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你神權呢？

  眼看著那些成熟而又粗壯的藤蔓，連女祭司被斬落的手臂，和那些從手臂里冒出來的藤蔓嫩芽一起攪碎……

  這個瞬間，在場的人無論是邪教徒，是「天使」，還是「未來神」……

  所有人都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無法抑制的噁心感！讓大家差點就一起反胃嘔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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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人類對動植物的了解並不算多，在場的人們還不知道什麼叫做「自毒作用」。

  這一概念尚未被這個科學水平不高的世界所發現，因此，所有人都只能因為目視到了這些藤蔓的主動「弒子」行為，而感覺到嚴重的生理不適。

  尤其是丘忒斯等【狂欲】的女祭司們，尋歡作樂是一碼事，但最重要的是【狂欲】妄圖誕生【繁衍/繁育】神權的這項理念。

  因此，女祭司們其實也在往這個方向上靠近，只不過她們更貪圖享樂而已。

  但正因為有著這樣的「隱性最終目標」的存在，女祭司們此時正一個接一個的開始身體顫抖。

  她們對這些滅殺了自己的子嗣後正在緩緩退回原位的藤蔓們，產生了一種無法言喻的忿怒，恨不得現在就將它們連根拔起，全部丟進火坑裡！

  「走吧……這是它們的選擇，也應該是它們還能夠活下來的原因之一。」

  開口說出這句話的人竟然是凱茜？！

  女祭司們和維克托一起驚訝的看向了這位少女，一時之間，大家意外的可以認同凱茜的說辭，卻不明白凱茜為什麼能看透這一切。

  「和你們一樣，身不由己，不是嗎？」

  凱茜對丘忒斯等女祭司們笑了笑，然後對身邊的維克托說道：

  「如果可以……讓她們少吃些苦頭吧。」

  「……好。」

  維克托對凱茜點了點頭，他大致能猜到凱茜身上發生的變化是什麼，也能猜到發生這種變化的原因。

  簡而言之，凱茜並不是突然看透了世間真理，也不是突然「善心大發」。

  自從踏上腳下的這塊「紅土地」以來，維克托就注意到了凱茜身體裡正在不斷的迸發一種能量。

  或許葉赫會對這種能量最不陌生，因為它就是葉赫以前經常使用的「神力點數」。

  或者說……神性力量！

  與神性力量同時出現在凱茜身體裡的，還有名為「神性」的這一特殊精神特質。

  「神性」的累積令凱茜開始獲得她自己的感悟，讓她得以看穿這些成熟藤蔓們的「選擇」。

  同時，凱茜看穿葉赫安排這些邪教徒們「護送」自己，僅僅只是為了對她們進行一場服從性測試。

  「你們比我更清楚，他測試你們……要的根本就不是「結果」，而是「樂趣」，如果你們願意幫助我前行，我也不會為難你們。」

  從凱茜的嘴巴里飄出的這句話，讓剩下的這些女祭司們不僅對凱茜刮目相看，還第一次變得「認真」了起來。

  「凱茜……」

  維克托面露擔憂的呼喚了凱茜一聲，還好，凱茜扭過頭來就對維克托俏皮的眨了眨眼。

  少女的表情仿佛在問維克托：看！沒想到我也有所成長吧？

  只要你不會因為「神性」的累積而完全喪失「人性」就好。

  維克托微笑著對凱茜點了點頭，但他的心裡卻怎麼也無法放下對凱茜的擔憂。

  和因為情緒激動的「覺醒」，直接獲得了「神權」的自己幾乎完全相反，凱茜的狀況就像是一位神明踏入了神國，在專屬的土地上會自動累積「神性」，增長「神性力量」。

  對於一尊完整神靈來說，在不具體代表任何事物，僅作為【位格】，或者說是「稱呼」的「神格」之下。

  「神性」與「神權」是缺一不可的。

  二者分別代表著神明的「力量」與「靈魂」，它們是神明「能做什麼」和「想做什麼」的具象化。

  更簡單來說就是「理性」和「感性」！

  此時維克托也無法更進一步的分辨清楚這兩者之間，那矛盾而又統一，仿佛相生相剋一般的複雜關係。

  但他知道「神性」會驅逐「人性」，大量的「神性」累積會讓一個人越來越理智，最後甚至失去所有身為人的共情能力！

  維克托可不想自己帶回賽達威爾的，是一個已經永遠也不會笑了的凱茜，所以他開始分出一部分精力去探索凱茜身上「概率」，以尋求出解決辦法。

  目前來說，凱茜身上出現的「概率」還是挺讓維克托鬆一口氣的。

  可能是因為凱茜還並不清楚自己身上出現變化的原因，所以「神性」對凱茜的影響程度還很低。

  可……

  囁嚅著嘴唇的維克托抬頭望向了前方，他的目光越過了走在最前面的女祭司，望向了這座島嶼的最深處。

  要是在那裡，不僅存在著凱茜的「身世」，還存在著需要她去承擔的「神職」……

  許多人都會誤以為「神職」就是「神權」，其實大錯特錯。

  「神職」其實更像是神明被「世界」授予的一份責任，它不是「神的職業」，而是「神的義務」！

  就像映月女神默默的照映住了真實的月亮，黑暗之神令物質世界的黑暗不至於被深淵築空一般。

  「神職」這玩意的「嚴重程度」是可大可小的，維克托擔心的就是萬一凱茜需要繼承非常嚴重的「神職」，那自己很有可能……真的沒辦法將她帶回賽達威爾了！

  自己該怎麼辦？

  那是「世界」授予的責任，是神明的義務。

  它壓根就無法被任何外力影響改變，是釘死在了歲月長河中的一塊「礁石」！

  同時……它也是凱茜今天會來到這座島上的原因之一。

  即便是葉赫，也從未意識到他的「肆意妄為」也會被「世界」所利用吧？

  「你心情不好？」

  凱茜拉了心事重重的維克托一把，讓他避開了一根差點被他迎頭撞上去的藤蔓。

  雖然即使凱茜不拉維克托，維克托真的撞到了這根藤蔓，那些遍布藤蔓的尖刺也會在「概率」作用下，恰好無一接觸到維克托的肌膚。

  但這種涉及「神權」的事，維克托沒辦法跟凱茜解釋，所以他只能勉強的對凱茜扯了扯嘴角。

  「集中注意力！別又開始變得冒冒失失的了！」

  凱茜沒領情，並不知道維克托的神權效果的她，只會因為維克托的分心而格外擔心他的安危。

  「我沒有……等等！」

  維克托突然止步，並且對凱茜那邊連連眨起了眼睛。

  「有危險？！」

  包括凱茜在內的其他人也停下了腳步，並且立刻警戒起了四周。

  「不……我們離開這片區域前應該不會遇到更多危險……我只是想到了……一個差點被我忽略了的問題！」

  維克托盯緊了凱茜的眼睛，這個問題實在是太令維克托在意了，因此他甚至忽略了丘忒斯等人的存在，自顧自的對凱茜認真的問道：

  「凱茜……你的神權呢？」

  關心凱茜過頭了的維克托，就是差點把這件事給忘了！

  凱茜的神權呢？？？

  神格之下，神性與神權缺一不可……

  但只有完整的神明，才需要履行神職。

  像維克托自己現在就只有神權，一點神性或神力都沒有，與「完整的神明」差了十萬八千里。

  說他是一個覺醒了「特異功能」的人類，其實也沒什麼毛病。

  同時，這種狀態下的維克托也壓根就不用考慮履行神職的事，時候還遠遠沒到呢！

  可還是那個問題，凱茜的神權呢？

  和代表實際能量的神性力量不同，神權這玩意是跟隨靈魂的，只是在覺醒之前無法被「使用」而已。

  維克托就是沒發現凱茜使用神權，所以才起了疑心。

  因為這是一個極其離譜的情況，當過神明或者未來要當神明的都知道，先有神權-覺醒神權-凝聚神力與神座……這些「順序」是固定的！

  也就是說一個人肯定是先覺醒神權，然後才會誕生神性力量。

  而一個具有神權的靈魂，也不可能在擁有了神性或神性力量以後，還沒有覺醒自己的神權。

  這簡直是本末倒置！

  凱茜又不是葉赫，維克托根本不相信這一「定理」會在凱茜身上失效。

  除非……

  凱茜的神權……此時並不在她自己的身上！

  「什麼神權？我怎麼沒聽懂你在說什麼？」

  凱茜被維克托的用詞嚇了一大跳，自己什麼時候能跟這麼誇張的名詞扯上關係了？

  「你沒聽懂？沒聽懂那就更對了！不……不對！對……對嗎？」

  維克托都快混亂了，神權這玩意跟隨靈魂的呀！

  凱茜就在自己面前，活蹦亂跳的，也不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那她神權呢？

  她的神權到底哪去了啊？

  雖然說凱茜沒有神權，她就不算是完整神明，所以肯定沒有神職會需要她去履行。

  可維克托仔細一想，人好好的，神權沒了……這事不是反而更嚴重了嗎？

  在場的女士們都對急得抓耳撓腮的維克托行著注目禮，沒有一個人能理解維克托為什麼會這麼急，更不會有人能明白維克托到底在急什麼。

  沒辦法，大家都是「人」。

  「啪！」

  狠狠的抽了自己一耳光以後，維克托重新拋棄了自己的理智，停止了理性思考。

  (理智：你清高！你了不起！)

  「就這樣吧，大家請當我剛才什麼也沒說，凱茜……沒事了，我們繼續前進吧！

  哦對了！走最前面的女士，請注意腳下！」

  維克托提醒的還算及時，因此走在最前面的女祭司才沒有一腳踏進一處陷阱里。

  「轟！」

  可即使女祭司沒踩上去，那一塊本來該和其他地面一般平平無奇的「紅土地」，也依舊突然發生了爆炸。

  許多枯葉被氣浪震飛，讓所有人的視野一下子變得極其受限。

  還好，維克托的聲音及時響起：

  「所有人，站在原地不動就可以了，這條蚯蚓是通過地面的震動來感知目標的！」

  蚯蚓？

  站在原地不動了的人們，一起朝爆炸發生的位置看了過去。

  只見一條外表覆蓋著無數根幾丁質尖刺，軀幹直徑超過兩米，長度更是完全無法測量的「蚯蚓」，正在從剛才發生爆炸的洞口衝出來，潛入了另一邊的另一處洞口。

  如果葉赫在這裡，他一定能一眼就認出，這條「蚯蚓」跟他曾在南福利亞邊境發現的「戮蠱」蟲，外表極其相似。

  只不過惡魔島的這一條蟲應該是「始祖」，不僅體型大了無數倍，還壓根沒有重新培育的戮蠱蟲的敏銳狩獵能力。

  維克托帶著眾人在原地安心的站了五分鐘，等這條始祖戮蠱蟲完全離開了，便開口宣布大家可以繼續前進了。

  「蚯蚓……嘖嘖嘖，你的用詞能不能更為準確的一些，比如加個「和火車差不多大的」……這樣子的形容詞？

  還有，你剛剛問我我的神權哪去了？這是什麼意思？神權是什麼？是神明的那種無所不能的能力嗎？」

  這個突發情況對維克托來說還是有點收穫的，那就是凱茜又變回了他記憶中的凱茜。

  「你的問題太多了，所以我決定裝傻，一個都不回答！」

  就像以前一樣，被凱茜嘲笑「不會裝傻」的維克托，用同樣的一句話就將凱茜氣的七竅生煙！

  不愧是能把「神權」這種詞掛在嘴邊的存在……在這種地方還有空打情罵俏？

  突然忘記了自己的身份的女祭司們，用一種格外微妙的目光望了一眼這對年輕人。

  或許凱茜可以被維克托用玩笑話給敷衍過去，但她們卻不可能假裝沒聽見維克托剛才問凱茜的那個問題：

  「你神權呢？」

  嘶……

  女祭司們一個接一個頭皮發麻，原來這對年輕人不僅已經在某種程度上超越了她們，還同樣把她們信奉的邪神【狂欲】，都給一併超越了！

  人比人真的會氣死人……等等！他們還算是「人」嗎？

  總之，在凱茜和維克托恢復了往日的相處狀態以後，這支深入惡魔島的隊伍也擺脫了一開始的心懷鬼胎。

  雖然他們還遠沒有達到友愛互助的程度，但至少丘忒斯等人，是再也不敢「出工不出力」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