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最後的價值

  飛在半空中的葉赫愉快地收起了遙控器，滿意的看向了自己的「傑作」。

  海嘯朝四面八方推開，一塊巨大的「缺口」就像是傷疤一般，留在了黑鱗和大群曾現身的這塊「暗礁區」處。

  當然，這裡已經沒有了任何「礁石」。

  等海水恢復，海平面回歸。

  或許這裡還能成為一條，在終結之月邊緣可供通行的安全航道？

  葉赫對著下方搖搖頭，笑了笑，然後就轉身飛離了原地。

  【已擊殺災主：大群(97%），擊殺百分比超過95%，自動判定為：滅殺！】

  【你獲得了300毫升暗金之血。】

  一隻只有巴掌大小的玻璃瓶，出現在了葉赫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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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玻璃瓶里盛了小半瓶金燦燦的液體，看上去就跟高溫熔融狀態的黃金似的，閃耀出迷人的光芒。

  這就是暗金之血，或者說黃金之血。

  在安的口中，只需一滴就能媲美生命之水的好東西！

  但它真的能媲美生命之水嗎？

  不管它看上去多麼誘人，即使是葉赫拿著它，都有一種想要揭開瓶蓋一飲而盡的衝動。

  可它在葉赫的心目中……也就那樣吧！

  如果一個人真的需要以所謂的「血脈」來證明他的價值，那這個人實際上是沒有價值的。

  「偉人之血」是因為它是「偉人」的身體裡流出來的血，所以它才是偉人之血。

  就像是「勇者之劍」一樣。

  被勇者用過的劍才能叫勇者之劍，而不是使用這把劍，你就能成為勇者。

  葉赫平等的鄙夷著所有需要靠外物來進行自我價值提升的手段，當然也包括這瓶所謂的暗金之血。

  要不是看在它能幫自己製作S級槍械的份上，葉赫甚至都懶得收集它。

  ……

  「葉赫大人！」

  湮滅號的甲板上好像更熱鬧了，葉赫一回來，就看到了三個昏迷倒地的女士。

  「她們這是怎麼了？」

  這三名女士正是那三位「海嗣」，斯卡蒂也在其中。

  所以葉赫是知道她們為什麼會昏迷的，葉赫只是想了解她們怎麼會昏迷在甲板上。

  「剛剛斯卡蒂女士醒了，她好像想找你，所以她的兩位同伴把她帶了上來。」

  安告訴了葉赫原因，她指著地上的女士們對葉赫解釋道：

  「可她們才剛剛聽到我告訴她們的您的去向，她們就突然一起昏迷了。

  這兩位女士的呼吸是在昏迷後的第二十秒停止的，芭比說她們的靈魂消失了。」

  是的，塔拉莎和阿祖拉已經死了，連靈魂都消散了。

  但看上去呼吸平緩的斯卡蒂，卻意外的還活著。

  「呼……」

  一陣海風吹來，將塔拉莎和阿祖拉的屍體吹散成黑灰消失。

  而葉赫也來到了其他女士身邊，對正在皺眉警戒著斯卡蒂的海瑟爾問道：

  「你感覺到了嗎？」

  感覺？

  其他女士們看了看葉赫，又看了看海瑟爾，完全無法理解葉赫說的「感覺」是什麼。

  但海瑟爾卻遲疑著，對葉赫緩緩點了點頭。

  然後她忽然好奇地對葉赫問道：

  「你剛剛做了什麼？我確實感覺到了「目標」的消失。」

  像海瑟爾這種足夠專注的軍人，在戰場上確實是會有一種對戰場局勢的微妙感覺的。

  而且海瑟爾還曾統帥過真正的艦隊，只要她足夠專注，戰場上的「硝煙」就能告訴她局勢的變化。

  「我沒幹什麼。」

  葉赫對海瑟爾眨了眨眼，然後對所有女士們一起說道：

  「大群弄死了我派出去追蹤黑鱗的船員，而黑鱗又成功的抵達目標位置，成功的召喚了大群……」

  一道後繼乏人的海浪湧來，將湮滅號的船首微微抬起了十來公分。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然後呢？」

  海瑟爾因為這道起伏，而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腳下的甲板，然後就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葉赫臉上。

  「然後？然後大群就只剩下這麼點兒了。」

  葉赫給女士們指了指躺在不遠處的甲板上的斯卡蒂。

  「什麼！？」*n

  女士們一起驚訝地看向了斯卡蒂。

  而斯卡蒂……或者說「剩餘的大群」，也在這時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位白髮紅眸的女士從甲板上飄飛起來。

  一些鮮紅的顏色在她身上浮現，迅速撕破她原來衣物，構成了一件華麗的紅色長裙套在她身上。

  她的眼神迅速聚焦，集中……在掃視了一下甲板上的所有人以後，她的目光就迅速集中在了葉赫身上。

  「葉……赫……」

  一個空靈而又哀婉的聲音，從她的喉嚨里傳出。

  光是這一聲呼喚，就足以道盡大群對葉赫的無奈。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竟然用「星星」砸人！

  所剩無幾的「大群」，全都集中到了「斯卡蒂」這一個個體身上，這就是塔拉莎和阿祖拉死去的原因。

  它已經不想活了，但就算是死，它也要過來問葉赫一句，為什麼要對自己這麼殘忍？

  但葉赫只是對大群笑了笑。

  然後……

  「砰！」

  子彈直接穿過了飛在半空中的斯卡蒂的身影，讓她像是水波一樣散去。

  但繼續飛射出去的子彈，卻徑直將一隻飛在了半空中的海鳥給打成了一小團血霧！

  大群是過來的，但它並不只是來到了斯卡蒂的身上。

  它的本體藏在了這隻海鳥的身體裡，剛剛葉赫和女士們看到的斯卡蒂，僅僅只是大群製造的一個幻象而已。

  【額外消滅大群(0.1%）。】

  子彈威力看來並不夠把大群「滅活」，因為葉赫收到的提示里，他剛剛這一槍只幹掉了0.1%！

  大群起碼還有2.9%是活著的，這麼高的存活百分比，這可不是葉赫的風格。

  於是一道雷射炮從天而降，將那團血霧和多餘的羽毛全都給籠罩了進去……

  是葉赫剛剛回來時重新召喚的毀滅日出的手，讓毀滅日消滅最後的大群，也算是幫上一台毀滅日報仇了。

  【額外消滅大群(2.89%）。】

  即便如此，還是有萬分之一的大群是顯示存活著的。

  葉赫重新看向了躺在甲板上，既沒有死去，也沒有改變服裝的斯卡蒂。

  如果沒有其他意外的話，剩餘的大群應該全都在斯卡蒂的身體裡了。

  因為斯卡蒂，塔拉莎和阿祖拉這三名海嗣，從一開始就是大群為自己準備的人類身體。

  大群強化她們的時候，還釋放了一部份的「自己」在她們的身體裡。

  這是構成這些海嗣女士們的身體的基礎，只要她們不死，大群就永遠不會徹底死去。

  ……

  傍晚，夜幕降臨時分。

  湮滅號緩緩駛回了龜島的海港里。

  海瑟爾等魔法商店的女士們下了船，準備回去告訴德麗莎和貓兒，大群已經被葉赫給徹底消滅了的這條好消息。

  康士坦絲也下了船，說是要去「收穫」一下之前的殺戮結果。

  那些能夠被康士坦絲引到湮滅號上來殺的龜島人，幾乎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們的死是另外一些龜島人的「眾望所歸」，而康士坦絲只是為了換取情報，所以才心甘情願的當了一次「刀子」而已。

  但康士坦絲的這次登島，也還是非常危險的，許多人都還等著跟她算帳，或者將她滅口呢。

  葉赫沒有著急離開，他就待在甲板上，一直等到了真正的斯卡蒂恢復意識，清醒了過來。

  「好……安靜……」

  斯卡蒂閉著眼睛坐起了身。

  「就像是……它已經不在了一樣……」

  真正的享受到了安靜的斯卡蒂，保持側耳聆聽的姿勢，在甲板上靜坐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才睜開眼睛，看到了正在望著自己的葉赫。

  「你……成功了嗎？」

  久違的「安靜」讓斯卡蒂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現在的她，既不像以前那樣心事重重，也不像大群構築的幻象一般的空靈縹緲。

  總之就是放鬆，非常非常的放鬆。

  讓葉赫都不捨得立刻像她揭露真相的那种放松。

  「差不多吧。」

  葉赫對斯卡蒂點點頭，伸手把她從地上牽起，讓她和自己一起坐在了宴會桌旁。

  斯卡蒂看了看葉赫，眼裡滿是對「差不多」的好奇。

  然後她又看向了桌上。

  兩套迭得整整齊齊的衣服，還有屬於塔拉莎的一根髮夾以及屬於阿祖拉的一隻戒指，被放在了這兩套衣服上。

  斯卡蒂怎麼可能會認不出同伴的衣物和隨身物品呢。

  她一看到這些東西，就立刻明白自己的兩位同伴已經不在了。

  一縷淡淡的悲傷，出現在了斯卡蒂的那雙紅寶石一般的眼眸里。

  但這一縷悲傷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她還是很在意葉赫說的「差不多」。

  大群特地給她們幾個安排了與災主為敵，尤其是要與自己為敵的精神鋼印。

  這道精神鋼印支撐著她們走到了今天，抹去了她們大部分的人性，讓她們成為了大群最適合的宿主。

  可誰能想到咒海會出現葉赫呢？

  「我想知道……」

  「很簡單，」葉赫對望著自己的斯卡蒂聳了聳肩：

  「它在被「召喚著」的時候，也是它最集中的時候。

  我也沒想到它會這麼集中，我剛準備和它「禮尚往來」呢，它就基本沒了。」

  「禮尚往來？」

  斯卡蒂顯然無法理解葉赫的描述，但她在意的本來就不是大群是怎麼沒得，她在意的只是大群為什麼還沒死絕。

  「你說……它基本沒了？它還剩下了一點？」

  「是的，很少很少的一點。」

  葉赫給斯卡蒂捏起了指尖，露出了指縫間很小的一點點的縫隙。

  「……你知道它這「一點」在哪裡嗎？」

  斯卡蒂的「堅定」比葉赫想像的還要嚴重。

  她不僅認真的向葉赫問起了大群的下落，她的聲音和氣質，也在迅速朝曾經的那個她自己靠近著。

  但她這副態度，也讓葉赫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說實話，葉赫是留著斯卡蒂不殺的。

  葉赫想看看斯卡蒂身體裡僅存的那麼一點點的大群，能不能通過時間的推移，重新「繁殖」起來。

  可斯卡蒂已經表明了態度，她自己是絕不會願意接受自己成為大群的培養皿的。

  「就在這裡。」

  所以葉赫還是告訴了斯卡蒂剩餘的大群的下落。

  他給斯卡蒂指了指桌上的衣物，然後對愣了一下的斯卡蒂說道：

  「我想……你已經知道剩餘的大群在哪裡了……不是嗎？」

  斯卡蒂看了看桌上那些同伴們的遺物，然後立刻就驚訝的看向了自己的身體。

  許多複雜的情緒突然在斯卡蒂的眼睛裡浮現，就像是要讓她把她過往忽略的情緒，全都給補償回來一般！

  在葉赫給斯卡蒂指出最後剩餘的大群，就在斯卡蒂自己的身體裡時……之前大群給斯卡蒂打下的思想鋼印就破碎了。

  她想起了很多事，她也想通了很多事。

  有很多很多的問題在她的心裡浮現，又逐一被她自我解答。

  但最後的最後，斯卡蒂還是默默的看向了葉赫，並且向葉赫低了低頭：

  「能……最後再麻煩您一下嗎？」

  「哦？」

  斯卡蒂的態度讓葉赫忍不住一挑眉。

  即便是坦然面對死亡，也是可以被分成好幾類的。

  比如本就處於絕境……不得不死。

  又比如為了達成某種目的，自我犧牲。

  前者有點像是塔拉莎和阿祖拉，她們到死都沒有掙扎，因為她們知道能把大群逼到這種地步的葉赫，絕不會放過剩餘的大群。

  後者則是還在被思想鋼印桎梏著的斯卡蒂，從以前開始，她就並不介意與大群「同歸於盡」。

  但現在的斯卡蒂不同。

  她的慨然赴死，是一種失去了所有「活著的意義」之後，決心為這個世界最後做出一點價值的「努力」。

  「我現在知道了，我的人生從一開始就毫無意義……

  大群殺死了我的家人……留下了我，只是因為我對它來說還有最後的一點點的利用價值而已。

  但現在的我……對於「我自己」……卻並沒有任何的價值了……」

  斯卡蒂沒有哭，沒有鬧，也沒有露出任何的悲傷的表情。

  「決定了嗎？」

  葉赫倒是覺得這樣的斯卡蒂，才是最真實的斯卡蒂。

  「是的，麻煩……」

  「砰！」

  不等斯卡蒂把話說完，葉赫就善良地射穿她的大腦，令她瞬間斃命。

  「晚安。」(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