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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8章 人頭肖像

  第1518章 人頭肖像

  蘇城河的前二十年,順極了。

  論出身,他出自書畫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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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父、父親分別都在建國前後在「書」與「畫」兩個領域富有盛名,甚至對國家都有一定程度的貢獻。

  論才智,他完美繼承家族的全部優點。

  孩童時期就在藝術領域,顯露了驚人的天賦,十五歲時就可與其父「斗筆」,滬江地區更是稱之為神童。

  相貌,反而是他最不需要被討論的方面。

  眾星捧月,在蘇城河身上絕對不是一個形容詞,他就是含著金湯匙的天之驕子,且這個天驕的性格,包含「仁義禮智信」。

  哪怕,進了第二分店,他也是最炙熱的那一位,毫不費力就做了店長。

  一家分店會被一位出色店長,賦予與眾不同的氣質,第二分店的氣質就是「仁義」。

  與所有分店相比,第二分店的綜合實力不算突出,卻欣欣向榮,人人為家,人人愛家,他們就是一個整體,一個家庭。

  這一點,哪怕是李觀棋都做不到,是特殊情況下特殊的產物。

  極端的環境,造就極端的性格,釀成極端的後果。

  天海之內,沒有好事,哪怕初衷是良性的,最終也必然走向惡性的深淵。

  仁義為家,這四個字流淌在蘇城河的血液之中,當所有事都在穩步向前時,自然會提供源源不斷的動能,希望與信心。

  然而,當天海的災難席捲十大分店,這個家庭里的人們,那些珍貴的生命,一一被吞噬時。

  那四個字,卻成了令人瘋魔的夢魘。

  蘇城河必須親眼看著這些殘忍的噩夢,接二連三,源源不斷地發生,他嘔心瀝血的一切,一個、接著一個地去死、覆滅、摧毀。

  用一種他目眥具裂,卻永遠無法插手的慘痛方式。

  最初的美好與希望,終將在這種情況下,演變成最難解的痛苦與地獄。

  於是,瘋魔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走!都走!離開我的店,離我們遠點!」

  短暫的沉默,是心中大廈崩塌那一瞬的失語,如今的怒吼,是承受不住痛苦之時的發泄。

  溫常的眼角不自然抽搐,他拽著兩個兄弟,不停地往後倒退,手臂發抖。

  因為他清晰地看到,蘇城河的手中多出了一把鋥亮的剔骨尖刀,並用這把刀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插進自己的腹部。


  滾燙的鮮血,潑灑在覆滅的第二分店,陰冷的刀身,塗抹了不計後果的瘋狂。

  最可怕的是,這把滿是血跡的刀,在刺穿腹部三次後,竟又高高舉起,畫下了第四次的銀光。

  「瘋了…瘋了!

  蘇城河承受不了後果,他要與店陪葬……自殺化鬼!」

  天海酒店裡,全都是精神病人,前腳那個思想有問題的古青雲剛走,後腳溫常又見到了蘇城河。

  他一直都聽說過此人最珍惜第二分店,當初還對此嗤之以鼻。

  很難想像在這種環境下,竟能有人與酒店共情,甚至他認為這是蘇城河的一種人設而已。

  但現在,他才終於看到了蘇城河的情感有多麼偏激,又有多麼純粹。

  也許,作為旁觀者看的會更加清晰一點。

  蘇城河珍愛的不是酒店,也不是芸芸店員,他放不下的是那些曾經寶貴的記憶,接受不了的是製造這些記憶的人,僅剩下自己。

  溫常忽然懂了,他從最開始的懼怕,逐漸在逃竄中,化作了一種敬佩與憐憫。

  「蘇城河……蘇城河,怪不得你能活到今天。

  原來你努力生存的意義,與所有人都不同,竟然是為了希望……」

  溫常帶著剩下的十一個人,逃出了第二分店,商業街上陽光刺眼炫目,從陰冷到明媚,有一種恍若隔世之感。

  這些人喘著粗氣,不停呼吸著空氣,一時間誰都沒有再跑,也沒有說話,只是複雜的對視著。

  第二分店的事,從一開始的驚悚,到中期的緊迫,後半段的激盪,收尾卻化作了震撼。

  蘇城河的出現,標誌著這家店的事情,必然要走向落幕,因為店員這一方又出現了一隻鬼,且還是店長任務級別的罪物化鬼。

  而所謂堵門的行動,也沒必要繼續進行,蘇城河店長的身份、死後的執念,不會放過任何一隻。

  溫常深吸一口氣,看著零星的幾個倖存者,不禁一聲慘笑。

  「沒想到,反捕行動竟會是這樣的一個局面……」

  而就在他的感慨還沒說完的時候,一個陌生的身影,緩慢出現在了無人的街口。

  山明市已淪為鬼城,望都火鍋店許久前就不會再有店員靠近,這人離得稍遠,行動遲緩,看不太清,也不認得。

  但按理說,這個階段不該有店員前來,那麼此人會是誰……

  溫常猶豫了一下,卻並沒有在此深究,因為第二分店的事沒必要插手,他們卻還有回援的任務。


  畢竟,第十分店的那十隻鬼,此刻究竟是否被抓,又是否造成更大的災難,他們還並不清楚。

  十二個人,朝著這條街另外的方向,匆匆離去,預示著第二分店之事,基本結束。

  基本結束,卻不等於結束。

  望都火鍋店門口,曾經近百之眾的人群,已死的死、走的走,在最後時刻迎來了最後一人。

  溫常見到的他,行動遲緩,以為是有所猶豫,但實際上此人的右半身子,都有不同程度的殘疾。

  尤其是右腿幾乎無法正常使用,腳掌十分僵硬,每一次行走都基本無法抬起,只能拖在地面,致使速度緩慢。

  想來此人曾遭受過嚴重到不可逆的傷勢,落下了終身殘疾。

  男人的頭髮是新剪的,原本微長的短髮,此刻成了剛剛冒出青茬的寸頭,隱約可見右邊的頭頂存有一條蜿蜒的傷疤。

  面白唇薄,相貌斯文,鼻樑上的無框眼鏡,在上午的陽光中閃著銀光,慢慢對準了火鍋店的二樓。

  如果不是殘疾和傷勢,能夠看出這個男人以前,應是一個透著斯文感的精英男性。

  他的右眼中有一半呈現了乳白化,瞳孔渾濁,顯然是已經瞎了,卻格外認真地注視著二樓。

  仿佛,即便是右眼瞎了,他也能夠看穿那些破爛的牆壁,看到裡面有幾個人、幾隻鬼,正在做著如何艱難的對抗。

  「噠噠噠……」

  他就這麼看著,右手殘疾導致的手部抽動,讓小拇指一下一下點在手持的一張白紙上,發出細微的響聲。

  那張紙上,用紅色墨水畫著一顆人頭肖像,栩栩如生,近乎掃描。

  這顆人頭像屬於常念,斯文男人小拇指的敲擊,正好敲在常念的眉心,「噠噠」的敲紙聲,如同將一顆顆子彈穿過她的腦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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