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早已敞開

  船艙里的忒提絲，其實也聽到了維克托落水前的慘叫。

  但因為她當時正在跟圖謀不軌的女祭司們鬥智鬥勇，所以直到維克托被救上了甲板，和凱茜碰了面，忒提絲的才姍姍來遲的從船艙里鑽了出來。

  「都聚在這裡幹什麼？剛剛是誰落水了？來個人跟我說清楚！」

  身為「老大」的忒提絲一開口，那些圍在維克托和凱茜身邊的船員立刻作鳥獸散的跑開了。

  他們的散開讓忒提絲看到了維克托這個陌生的少年，以及正在伸手將維克托從甲板上牽起來的凱茜。

  「凱茜小姐，這位是……」

  雖然說航行在大海上時，碰到再怎麼離奇的事都是有可能的。

  但忒提絲立刻就注意到了維克托的帝國人長相，以及他居然和凱茜認識的姿態。

  這些被忒提絲攝入到腦海當中的線索，因為彼此之間的關鍵性實在太弱，所以忒提絲暫時無法把它們串連起來，識破真相。

  sto9.𝙘𝙤𝙢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是維克托，他是我的朋友。」

  凱茜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維克托，嚇得暫時忘記了惡魔島那邊的壓力，忒提絲一提問，她就下意識的先向忒提絲表明了維克托的身份。

  「我看的出來。」

  忒提絲的目光落在了少年少女仍然下意識牽在一起的手上，這道目光就像是烙鐵一般，將兩人嚇得立刻收回了手。

  「但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你們應該都是帝國人吧？」

  「啊！對呀！維克托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凱茜和忒提絲一起看向了正在渾身滴水的少年。

  而維克托只是撩了撩貼在額頭上的濕頭髮，先苦笑著瞪了凱茜一眼，讓這位罪魁禍首小姐一臉茫然。

  「我是拜託葉卡捷琳娜所長送我過來的，因為距離實在是有點遠，所以落點有些偏差……

  您是這艘船的船長嗎？還好您的船員們及時把我救了起來，非常感謝！」

  葉卡捷琳娜……鋼鐵王女？

  忒提絲挑了挑眉，故意沒有繼續問下去。

  因為她知道凱茜會替自己追究這個少年跑過來的原因，就像現在這樣，凱茜立刻就對維克托問道：

  「原來是這樣……但為什麼啊？這裡可是大陸的西北角，你為什麼要來這麼偏遠的地方？」

  「你……唉，好吧，我說實話，我就是來找你的。」

  由於維克托的理智還在「罷工」，所以他才能這麼直爽的對凱茜說出這個很容易引發誤會的理由。

  「找我？」

  還好凱茜和維克托的關係里，並沒有足夠多的曖昧成分，所以少女只是對少年露出了一個不解的表情。

  「相信我，你會需要我的幫助的，而我會陪你安全的回到賽達威爾，就是這樣！」

  維克托沒辦法繼續坦白心聲，不然這次的坦白就會成為一次不合時宜的「告白」了。

  模糊的敷衍住了凱茜以後，維克托又看向了忒提絲：

  「船長……我還是叫您夫人吧，請不用在意我的存在，我不會打擾到您完成您的任務，另外……

  我覺得如果您現在立刻去一趟船尾，或許您剛好可以阻止一群正在發情的母老鼠，保護那些剛剛救了我的船員們？」

  「我現在就去。」

  忒提絲最後深深的看了一眼維克托，然後扭頭就向船尾那邊跑去。

  「原來海水是苦的……凱茜，我一直以為海水只有淡淡的鹹味呢。」

  一回頭，維克托便一邊試著擰乾身上的襯衫，一邊非常自然的向凱茜吐槽了一句。

  「我沒嘗過海水……不對！你為什麼會知道那麼多東西？不……更不對！你知道我要去什麼地方？」

  凱茜回過了神，並沒有如維克托所願的跳過，對他出現在這裡的目的的尋根究底。

  「不，我其實不知道。」

  此時的甲板上就只剩下了兩個年輕人，所以維克托終於可以趁機跟凱茜說一些「心裡話」了。

  這還是維克托第一次對凱茜板起了臉：

  「但我知道那一定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地方，有可能讓你回不去！

  所以你才會想著要是自己回不去了，最好我可以輕鬆的把你忘掉，對吧？

  呸！如果你還當我是朋友的話，就收起你這些不合實際的想法。

  我來都來了，有什麼危險我會陪你一起面對的，然後……我們一起回家！」

  儘管維克托的語氣足夠認真，那股怨氣和怒火也完全傳遞到了凱茜心裡。

  但凱茜卻還是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躲避起了維克托的視線。

  因為她感受到了維克托對自己的關心，無論他是怎麼知道幾分鐘前的自己的「妄想」的，他能因為這個理由出現在這裡，凱茜心裡已經足夠感動。

  但在這份感動之外，凱茜也實在是無法將維克托「拉下水」，讓他陪自己去那麼危險的地方探究自己的身世。

  所以此時的凱茜其實是在組織語言，她在想辦法讓維克托留在這艘不會靠近惡魔島的船上，不跟自己一起下船上島。

  「凱茜……」

  「唔，我很感謝你能來，但維克托，這是我自己的事，我……」

  「不，凱茜……」

  「聽我的，維克托，今天你不要離開這艘船，你就待在船上，我會努力回來和你一起回賽達威爾的！」

  「……不，來不及了。」

  「什麼來不及了？」

  終於發現維克托喊自己的名字，不是因為上不上島的事的凱茜，下意識的一抬頭，卻發現維克托已經皺緊眉頭的望向了船首的方向，一動不動。

  順著維克托注視著的方向回頭望去，凱茜立刻看到了一片鋪天蓋地的白茫茫的「白霧」，正在朝這艘三桅帆船飛速襲來！

  「這是……」

  凱茜還來不及分辨這些令自己感到不適的白霧，就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被維克托緊緊的牽住了。

  「閉上眼睛！」

  在維克托的提醒下，出於對這位朋友的信任，凱茜下意識的就閉上了眼。

  當世界陷入黑暗，下一秒，凱茜就感覺到了一股潮濕的空氣從一個方向吹向了自己的身體。

  她能感覺到冰涼的霧水正在迅速浸潤自己的衣服，讓自己的內衣緊貼在了自己的肌膚上。

  自己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發梢，等一切位置，都立刻就變成了濕漉漉的。

  一些凝聚在自己眉毛和發梢上的霧水，已經順著自己的睫毛凝聚成水滴，悄無聲息的從這些位置滴落，或順著發梢流淌到了自己的頭皮上。

  「唔……」

  一片「冰涼」當中，只有維克托牽緊了自己的那隻手，能給凱茜送來一股不容置疑的溫暖。

  這種感覺格外的奇妙，讓凱茜漸漸放開了被維克托牽住了手的緊張感。

  凱茜也藉助少年的體溫，為自己驅散了緊閉雙眼帶來的一絲恐懼。

  「滴答！」

  就像是雨滴落下一樣的聲音，在凱茜耳邊響起，但她意外的並沒有感覺到雨滴落在自己身上。

  仔細聽……這些聲音好像是從維克托那邊傳來的？

  難道是一些從他濕透了的衣服上滴落的海水？

  「維克托？」

  「我在，稍等一下，你千萬不要睜開眼睛，相信我！」

  維克托的聲音沉穩而又平靜，絲毫沒有曾經面對凱茜時的結巴或含糊。

  但凱茜意外的不覺得維克托變化太大，因為從凱茜認識維克托到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年了。

  在這段聽起來不漫長，但實際上已經足夠長的時間裡，凱茜其實是一直從旁觀察著維克托的變化的。

  這個少年剛剛被隊長救出來時，還格外的怯懦，連在教會裡睡覺都會被惡夢驚醒折磨。

  過了幾個月，他加入了賽達威爾大學以後，便漸漸開始恢復了正常。

  不過他當時還是有點呆，明明每個禮拜日都會來教會做禮拜，卻總是需要自己給他帶路去大教堂。

  再過了幾個月，加入了帝國科研所的維克托，在凱茜心目中的形象就漸漸變得和現在差不多了。

  或許是知識的力量賜給了這小子自信心吧？讓他總算能夠跟自己好好說話了。

  然後是……再然後是……

  回過神來，凱茜才發現自己最近幾個月在賽達威爾的回憶里，總是會出現維克托的身影。

  有些事甚至是他們一起經歷，一起冒險的，那些時光和記憶共同屬於他們兩個人。

  在乖乖聽話的凱茜緊閉雙眼，安心的等待維克托的指令時……

  因為白霧的突然出現又突然散去，而著急忙慌的從船尾那邊跑到船頭甲板這邊來的忒提絲，船員們，還有那些女祭司們，也看到了這對手牽手站在了甲板上的年輕男女。

  「這……」

  「我的天吶……」

  「怎麼……可能？」

  這些人們的驚呼聲被海風席捲，在「概率學」的影響下，恰好沒能被凱茜聽見。

  但發出驚呼的人里竟然包括了見多識廣的忒提絲和女祭司們？這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是維克托的狀況讓他們發出了驚呼，這個單手牽著凱茜的手的少年，已經僅剩下了靠近凱茜的那半截身體，還穩穩的站立在了甲板上。

  維克托是用右手牽著凱茜的手的，所以他的左側的身體自肩膀以下，已經被剛剛來去匆匆的白霧吞噬了大半的血肉。

  剛剛凱茜聽到的那一陣來自維克托這一側的「雨滴聲」，其實是白霧向甲板上拋灑下來的，屬於維克托半側身體的被碾碎成肉糜的肉體。

  「……」

  維克托無聲的扭過頭，用勉強完好，僅有左側臉頰消失不見的頭顱看向了這些人。

  雖然他看起來傷的確實很重……但他還是對這些人扯了扯嘴角。

  誰叫這種級別的傷勢……人類還是有「概率」可以自愈的呢？

  哪怕這個「概率」再怎么小，無論它是萬分之一，億分之一，兆億分之一……

  無所謂，維克托都可以在眨眼間令它「實現」！

  「啊？」*n

  人們因為親眼看到維克托的身體在瞬間恢復原樣，甚至連被海水打濕的衣服也恢復「原狀」，而忍不住一起發出了驚呼聲。

  「這是什麼聲音？維克托？」

  「沒什麼，哦，你可以睜開眼睛了。」

  說話的同時，維克托也鬆開了凱茜的手，並且對那些瞳孔地震的人們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包括忒提絲在內的一眾辛德勒人，下意識的對維克托點點頭，回以致意。

  在他們的意識當中，死不可怕，活也不可怕。

  只有能像維克托和葉赫這種，奇蹟般的能夠輕鬆的掌控生死……才是最令他們覺得可怕的存在！

  幾個女祭司也是用一種看到了葉赫一般的眼神看著維克托，雖然她們沒有點頭，但她們的眼神明顯變得乖巧了起來。

  畢竟葉赫的生命之水……也做不到讓被撕碎了大半的衣服跟著肉體一起恢復原狀！

  所以剛剛發生在維克託身上的那一幕在她們眼裡……已經可以說是一種實打實的「神跡」了。

  「嗯？」

  睜開眼睛的凱茜下意識的看了看船首那邊，卻只看到一片仍舊平靜的海面。

  天空依舊晴朗，開闊的視野當中空無一物。

  要不是自己的內衣還濕著，她甚至會認為剛才的白霧只是自己的幻覺。

  「瞧，我說我會保護你的吧！相信我，帶我一起，我可以帶你平安回家！」

  維克托自顧自的邀功，讓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的凱茜有些無語。

  「不信你可以問問他們呀！帶我一個吧！凱茜小姐，我不會給你幫倒忙的！」

  順著維克托手指的方向望去，凱茜這才發現船艙艙門那邊擠滿了人。

  而當凱茜朝這些人看過來時，這些人竟然也紛紛對著凱茜點了點頭。

  大家除了點頭還能多說什麼呢？這可是您的「守護神」來了呀！

  由於連那五個邪教徒也點了頭，凱茜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對維克托點了點頭：

  「好吧，希望是這樣吧，但你不要當我是笨蛋！雖然我會做的數學題沒你多，但我不蠢！回到賽達威爾，你一定要把發生了什麼都告訴我，明白了嗎？」

  凱茜伸出手，在露出一臉笑容的維克托的胸膛上像是敲門一般的敲了敲。

  這是她和維克托之間的一個專屬的小互動而已。

  但維克托最想告訴凱茜的，還是：

  不用「敲門」了，它早已為你敞開！(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