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人心不古

  第1073章 人心不古

  

  奧康納莊園出事了！

  至東城裡的人們已經因為莊園的「異象」而奔走相告了起來。

  這座兼顧著軍事要塞職責的港口都市，夜晚本就沒什麼「大眾化」的娛樂活動。

  而莊園這邊的動靜又實在是太大，先是高舉火把的軍隊，然後是沖天的白光，最後又是從天而降的光柱什麼的————

  所以葉赫和凱薩琳在返回至東城時，迎面就遇到了不少朝山上走去，想一探究竟的有心人。

  值得一提的是，這些行動力強的人，不少都認得葉赫這位今天剛到至東城，就把奴隸窩點給掀了的神父。

  好在人類對強者的敬畏是與生俱來，不需要傳承的。

  因此這些人只是多看了葉赫一眼而已，沒人敢上前攔住葉赫，問個明白。

  除了————「官方」！

  「啪！」

  一把燧髮長槍的槍柄被它的主人重重的砸在了地上，順便攔住了葉赫的去路。

  葉赫止步，將思緒從伊內絲說的那些聖遺物的情報里剝離回現實。

  他的目光沿著眼前的爆發長槍上移，將這位手執爆發長槍，長發垂腰，金髮碧眼的女軍官納入了視野。

  這是一位身材高挑，臉上還寫滿了正義感，正氣凜然的女軍官。

  葉赫還無法通過她胸前的綬帶，辨認出她在阿巴拉契國的軍銜。

  但她身後跟著兩個孔武有力，自光也格外銳利的士兵。

  這兩位精銳老兵的存在，已經足以說明這位女軍官在軍隊裡的軍銜不會太低。

  「這裡是至東城第一炮兵營的佩拉士官長！外鄉人，能告訴我山上發生了什麼嗎？」

  儘管只是手扶著身前的燧髮長槍挺直身板站立，但這位女軍官卻用她同樣正氣凜然的聲線，向葉赫喊出了一股大馬金刀的————豪邁的感覺？

  凱薩琳似乎認識這位女軍官，她立刻微妙地看向了葉赫的側臉，似乎是不願意看到葉赫和這名女軍官起衝突。

  但葉赫顯然是不會考慮凱薩琳的心情的。

  看在今晚的心情還不錯的份上，葉赫大方地對佩拉士官長聳聳肩：「沒什麼，也就是泰烏爾叛變，被尤金港督宰了而已。」

  「什麼！？」

  攔住葉赫去路的這三人，一起露出了無比驚訝的表情。

  他們是至東城裡的「中低層實戰派」，壓根就沒有接觸到至東城頂層權力鬥爭的機會。

  在他們的印象中，泰烏爾和他的老丈人兼港督的尤金先生之間的關係，明明是還算不錯的才對。

  可葉赫現在卻告訴他們，這「一家人」居然窩裡鬥？造反了？

  「請說出你知道的一切！外鄉人！否則我將以當街誹謗領導者的罪名逮捕你！」

  佩拉士官長很聰明，反應也很快，她連槍都沒抬起，就沖葉赫要起了更為具體的情報。

  「我知道的一切？」

  葉赫對佩拉眨了眨眼。

  他打量著佩拉，思索了幾秒鐘，然後便突然開口對佩拉這麼說道：「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如果你想了解我知道的情報，稍後你可以到「平房」旅館來找我。

  別誤會，我既不會離開，也不會不告訴你我知道的事。

  但我想————如果你和泰烏爾的軍銜差距不大，那你現在更應該去港督府，執掌這座城市。

  「6

  ，「」

  佩拉立刻因為葉赫的最後一句話而肅然了表情。

  就連她身後的一名老兵，也立刻低聲對佩拉呼喚了一聲：「士官長大人————」

  「嗯！」

  佩拉側臉對老兵點點頭，然後又目光深邃地，深深的看了葉赫一眼。

  「我稍後會拜訪你的。」

  「恭候光臨。」

  打完「招呼」以後，佩拉便朝身後一揮手，讓跟隨她的一名老兵越過葉赫，上山去查看莊園那邊的情況。

  她自己則是帶著剩下的老兵拐了個彎，朝山腳下的港督府方向快步走了過去。

  身為「實戰派」，不代表佩拉完全不懂政治。

  葉赫已經給她指明了方向，話裡有話的告訴了她，泰烏爾和尤金可能已經同歸於盡了。

  那麼————執掌並控制住至東城，對佩拉這種在至東城裡統兵的士官長來說，才是最為重要的一件事。

  城裡不能亂，亂了大家都遭殃。

  而作為尤金和泰烏爾之下的「第一人」，在軍政有些一體化的阿巴拉契國，佩拉確實是可以自我授命成為這座城市的臨時統治者的。

  現在的佩拉已經達成了「反應及時」，如果她可以「操作得當」，讓事態的影響不被擴大化。

  那麼以後的至東城，很有可能就會在一個很長的時間內，長期被佩拉所統治。

  先不說未來的阿巴拉契國王會不會任命新的港督過來，在這段時間裡，佩拉完全足夠將自己從「實戰派」轉變為一名真正的「統治者」！

  這是「警察局長」和「市長」之間的區別，佩拉又不傻，不會看不出來怎麼選才能獲得最多的好處。

  「你認識她？」

  重新回到至東城裡的葉赫，回頭對凱薩琳隨口問了一嘴。

  「是的，佩拉·伊格內修斯·沃爾什，來自阿巴拉契的「傳統派」大家族沃爾什家族的一個女人。

  雖然——但她至少不像奧康納一族一樣，會跟至福教會勾勾搭搭！」

  凱薩琳露出了一種兩害相爭取其輕的無奈表情。

  她不喜歡人類貴族，尤其是一個人類國家裡的「老牌」人類家族的貴族。

  可和奧康納一族相比，佩拉已經是凱薩琳的「最優選」。

  這是因為凱薩琳的目標只是對付至福教會。

  她並不想看到至東城變得混亂，然後被那些聞著味就跑過來了的海盜們給侵占了。

  獵天使公會是一個自詡宗旨為消滅天使，拯救世界的組織。

  令至東城變得生靈塗炭，顯然不可能是凱薩琳期盼。

  不然她也不會以身飼虎的潛伏在奧康納莊園當管家了。

  「唔————」

  葉赫饒有興致的看了凱薩琳一眼，他倒是不討厭這群「理想主義者」。

  只不過葉赫有些糾結，自己要不要把自己的「發現」，分享給凱薩琳。

  這群理想主義者們，可能還不知道自己在與一群什麼樣的敵人為敵！

  「您有話想跟我說嗎？」

  凱薩琳注意到了葉赫的猶豫。

  她現在的目標，可是拉這位實力強的不像話的神父「下水」。

  所以她把自己的「管家能力」通通都用到了葉赫身上，觀察的細緻入微。

  「時間還早，不急。」

  葉赫忽然轉移視線，看向了一家開在「平房」旅館斜對面的酒館。

  「我去喝杯酒消遣一下，你如果想陪我，就換你真實的模樣過來吧。」

  雖然凱薩琳的「人類女管家」裝束也挺好看，賞心悅目的。

  但誰會希望自己泡酒吧的時候，身旁還跟著一位「管家」呢？

  所以葉赫對凱薩琳甩下這句話，就自顧自的走進了這間人聲鼎沸的酒館裡，留下凱薩琳一個人愣在了大街上。

  凱薩琳看了看葉赫的背影，想了想，她也很快就離開了原地，找地方解除偽裝去了。

  既然葉赫都這麼說了，凱薩琳沒有理由不把自己的偽裝解除，先恢復真實狀態再回到葉赫面前。

  酒館裡的喧鬧在葉赫的意料之中，推杯換盞的人們正在「小聲」地和酒友討論著發生在莊園那邊的事。

  可人人都在「小聲討論」，那麼大傢伙的聲音就不可能小得了，不知不覺的就放開了聲量。

  托「話題度」的福，葉赫的到來甚至沒能引起這些人的注意。

  但還是有人在葉赫剛剛抵達酒館吧檯，就迅速找上了葉赫。

  「神父大人！」

  「嗯？哦，瑪琳女士，晚上好呀！」

  葉赫認出了這位不吝於展現姣好身材的年輕夫人。

  她是葉赫在海上順帶救了的女士們之一，同時也是在船上時，對葉赫最為「熱情」的幾位女士之一。

  由於瑪琳在那場海盜劫掠中死了丈夫，而她現在又花枝招展的出現在了這麼一間龍蛇混雜的酒館裡。

  所以葉赫默默的將對她的稱呼放回到了「女士」，而不是原來的「夫人」。

  瑪琳用她那雙帶有商人狡黠光輝的眼睛，掃視了一下面前這位令她有些「魂牽夢縈」

  的神父，然後又對葉赫笑道：「您居然會來我的酒館做客！這真是我的榮幸！來！給我的救命恩人上我們店裡最好的酒！」

  最後一句話瑪琳是對吧檯里的酒保說的，酒保也立刻對瑪琳一點頭：「好的夫人！馬上來！」

  「原來這是你的酒館。」

  葉赫略微有些尷尬，他還以為瑪琳是來尋歡的呢。

  但他很快就不必解除這份誤會了。

  因為酒保剛把一瓶放在酒櫃裡的好酒取出，將它和兩隻酒杯放在了托盤上。

  瑪琳就親自端起了這隻托盤，親切地將葉赫邀請到了酒館二樓的一個角落裡，親身作陪的招待起了葉赫。

  這位喪偶還不到一周的女士完全看不出悲傷，眼睛裡已經只剩下了葉赫。

  在這間酒館，這個她最為熟悉的地方，她撩撥起葉赫的手段，比她在船上時還要熱情了好幾倍。

  葉赫是來這家酒館喝杯酒，休息一下，順便看了看「事態發展」的。

  反正都是要打發時間，葉赫當然也不會介意有一位還算過得去，對自己極盡諂媚與示好的女士作陪。

  順帶著，葉赫也發現了至東城的風氣是一種微妙的「外緊內松」。

  城裡和城外不同，室內和室外又不同！

  在這間酒館開門營業的一樓還好一點，人們最多也就是對那些送酒的女招待說些葷話，或者在塞小費的時候過點手癮。

  流竄在這些酒徒們之間的流鶯也還算克制，她們剛剛甚至給了葉赫一種，她們只「陪酒」，不「陪睡」的錯覺。

  但跟著瑪琳上來了相對封閉了一點點的二樓以後，葉赫才發現，事實完全不是這樣的。

  雖然這裡是「酒館二樓」，但這裡同樣是一個擺滿了桌椅的「開放式」空間，和一樓幾乎沒什麼區別。

  可酒在二樓這裡，明顯只是一種「助興」的小道具。

  那些迫不及待緊貼在一起的男女，男女男，女男女————根本就不在乎自己還處於別人的視線範圍內。

  而瑪琳女士更是對葉赫露出了一副，想讓葉赫藉助這個氛圍，對她為所欲為一點的態度。

  所以葉赫收回了之前的尷尬，雖然葉赫不知道瑪琳在喪偶前是一個怎麼樣的女人，但她今晚明顯就是來尋歡的。

  「神父大人，嘗嘗這瓶————呀！」

  葉赫才剛剛就座不到五分鐘，瑪琳就借倒酒的機會，把酒潑在了葉赫的衣服上。

  然後這位女士就理所當然的給葉赫擦起了衣服。

  順帶著，她也很快就發現了，葉赫並不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神父。

  在葉赫伸手把瑪琳裙子肩帶上的紐扣解開，讓這條裙子滑落在了她的腰部以後。

  這位成功尋找到了「歡」的女士，便一時半會，不會從桌子底下起來了。

  但瑪琳忙個不停，她卻注意不到愜意的靠坐在椅子上的葉赫，已經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比如已經收到了上山回來的老兵匯報的，莊園被移為了平地，原地只剩下一塊岩漿池，泰烏爾和奧康納一族屍骨無存的佩拉士官長。

  她立刻就動手開始接管港督府的一應事務，當然，自己給自己頒發一個「代理港督」的職權，也必不可少。

  又比如反向跑到了山頂上的瞭望塔里，把凱薩琳拋棄在這兒的母女的無首屍體「打包」，正在往山的另一邊悄然「運走」的伊內絲。

  這可是「珍貴的」奧康納家族的屍體！

  哪怕伊內絲不知道它們有什麼用，但伊內絲的上級，明顯是對伊內絲下達了需要「回收」的指令的。

  另外，同樣探明了奧康納莊園「消失」的有心人們，也已經從山上跑了下來。

  這群人里夾雜著一些為海盜們服務的傢伙。

  他們正在用各種手段，將至東城的「頂層」一夜間通通消失的消息，給傳輸到海上去！

  這也是葉赫這兩天不著急離開這座城市的原因，也許————他還可以看見一場計謀頻出，見招拆招的「攻城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