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地牢，女僕，回憶中的攻擊

  晚些時候，葉赫和布里吉特爵士一起走出了書房。

  兩人一起下了樓，葉赫給雅馨遞了一個眼神，雅馨便告別爵士的妻子們來到了葉赫身邊。

  她乖巧的挽住了葉赫的手，然後和葉赫一起跟著布里吉特爵士走向了這間宅邸的深處。

  作為牙港的統治者，布里吉特爵士家的宅邸並不算大，甚至都算不上是一座莊園。

  

  不過宅邸深處的地牢還是有模有樣的。

  正兒八經的厚實大鐵門，還有荷槍實彈嚴陣以待的地牢守衛，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才是這座宅邸的核心呢。

  「嗯？」

  踏進陰森寒冷的地牢以後，葉赫很快就在地牢深處感受到了一抹有些特殊的氣息。

  那是一種混雜著洗不掉的血腥味的淡淡腐臭味，是經年累月的有鮮血滲入地磚縫隙，然後堆積腐朽而成的味道。

  人類想在「自由成風」的海上想要維持統治，足夠的「鐵血」必不可少。

  這也是人類與其他生物最大的不同，他們總是能夠在任何地方掀起「鐵與火」的交響曲，包括水最多的海上和水最少的沙漠。

  「呵呵……」

  跟在葉赫身邊的雅馨，也在路過某些牢房時發出了輕笑聲。

  她在這些地方聞到了「墮落」的味道，而且還不是普通的「墮落」，而是她最愛的「謊言」與「背叛」的氣息。

  身後傳來的這兩人的小動靜，並沒有讓正在給這兩人帶路的布里吉特爵士止步回頭。

  他堅信葉赫見過的「黑暗面」，絕對比發生在自己家族的地牢中的更多。

  因為這甚至是一個衝著那些咒海之下的存在來的男人！

  而且他還是「有備而來」，絕非等閒！

  「大人。」

  在靠近地牢深處的某個岔路後，葉赫等人忽然遇到了兩名違和感滿滿的女僕。

  她們看上去就是那種正兒八經的女僕，長裙及地，身上除了臉和手幾乎不露出其他任何肌膚的那種。

  兩位女僕的年紀相仿，都是已經接近三十歲了的狀態。

  在她們不施粉黛的臉上，都掛著平靜得地牢的環境格格不入的表情，神態，語氣，動作，看上去都份外的不卑不亢，職業素養極高。

  「嗯，博爾特先生的狀態怎麼樣了？」

  布里吉特爵士對這兩名朝自己行禮的女僕點點頭，臉色如常的對她們問道。

  「一如既往的……糟糕。如果您想要見他的話，現在正好是合適的時機，因為我們剛剛打掃完。」

  其中一名女僕回答了布里吉特爵士的問題，並偷偷看了一眼被布里吉特爵士帶來的葉赫和雅馨。

  這兩位男的風度翩翩，女的美艷耀眼的俊男美女，似乎比她們還更不適合出現在這座地牢里。

  而且他們……

  女僕在這座地牢里幹了有段時間了，雖然她和另一位同伴只需要負責照顧一個瘋老頭，但耳濡目染之下，她們也算是見多識廣。

  因此，她們在發現葉赫和雅馨神色如常，走在這座可怖的地牢里，這兩人卻閒適的仿佛正在風景如畫的野外郊遊一般時……

  她們立刻意識到了這兩人應該並不像他們表面上看上去的那麼「陽光」。

  雅馨也注意到了這兩名女僕的神色變化，她一下子就對這兩名女僕產生了興致。

  作為一名當了幾十年皇后的女人，雅馨其實還是挺不習慣身邊沒有女僕服侍自己的。

  在基格城大陸酒店的那段時間，是因為局勢特殊，所以她才強迫著自己勉強忍受不便。

  可上了葉赫的船以後，雖然葉赫有安和芭比這兩位「秘書」，但雅馨哪裡敢使喚葉赫的這些惡魔船員呀？

  所以當這兩位職業素養一看就很高的女僕出現在雅馨面前時，雅馨馬上就有些心動了。

  「嗯，開門吧。」

  布里吉特爵士並沒有注意到雅馨的眼神變化，他自顧自的讓女僕們給自己開了門。

  「是。」

  女僕們立刻掏出鑰匙，打開了身後的「牢門」。

  但門後出現在所有人面前的，卻是一個窗明几淨，家具齊全，看起來勉強能稱得上「舒適」的房間。

  一個頭髮已經掉得差不多，臉上的拉碴鬍鬚也已經完全花白的老頭，正瞪著眼睛躺在床上。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布滿皺紋的臉上的表情，也一陣一陣的扭曲變化。

  就像是如果這盞燈熄滅，就會發生什麼很嚴重的「事」一般！

  葉赫一看就知道，這位「倖存者」已經患上了嚴重的應激障礙。

  哪怕他已經衰老得有些阿茲海默，哪怕他已經瘋狂了不知道多少年。

  但這種刻入骨髓，已經化作「本能」的恐懼，還是騙不了人的。

  所以……在面對那艘列車時……光源很重要？

  還沒等他進房間，葉赫便已經收穫了一條有用的情報，幾個小時後的午夜他就能將這條情報給活用上！

  布里吉特爵士把葉赫和雅馨領進了這間房間裡，他給兩人指了指床上的瘋老頭，示意葉赫和雅馨可以開始「獲得情報」了。

  葉赫也在這時看向了雅馨，雅馨立刻鬆開了他的手，對他以及布里吉特爵士分別行了一禮。

  然後她便獨自走向了床上的瘋老頭那邊。

  看到雅馨靠近瘋老頭的行動，站在門口的兩位女僕，似乎想要開口說些什麼。

  但布里吉特爵士用眼神制止了她們，然後帶著她們一起看著雅馨，似乎是做好了要見證接下來發生的一切的準備。

  也就在雅馨剛剛走到床邊，朝床上的瘋老頭緩緩伸了一隻手過去的時候。

  「啊！！！」

  瘋老頭忽然發出了一聲尖叫，他猛地從床上跳了起來，癲狂的朝雅馨身上撲了過去。

  他的表情格外的猙獰，那股想要把雅馨給當場撕碎的氣勢，看起來也有些嚇人。

  可惜，雅馨只是敏捷的後退了一小步，避開了瘋老頭的擒抱拉扯，然後就一把抓住了他的額頭，把他摁回在了床上！

  雖然雅馨不是超凡者，但在魔神印記的滋養下，她的體質也已經達到了三倍於常人的強度。

  不看武器和戰鬥技術，赤手空拳的情況下，即使來上四五個成年男人也不會是雅馨的對手。

  而且身體素質還只是雅馨最不看重的那一部分戰鬥。

  她真正「強大」的，還是她身體的那股來自於地獄魔神的「墮落」之力。

  就像現在，當雅馨的手接觸到了瘋老頭的額頭，將他壓制在了床上以後，這個瘋老頭立刻兩眼翻白，身體抽搐了起來。

  不管幽靈列車給他帶來的精神污染和深層恐懼有多嚴重，這些東西都一定比不上來自於一位地獄魔神的「墮落」之力。

  雅馨也在兩秒鐘後就鬆開了手，任由這個額頭上多了個紫色印記的老頭繼續躺著，自己回過頭對布里吉特爵士那邊請示道：

  「我可以讓他說出他想要知道的一切了，請問您在此之後，還需要他活著嗎？」

  布里吉特爵士的表情有些僵硬，他看了一眼笑容不減的葉赫，又偷偷瞥了一眼站在門口的那兩位女僕。

  最後他還是默默的對雅馨搖了搖頭：

  「博爾特先生已經被折磨了很久了……如果可以，請您還是讓他得到「解脫」吧。」

  她們……並不是他「家裡」的女僕嗎？

  葉赫注意到了爵士大人偷看女僕的小眼神。

  好像也是，畢竟這兩位女僕剛剛喊布里吉特爵士的稱呼是「大人」，而不是正常女僕喊家主的「主人」。

  看來在自己找上門之前，這位爵士就已經跟這兩位職業素養頗高的女僕背後的勢力，達成了一定的合作關係。

  那她們又是「哪一方」的代表呢？

  葉赫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這兩位女僕，卻除了一個印在她們的腰帶上的「V」字圖案以外，沒能發現任何的異樣。

  寬鬆的女僕裝和肥大的裙擺，替這兩位女僕遮蔽掉了她們身上的太多秘密。

  如果葉赫不派遣凱撒出去「近距離」調查這兩位女僕隱藏在裙擺下的武器，僅憑肉眼，葉赫是看不穿她們的秘密的。

  不過根據她們訓練有素的「職業素養」，以及這個名叫博爾特的瘋老頭，經常會無差別暴起傷人的特性……

  葉赫還是大概確認出了，她們應該擁有一定的「戰鬥力」，身上甚至還隱秘地攜帶著趁手的武器！

  「啪。」

  雅馨在得到爵士的回覆後，立刻對爵士點點頭，然後打了個響指，讓躺著的博爾特額頭上的紫色印記亮起了光芒。

  就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博爾特額頭上的紫色印記，竟然緩緩地「陷進」了他的腦袋裡，在原地留下了一個和印記一模一樣的凹坑！

  而博爾特的身體也劇烈的顫抖了起來，不一會兒，他突然身體一挺，然後就再也不動彈了。

  「啪。」

  而雅馨在這時再打了個響指。

  於是，所有人的眼前開始出現了一些迷離變化的場景。

  一開始，這些場景都是這個房間裡的景色變化，或者是門口的那兩位女僕在房間裡的清潔工作的行動。

  由於這些女僕們的動作是「倒著」進行的，所以所有人立刻明白，自己這是看見了博爾特的記憶！

  很快，這些記憶便來到了博爾特剛被布里吉特爵士送進這間房間不久。

  「按照我們維多利亞家政和貴方的交易，從今天開始，我們會負責照顧博爾特先生。

  如果我們從博爾特先生口中獲取到了任何情報，我們會第一時間與您共享。」

  記憶的畫面中，看上去年輕了近十歲的一名女僕，對同樣年輕了許多的布里吉特爵士說出了這些話。

  當然，這一段記憶並沒有什麼意義，只不過是雅馨想要知道女僕們的來歷，以及她們和爵士的交易而已。

  但這段記憶的出現，還是讓布里吉特爵士臉色微變。

  門口的那兩位女僕也眼神微微黯然了一些。

  這不是「十年前」的記憶，而是整整十五年！

  儘管她們只是「女僕」，儘管在這裡的工作是有假期和輪班的……

  但她們還是將自己人生中最好的十五年時光，給浪費在了這麼一個瘋老頭的身上……

  最無奈的是，十五年到頭來，她們還是一無所獲，還是不得解脫。

  直到今天葉赫和雅馨來了，才讓她們終於獲得了情報。

  而且博爾特死了，她們也終於獲得了解脫……

  記憶仍在倒退，很快，一些海潮洶湧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也在這時提起了精神，透過博爾特的記憶，所有人都看見了正待在船上的博爾特。

  那是他的最後一次出航，也是他和他所在的船，遭遇了幽靈列車的那一次。

  「它來了！它來了！開燈！把所有燈都打開！！！！」

  經驗豐富的老船長在發現異狀的第一時間，就做出了一個他認為最正確的決定。

  記憶中的視角一陣混亂，似乎是博爾特跟著其他人一起急急忙忙去點燈，然後把所有燈都搬到了甲板。

  也就是在這裡，博爾特看見了「它」。

  那是一輛正在海面上航行著的，渾身都在冒出著滾滾黑霧的蒸汽列車的車頭！

  「嗚嗚……」

  它轟鳴著汽笛，以一個極快的速度朝博爾特所在的船隻撞來！

  正提著許多點亮了的提燈的博爾特，被這一幕嚇傻在了甲板上。

  他害怕地把手裡的提燈護在身前，閉上了眼睛，讓記憶畫面也僅剩他當時從耳朵傳入腦海的聲音。

  「轟！！！」

  「啊！！！怪物！怪物！！！」

  「快逃……逃不掉了……我們已經在「車」上了……」

  「船長！它啃掉了船長的腦袋！！」

  一道有些特別的撞擊聲後，便是眾多水手和船員們的驚呼慘叫聲。

  「為什麼？？？」

  「為什麼拋棄我們……」

  「人類……是人類騙了我們……」

  其中還夾雜著一些極具精神污染，充滿了無盡怨憤的幽靈列車上的「怪物聲」。

  可不久之後，記憶戛然而止……

  剩下的就是布里吉特爵士麾下的牙港商船，在平靜的海面上發現了這艘外表毫髮無損的船隻……

  以及抱著早已熄滅的提燈，蜷縮在了甲板角落裡的博爾特的劇情。

  可惜，博爾特在那時就已經瘋了。(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