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6章 錯上加錯
程侶侗還沒死,但也註定活不成了。
他就困坐在地上,也正坐在那一整片近乎將地面全部滲透為血管般鮮紅之地。
一種種流竄的靈異氣息,夾雜著凶厲的怨念,已衝進了他的大腦。
他身上的衣物撕成了一條又一條的破布,露出的皮膚上帶著無數道抓痕與血道。
那雙逐漸渙散的眼珠,睜開也只能是一條縫,模糊的視野中,他僅能看到幾粒細砂還在身旁環繞,卻也在快速蒸發。
最後的一件罪物,撐不了三秒了。
蘇城河去了之後就再也沒能回來,程侶侗已自知生還無望,可就是秉著一口氣,想要撐到最後一刻。
即便,那怨念入侵之下,他已將自己的身軀抓撓得千瘡百孔。
最終的死亡,一定是極為悽慘,他會自己將自己撕扯成一攤碎片,什麼都不剩下。
還是那個死法……只是換了呈現方式。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一雙影子,靜靜地佇立在面前兩步而已,那一大一小兩個人,在默默地注視著自己。
「小慧……」
「蕊蕊……」
乾裂的嘴唇吐不出完整的兩個稱呼,卻在彌留之際,他模糊聽到了一雙疊加在一起的呼喚。
「侶侗……」
「爸爸……」
「誒……我……在……」
程侶侗很不服,他覺得自己不該死,在最後一刻他想到了很多很多,想到了再見不到的妻女,也想到了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如果,他能更早地進入天海,憑自己的聰明才智,是否就有機會積攢更多的底牌,是否現在這一刻就不會無助等死。
「滴答!」
突然就在他的眼睛,即將閉上的那一刻,一滴像雨一樣冰冷,卻又像瀝青似粘稠的東西,驟然落進了他的眼睛中。
只一瞬間,原本被註定抽走的生命力,卻好似颳起了一陣風暴,將其捲走,又逼迫其恢復了一點神智。
明明是右眼的全黑視角下,他卻看到了一個真實的身影,邁著略有坎坷的腳步,進了他僅剩一粒細砂的圈裡。
那個人披著一件黑色長衣,其上的黑色物質如同流水般在滑動,好似將瀝青穿在了身上。
人還沒靠近,那股極度危險,卻又極度混亂的氣息,就瘋狂衝擊著他脆弱的身體,近乎將其凍到死屍一般僵硬。
程侶侗不知自己是生還是死,只知道自己最後一眼,看到了它朝自己伸出了手。
那隻手上亦流動著黑色的瀝青,卻又像不止有瀝青,流動之際看得到那皮膚蒼老到如同一塊枯樹皮。
「生路……不在這裡……」
程侶侗在失去意識之前,終於看清了那人的臉。
而在見到這張臉的時候,他心頭颳起了罕見的風暴與迷離,其震撼的程度,比死亡到來時還要劇烈。
「你!你怎麼沒死?!」
……
當門開的一剎那,幾乎所有人都沒有半刻停歇,徑直衝了進去。
季禮一馬當先,路過程侶侗所留下的那攤血時,腳步半分不減,拄著拐杖近乎奔跑方式,沖向了下一扇門。
而當見到下一扇門的同時,他的眼眸一縮,趁著那門上人臉尚未舒展之際。
一個身影從後方竄了出來,李一拿著黑色長刀,直接就將其釘在了牆上,而後左手一捏臉角,頓時扯下了自己的臉皮。
同時,薛聽濤動作也是奇快,像是早早就計算好的一樣。
他將畫地為牢的那張地圖,最後一次發動,直接甩到了門上。
當李一轉過頭之時,他的下顎還在滴答著新鮮血液,可撕下的臉皮卻已完好無缺地重新生長出來。
幾乎他撤身的同時,季禮已用拐杖點開了大門,身影一晃,消失在了門口。
薛聽濤頭頂冒著大片虛汗,整張臉蒼白如紙,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力氣,癱坐於地。
連續三次施展畫地為牢,已將其精力、體力徹底抽乾,此後再發生事情,只怕連罪物的代價都負擔不起了。
李一因歐陽在身,無需承擔罪物的代價,一張臉皮奉上,對其反倒像是不痛不癢。
其餘人,也在這一刻眼神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計劃,似乎以一種極為絲滑順暢的方式成功了。
不管下一扇門該輪到誰,只要在門臉尚未舒展之際,用罪物將其釘死。
再有與季禮相貌完全一致的李一,送出自己的臉貼在門上,以薛聽濤的畫地為牢,將人臉與大門完全綁死。
這在某種規則上來說,就鑽了一個大空子,因為現在季禮或是李一的臉,也在門上。
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一個想法——只要季禮進了門,就基本等於任務要到了終結之時。
因為茹茹要找的東西,從所有跡象來看,最大可能就是季禮手中的異色瞳。
且不管季禮經歷如何,只要把異色瞳送出,茹茹就能找到茹茹媽,那就等於他們找到了茹茹媽,任務自然就已結束。
「錯了!錯了!!」
就在眾人鬆一口氣之時,安分了一段時間的蘇城河,突然在這個時候發出了刺耳的慘叫聲。
小主,這個章節後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更精彩!
他守在李一的身邊,無比痛苦地抱著頭,好像與腦中的某些東西陷入了劇烈的對抗。
僅剩的一隻左手拼命抓撓著頭皮,指甲完全刺進了皮肉之中,帶出了森森血痕。
那張完美無瑕的臉猛地抬起來,其上掛著恐懼的扭曲,還有徹骨的瘋癲,兩眼卻釋放出了一絲難得的清醒。
「暗室是假的!茹茹一直在我們……」
一句完整的話並未說完,那滲入腦髓中的瘋癲卻又占據了上風,他開始狂笑不止,又緊接著落下了慘白的眼淚。
但這句沒有說完的話,卻足以颳起強力的風暴,摧毀現有的計劃。
暗室是假的,茹茹在我們……在哪?在我們身邊?!
洛仙暗叫一聲不妙,她迅速與其餘人拉開了距離,如果按照蘇城河的話來說。
茹茹不在門後,或是他可以自由出入門內門外,豈不是說如果他想的話,異色瞳早就可以取到?
換言之,他要取的東西根本不是異色瞳,而是一個只能人進了門裡才會出現的東西。
什麼東西,是門裡才有的?
「呵呵呵……已經晚了……」
蘇城河的瘋症在長笑與長哭後驟然停下,繼而用了一種陰森的微笑,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與此同時,那扇門上的黑色長刀,在這一刻毫無預兆地脫落。
一張人臉,準確說是這扇門上最初的身份,徹底暴露在了眾人的面前。
那是一張看起來略帶稚嫩,又略帶怪異的臉,因為他此刻就掛著與蘇城河一般無二的詭異笑容,那雙漆黑的眼珠,正無差別地打量著所有人。
這扇門上的臉,是茹茹!
喜歡詭異監管者詭異監管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