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品鑑風土人情

  辛德勒並不是聯邦西部的一座城市，而是一大片「西部區域」。

  它和靠近大陸西北的「無法地帶」，以及帝國北方的永夜城區域類似，是一片自然資源匱乏，卻偏偏仍然被人類所涉足的陸地。

  受限於這個時代的國家中樞對邊遠地區的管理能力不足，辛德勒區域的地方政府，也同樣被聯邦中央給「放養」了。

  好在這地方已經是大陸的最西端，它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區域靠了海。

  哪怕陸地上的資源匱乏，地下水之類的淡水資源總還是會有的，並且大海也同樣願意無私哺育敢於挑戰風浪的人類。

  只可惜即使是沿海陸地，地貌仍舊糟糕到令當下的人類無力去進行大型碼頭的建設。

  最後就像葉赫到來時看到的這樣，一片從天上往下看下去，斷斷續續，卻又有些絡繹不絕的大小「漁村」，涵蓋掉了這塊區域裡的所有的「人類聚集地」。

  此時距離葉赫給與丘忒斯等人的兩天時間，還有十幾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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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提前到達的葉赫，只是悠哉悠哉的落在了一塊懸崖邊，一臉閒適的站在了這裡眺望平靜的海面。

  其他事他都已經「安排完」，本來葉赫還可以去見加西亞或格蕾西亞一面，但他想了想，還是不鬧騰了。

  這兩位女士估計暫時也不是很想見到自己，葉赫也並不樂意讓她們那麼早就知道自己即將「出遠門」的消息。

  交給時間吧。

  葉赫轉過身，朝陸地，也就是東方的整個大陸眺望了過去。

  希望等自己再次回來以後，這塊土地上的人們，能夠給予自己更多更有趣的「樂子」！

  攜帶著淡淡咸腥味的海風，自葉赫的背後毫不客氣的吹來，將他頭頂的禮帽都吹的輕輕搖晃。

  還好這是地獄正裝的一部分，即使葉赫不伸手摁住，它也不會被這麼點氣流輕鬆吹落。

  但在不停晃動的帽檐邊，葉赫突然看到了視野邊角的位置，好像有那麼一些「人影攢動」？

  他朝那邊望去，超過常人十倍以上的體質，令他可以將自己的瞳仁微微收縮又放大，迅速將遠處的景象清晰聚焦到自己的視網膜上。

  原來只是一群強盜襲擊一條車隊而已，沒什麼特別的。

  窮山惡水，世代居住在這些漁村裡的「樸實勤勞」的村民們，偶爾也會用這種方式去獲得自己無力購買的生活物資，從而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

  比起考慮「涸澤而漁」，令這片區域的治安越來越糟糕的問題，人家可更在意未來十天半個月的享樂。

  而且像這種大家都窮的快要連褲子都穿不上的地方，誰能夠抵禦的住一時「體面」帶來的誘惑呢？

  咦？車隊裡還有不少女人？

  嘖嘖嘖，這更是讓這些強盜們無法拒絕的誘惑！

  葉赫不用想都知道這裡的人們有多壓抑，每個村子都是那麼的需要男性生產力，以從風浪獲取更多維持生計的魚獲。

  失控的男女比例是定然會出現的，更無奈的是，哪怕漁村之間經過時間的磨鍊，懂得了將女孩「走婚」到別的村子去「借種」，以逃避基因的懲戒。

  可那也只是杯水車薪，這裡的人們還是很需要外來的女人提升生育保障的。

  聽上去很殘忍？很不人道？

  不，這恰恰是辛德勒這片區域的「人類生存繁衍守則」。

  它已經是在這片區域裡，最「人道」的一種事了。

  人類那種偏執到近乎於扭曲的繁衍傳承欲望，由此完美體現。

  連葉赫自己也無法抗拒這種欲望，所以他才會有那麼多的情人。

  更何況這些基礎條件不足，生存環境又資源惡劣匱乏的人們呢？

  感慨過後，葉赫本來想不再看那邊，不再理會正在發生和未來即將發生的這些「區域特色行動」。

  但他還沒來得及移開視線，就發現這群強盜似乎是踢到了鐵板了！

  從那支被攔路劫掠的車隊，突然出現了兩個葉赫有點眼熟的女士的身影。

  她們實力非凡，一出手就讓強盜們節節敗退，看上去根本不像是應該出現在這種車隊裡的強者。

  是蕾妮和麗薩啊……

  葉赫想起了這兩位女士的名字，自聯邦首府的後半段時間裡，葉赫就沒再見過她們，原來她們是「回家」了呀。

  兩人之中只有麗薩是辛德勒「本地人」，所以應該是麗薩將蕾妮邀請過來的。

  她們所在的車隊上載著的東西，應該就是麗薩用掙的錢給自己的家人和村子購買的，用於她「衣錦還鄉」的那些物資。

  理清楚前因後果以後，葉赫並沒有過去和她們見面。

  狂歡已經結束，各回各家，以後不再互相打擾，這才是雙方能給對方做到的最好的一件事。

  於是葉赫不再看向那邊，轉頭繼續眺望大海，卻又發現一片陰影正在沿著天際，迅速朝自己所在的方向鋪天蓋地的湧來。

  這邊……離真正的無盡海這麼近的嗎？

  葉赫認出了這片陰影的來歷，它正是在無盡海深處隨處可見的強雷暴雨雲。

  可以前在大陸南方時，葉赫可是得坐船出海並一直向南航行好幾天，直到越過了近海區域以後，才能遭遇到這種屬於中海海獸區域的特色天象。

  沒想到辛德勒這邊的近海區域居然這麼「短」，強雷暴雨雲竟然可以吹到岸上來。

  「轟隆隆！」

  遠處的天空中有雷霆炸響，葉赫還看到了許多漁船正隨著逐漸朝岸邊激盪的海浪，迅速沖向自家的村子。

  有點「百舸競流」……但這些純人力驅動的小漁船移動的快的誇張！

  哪怕自他們身後席捲而來的陰影以及狂風暴雨，拼了命的追趕著他們。

  但在他們的這種速度下，葉赫甚至認為他們還有足夠的時間去卸下船上的魚獲，順便把船綁好再回家！

  真不愧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呀。

  「轟隆隆！！！」

  雷聲越來越清晰，說明風暴也在以非常快的速度在向葉赫這邊迫近。

  葉赫可沒有在懸崖邊「吹風暴」的習慣，所以他轉身踩上了卡美洛構成的銀色光碟，準備給自己找一個能夠遮風擋雨的地方。

  還好，在葉赫所在的這塊懸崖下邊，就有著一座本地占地面積最大，聚集人口最多的「村子」。

  雖然它的規模比不上賽達威爾之類的大城市，但占地面積卻比諾森頓還要大一點。

  如果不是村子裡最高的建築也就是一些兩三層樓的砌石小樓，這裡應該早就發展成「城市」了吧？

  不過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葉赫早就用凱撒探查過了，這個村子裡有不少地方可以供葉赫「落腳」。

  被葉赫最後選中的地方，也正是這個村子裡最大最寬敞，最能為他遮風擋雨的一棟建築。

  它還是這個村子裡，唯一的一家勉強在「正常營業」的酒館。

  天知道極度缺少農耕食物的辛德勒人，是怎麼弄出「酒」這種飲品的。

  趕在風雨滴落之前，葉赫踏進了這家酒館裡，準備一探究竟。

  他剛一出現，就讓許多匯聚在這家酒館裡的「本地人」朝他這邊投來了目光。

  理所應當的，人們的眼神並沒有那麼的「和善」。

  「外鄉人？」

  一個佇立在櫃檯後，身軀雄壯，雙鬢斑白的老男人，用他那帶有濃郁口音的大陸通用語「問候」了葉赫一聲。

  「當然，我有哪裡像這裡的人？」

  葉赫對他聳聳肩，然後筆直的朝他所在的櫃檯那邊走去。

  自己這副黑髮黑眸的東方人外表，以及比本地的女人還要更白皙的皮膚，已經足夠顯眼了吧？

  「鏘！」

  「窸窸窣窣……」

  酒館裡的人們立刻因為葉赫的動作，而發出了一些拔出武器的「歡迎」動靜。

  鋒利的剖魚刀不僅可以幫他們分解可食用的魚肉，用來捅人或者抹脖子，也同樣順手滑溜。

  只不過葉赫表現的實在是太淡定了，他面帶笑容，前進的步伐還有條不紊，格外穩當，仿佛自己只是漫步在自家客廳里一般。

  櫃檯後的老男人因此而對其他人使了個眼色，他相信葉赫「來者不善」，但也相信葉赫不是在詐唬他們。

  「排外」雖然是辛德勒區域的所有漁村的通病，可這家酒館能存在在這裡，當然也有它存在的資本。

  「來杯酒吧，就是那種酒，我想品嘗一下。」

  來到櫃檯前的葉赫，對櫃檯後面的酒館老闆指了指一旁坐著的一位女士身前的杯子。

  誰能想到這種地方居然會有女士？

  並且這還是一位衣著暴露，身材火辣……

  連小麥色的肌膚，都無法掩飾其充滿韻味的五官的女士！

  她應該是一位格外符合當地人審美觀的「美女」，即使葉赫也能體會到她身上的那種被風浪磨礪出的美感。

  因此在她向自己看過來時，葉赫還微笑著對她點了點頭。

  「呵……」

  女士只是莞爾，但那些對葉赫目露凶光的酒客們，卻莫名的收起武器，對葉赫這邊露出了「看樂子」一般的笑容。

  他們的態度讓葉赫迅速理解到了這位女士在這裡的地位，指不定……她才是這家酒館真正的老闆呢！

  「請。」

  櫃檯後的老男人倒是有些不動聲色，他只是給葉赫倒了杯一模一樣的「本地自釀酒」來，什麼多餘的表情信息都沒有給葉赫。

  葉赫也不跟他客氣，舉起酒杯就嘗了一口杯子裡的酒水。

  濃濃的酸味，淡淡的魚腥味，像辣椒水一樣的辛辣味……

  但這玩意確實是酒，並且酒精的含量還不低！

  這種獨特的風味，讓葉赫立刻想到了或許它可以跟金森林的原材料結合，從而……

  「不合您口味嗎？客人！」

  櫃檯後的老男人對葉赫咧開了嘴角，露出了一口白的快要反光了的大白牙。

  他確實不想得罪葉赫這種來歷不明的外來者，但這不代表他不想從葉赫身上找點樂子。

  畢竟在辛德勒地區……實在是很難有什麼能被稱得上是娛樂活動的東西。

  無聊也是能把人無聊出病來的。

  只不過面對老男人的嘲諷，葉赫卻沒有回應他。

  臉盆大小的銀色波紋在葉赫身邊展開，一隻又一隻機械手臂，將一瓶又一瓶金森林的原材料酒水給遞了出來，放在了葉赫身旁的櫃檯上。

  這一幕已經足夠令這間酒館裡的所有人瞪大眼睛，就更別說這些機械手臂還自動將每一瓶價值不菲的酒水啟封，並按順序倒了一些顏色不一的酒水到葉赫手中的酒杯里。

  完成了金森林的簡陋調配以後，多餘的機械手臂放下酒瓶縮回了波紋里，只留下最後一根手臂給葉赫遞過來了一隻透明的玻璃酒杯。

  葉赫將手中的「特調金森林」倒進了這隻玻璃酒杯里，他立刻發現，本該呈現淡金色的金森林，竟然只是因為多了本地自釀酒的這一層「底酒」，而整體化作了一種可以令人立刻聯想到大海的深藍色！

  舉起這杯特調，葉赫先很有品味的聞了聞它的酒香。

  層層迭迭的酒氣，竟然恰到好處的把那一抹咸腥的「魚腥味」給烘託了出來。

  喝一口……本該層次極度分明的酒水，此時卻在葉赫的口腔里，混雜成了一抹狂風暴雨的澎湃！

  「唔……」

  眼睛一亮的葉赫再次看了看杯子裡剩下的深藍色酒液，然後一伸手，就把杯子整個的遞給了一旁的女士。

  「嘗嘗？我覺得可以叫它海洋至尊！」

  「什麼爛名字？」

  女士雖然口頭沒放過葉赫，但還是格外從心的接過了酒杯。

  一口下去，她的表情便立刻像剛才的葉赫一樣，先是眼睛一亮，然後就豐富多彩了起來。

  「好吧……名副其實。」

  「你們一年能產出多少酒？」

  「大概半噸吧。」

  「一百萬，我要了。」

  「成交！但我要聯邦均價的同等物資。」

  「沒問題。」

  「忒提絲。」

  「葉赫。」

  兩人的手握在了一起，臉上的笑容一模一樣的燦爛。

  但在兩人的手分開了以後，忒提絲卻立刻收起了笑容，挑著她那一隻釘著兩顆眉釘的眼睛對葉赫問道：

  「那麼……毀滅的神父，怎麼會來我們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