽此言頓時撒開了手。
這個臭男人,又要拿她開玩笑了?
餘歡卻是一把將她攬入懷中,稍稍低頭,在她的唇瓣輕輕一舐。
林有容霎時側過腦袋,嬌嗔說:「幹嘛,還沒有刷牙呢!」
餘歡嘆了口氣,故作感慨地說:「感情淡了,嫌棄我了——」
話音未落,林有容倏忽回過頭。
兩手從被窩裡伸出來,捧住他的下巴。
雖然她才剛剛睡醒,卻以實際行動證明感情並沒有淡,主動對他吻了上去。
餘歡反手輕輕扔下手機,倏地察覺到,她竟然張大了嘴巴。
這是從未有過的。
以前,至多也只是輕啟唇齒。
於是他也跟著同步地張開了嘴。
兩人的下巴尖,也貼在一起。
林有容很活躍。
餘歡更活躍。
並且兩團盈滿,不能厚此薄彼!
燥熱之感一點一滴逐漸籠罩住身心。
餘歡感覺背心都要出汗了。
他倏地探手抓住林有容的小手,帶著她的小手往火爐似的被窩中去。
一邊親吻著,一邊含糊不清地說:「現在是第二天了……」
林有容鼻子裡忽然發出一聲黏膩的鼻音。
餘歡聽見這聲音,微微睜開眼睛。
瞄見雙頰及脖頸間俱是一片緋紅的純愛戰士,眼睫毛顫動,仿佛心有靈犀般,她也跟著慢慢睜開眸子。
眼眸中仿佛有著一泓清泉盈盈流淌,顯然已是頗為情動。
這才正常嘛!
以前,還以為她純愛成了九霄雲上的仙女,沒有那方面的需求跟反應呢!
餘歡的心臟如擂鼓般劇烈跳動,這些念頭在電光火石之間,一閃而過。
剛把她的小手抓進被窩之中,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倏忽震動了一下,在這安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耳。
相隨的消息提示音,恰似一道驚雷,瞬間打破了這旖旎的氛圍。
林有容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立刻拉回了現實。
整個人像是觸了電一般,睜大了眼睛,與還在嘬她唇瓣的餘歡四目相對。
「唔……」
她微微往後仰,迅速抽回兩手。
緊接著,整個人倏地鑽進被子裡,陷入了鴕鳥模式。
餘歡舔舐了一下濡濕的嘴唇,感受到林有容在被窩裡一陣挪動,挪到了床尾,頓時倍覺無語地長吁口氣。
純愛戰士好不容易主動出擊這麼一回……
肯定是余澄澄在發消息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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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掃興了!
餘歡稍稍抬起肩膀,探手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解鎖後發現余澄澄一連發來了三條消息。
前面兩個消息框皆是圖片。
他瞧了瞧第三個消息框的文字:『在跟松子摘椪柑呢!瞧瞧,還帶露水!賊新鮮!』
隨即逐次放大圖片稍許查看。
第一張是余松年跨坐在人字梯上,一手持大剪刀,一手拖著椪柑剪枝的照片。
第二章則是裝滿了橙黃椪柑的深棕色藤條籃子,光滑的果皮,還帶著清晨的露水。
餘歡把思緒從那旖旎中掙脫出來,回復她:『又喊松子,小心小老弟翻臉不認人。』
『我在這給你發消息,他也不造啊!』
大老婆還在被窩裡,餘歡懶得跟她多逼逼,隨便找了個藉口開溜:『行吧,不跟你聊了,我睡個回籠覺。』
『OK。』
餘歡摁了一下電源鍵鎖屏,隨手將其扔在枕頭邊。
腿腳在被窩中滑動。
當觸及躲在角落散發著溫意的林有容時,輕輕踢了踢她,意猶未盡地說:「老婆,我們繼續親親唄?」
緘默中,林有容從床角緩慢地向床頭蠕動。
餘歡連忙收回攔路腿。
少頃。
林有容在他身側探出腦袋來。
她小臉紅撲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好奇地詢問:「大早上的,誰給你發消息呀?」
「余澄澄。」
餘歡吐出三個字,隨即緩緩低頭,一把摸到她的小手。
林有容整個人頓時往後一縮,抽回手,下巴尖及嘴巴埋進被子裡,瓮聲瓮氣地說:「唔……晚上嘛……」
聽見這話,餘歡不禁從被窩裡伸出另一隻手來,撓了撓額頭。
拖字訣?
不過純愛戰士早上的表現,真讓餘歡有些刮目相看。
竟然這麼主動,還敢出擊,在他嘴裡攪風攪雨!
餘歡瞧著林有容流轉絲絲縷縷媚意的大眼睛,不禁打趣說:「尊敬的老婆大人,如果你有需要的話,我也可以幫你哦~」
話音剛落。
一股殷紅自林有容的臉頰上湧起,逐漸染透了她的耳垂。
她嘴唇翕動,深思了一下這話,卻啞口無言。
驀地。
抬腿對著餘歡就是一下,惱羞成怒地開口:「你這傢伙說什麼呢!胡說八道!我不理伱了!」
言罷。
整個人鑽進被窩,一陣猛卷,捲走了所有的蓋被,把自己裹成了一個嚴嚴實實的粽子。
餘歡揉了揉被踹得生疼的腿側,突然整個人暴露在寒冷空氣中,使得他不禁打了個淺淺的哆嗦。
他看向身側的大粽子:「老婆別生氣嘛,我開玩笑的!」
林有容似乎不想搭理他,往裡側挪了挪。
餘歡頓時側過身,張開胳膊,將其給抱住,誠懇道歉:「對不起!是我嘴欠!」
懷中被子底下的林有容一陣掙扎,扭了出去。
餘歡真以為惹到她了,適才她都有些氣急敗壞的模樣。
但林有容下一刻卻攤開被子,從他脖頸間以下蓋住,自己則躲在被窩裡,悶悶地說:「你腦子裡在想什麼嘛!齷齪!」
「蛤?」餘歡撓了撓頭,斟酌了一下措辭,小心翼翼地開口:「因為我發現,你今天早上貌似很激動啊。」
「唔……」
餘歡語氣故作輕鬆地說:「還有,你說我齷齪就過分了,滿腦子的污穢還差不多。」
聞聽此言。
正處於生氣氣狀態的林有容,實在繃不住,頓時撲哧一笑:「確實是滿腦子的污穢!」
餘歡聽見這忍俊不禁的輕笑聲,放心地長吁了一口氣。
他坐起上半身,靠著床頭,一瞥分別出約摸是腦袋的位置,輕輕拍了拍說:
「反正我覺得兩口子談論這種人之常情,又不是什麼不道德的事,更不犯法——老婆,我上班去了。」
餘歡彎腰從床頭櫃的一沓衣物中拽出羊毛衫穿好,這才抽身下床。
一番穿戴後,直到打開一扇櫃門,從抽屜中拿出棉襪套在腳上,待即將踏出房門時,他突然聽到林有容弱弱的聲音。
「我只是有點不好意思……」
餘歡回頭與輕咬唇瓣的林有容對視,微微頷首說:「我知道啊!」
林有容將下巴尖縮進被窩裡,緩緩地說:「你知道……唔……那你為什麼七點就去上班啊……」
餘歡粲然一笑:「早點去處理妥當今天的工作,下午好陪你們出去玩嘛,笨!」
「噢……」
林有容眼裡忽然閃爍著淚光,委委屈屈地說:
「我還以為你生我氣了呢……」
見狀。
餘歡察覺到林有容極為在乎他感受的小情緒,心中一軟,連忙快步上前,親了親她的額頭。
溫聲說道:「傻丫頭,我怎麼會生你的氣?疼你都來不及呢,別胡思亂想了。」
林有容吸了吸鼻子。
餘歡稍許直起腰,一刮她的鼻樑,笑說:「你就好好睡個回籠覺,到時候余澄澄他們來了,會打你電話的。」
她微微頷首,應了一聲:「嗯~」
餘歡看到這小哭包好懸沒有落下淚來,隨即轉身邁開步子。
忽然想到了什麼,回頭說道:「還有,好好給我照顧小黑喔!」
林有容想到電子寵物機里可愛的小黑貓形象,唇邊泛起一抹笑容,語氣輕鬆地說:「嗯!親愛的,工作順利!」
「謝謝老婆大人的祝福!」餘歡輕輕撫掌,笑著踏出臥室門框,徑直去衛生間放水,然後一番洗漱。
剛把洗臉毛巾掛在架子上,披著他睡衣的林有容,忽然飄進了門洞。
餘歡瞥了瞥她裹著米白色秋褲的大長腿,連忙讓開身位,打趣說:「仙女想上廁所是吧?」
林有容從他身後小碎步跑著經過,回頭輕輕橫了他一眼:「就你貧嘴!」
餘歡嘿嘿一笑,轉頭到進門口換上昨晚買的新鞋。
然後在身上口袋一番摸索,確認鑰匙、錢包及手機都帶上了,再開門而出。
與此同時。
從廁所里出來的林有容,本想找餘歡詢問一下兩姐弟具體什麼時候會來,卻聽見了門扉碰攏的聲音。
她隨即小碎步跑回臥室,鑽進溫暖的被窩。
腦袋剛剛跌在枕頭上,左思右想,還是決定先拾掇一下自己,化個淡妝,挑身衣服……
冬日的晨光,明亮而不失柔和,溫暖而不顯炙熱。
余松年嘴角叼著香菸,一手扶著換擋杆,一手把著方向盤。
他閒適地瞥一眼表情凝重的余澄澄,調侃說:「我怎麼感覺你要見嫂子很緊張呢?真不至於吧?」
余澄澄坦然地點點頭:「確實是有點緊張。」
余松年頓時就「切」了一聲,在扶手箱的紅牛罐子裡撣了撣菸灰,滿不在乎地說:「你這心理素質也太差了,有啥好緊張的,又不是見什麼大領導,至於這麼戰戰兢兢的嗎?」
余澄澄嘴角不動聲色地微微上揚,看向只有按鍵跟旋鈕、沒有屏幕的中控台。
目光一掃,便迅速地找到印有藍牙標誌的按鍵。
她從兜里掏出手機,一番操作後,伴隨舒緩的鋼琴前奏,輕柔的婉轉人聲,漸漸從車載音響氤氳而出。
「能夠握緊的就別放了~能夠擁抱的就別拉扯~時間著急的沖刷著~剩下了什麼……」
余松年指尖在方向盤上敲著,挑了挑眉說:「這歌不錯啊!」
車窗湧入的晨光照耀中,余澄澄線條柔和的下巴輕輕上揚:「林素昨天出的新歌,叫《歲月神偷》。」
兩姐弟剛從鎮上嗦了碗粉,余松年此際肚子裡有貨,尤為愜意地漫談:「我發現啊,中華好歌聲出來的那些選手,就林素現在最火。」
余澄澄壓住嘴角,好使自己不笑出聲來。
隨口應了一聲:「嗯。」
「我一開始還以為她會拿冠軍呢!結果連個季軍都沒有。」余松年抽了口煙,頗有些唏噓。
余澄澄微微頷首,說道:「選秀節目有爭議是正常的,縱觀歷屆奧運,都做不到徹底的公平公正,更別提這種一定會有利益輸送的娛樂節目了。其實名次也無所謂,是金子總會發光,就跟林素一樣。」
話音一頓,余澄澄忽然問道:「松年啊,你覺得林素這人怎麼樣?」
余松年不假思索地吐出一連串形容詞:「話少,安靜,漂亮,有氣質!高冷女神!」
余澄澄追問:「要是讓你跟林素打交道,你會緊張嗎?」
「我?」
余松年歪了歪腦殼,近朱者赤,開始拽文說:
「風牛馬不相及,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我跟她打啥交道啊?」
余澄澄壓住嘴角,憋著笑:「萬一有機會打交道呢?她也是星城人。」
余松年將菸頭掐滅後扔進紅牛罐里,神態悠然地聽著那婉轉的歌喉。
「爭不過朝夕~又念著往昔~偷走了青絲~卻留住一個你……」
他無所吊謂地,聳了聳肩,反問道:「怎麼說,橙子姐你認識啊?」
余澄澄說:「認識,又不認識。」
余松年頓時就「切」了一聲:「你在電視上認識她,她不認識你是吧?」
余澄澄手指搭在車門扶手上,緩緩地叩擊著:「是,也不是。」
這七彎八繞的,立馬讓打方向盤超車的余松年翻了個白眼:「我怎麼感覺你突然說話神秘兮兮的,故弄玄虛,就跟個神棍似的!你還是想想歡哥上午不在,怎麼跟嫂子打交道吧!我反正一去就要開始幹活。」
余澄澄老神在在地頷首。
一曲結束。
余松年眯著眼睛眺望遠處的路燈,連忙開口說:「這歌是真好聽,再聽一遍!」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