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尊重是相互的

  麥斯威爾看完了陣圖和葉赫的「說明」以後，立刻皺緊眉頭陷入了沉思。

  「大人……我們該……怎麼辦？」

  溫妮還是從麥斯威爾口中聽說過這種法陣的存在，沒想到還沒過多久，一個「加大加強」版的同款法陣，就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很難辦……對了！葉赫人呢？」

  麥斯威爾雖然一萬個樂意看到葉赫遭難或吃癟。

  但他也一萬個不願意用自己辛苦耕耘了這麼久的城市……去作為「讓葉赫不爽的」七分之一代價！

  「他……已經走了……」

  溫妮小心翼翼的回答了麥斯威爾的問題，還好，麥斯威爾並沒有因為聽到葉赫的離去而忿怒。

  

  這個男人的氣度和氣魄，已經隨著他長時間身居高位和承擔責任而提升了許多。

  他在短暫的沉默過後，立刻開始向溫妮發號施令了起來：

  「去給城防軍和教會那邊打電話，把這件事告訴帝國和教會！」

  「啊？」

  「不用驚訝，這不是我們「配合」葉赫就能解決的麻煩，帝國和教會也不會允許一位神明用這種方式完成躍升……哪怕是一位正神！」

  麥斯威爾一臉冷靜的向溫妮解釋了自己的動機，同時他也明白了葉赫把這份文件交給自己的「理由」。

  或許葉赫有著遠比自己+帝國+教會更直接，更快捷的破壞這場儀式的「辦法」……但葉赫不能用！

  他甚至有可能在這起事件中無法出手，因為他自己就是這位【魔法女士】的契約者！

  麥斯威爾猜中了一部分事實，即使阿特拉克已經很久沒有主動聯繫過葉赫了，但這不代表他們之間的契約失去了效力。

  站在阿特拉克的角度，這場儀式是她「提升」自我的一個關鍵步驟。

  祂是有理由去合理的通過與葉赫簽訂的「平等」契約，要求葉赫不能破壞這場儀式的。

  但一碼歸一碼，阿特拉克也知道葉赫或許不會同意自己「搞這麼大」。

  所以祂曾在聯邦那邊，和映月女神偷偷打了個配合，用一個類似「聖歌隊」一般的團體，讓葉赫誤以為祂們只會小打小鬧。

  「無情的神明啊……」

  走在大街上的葉赫一邊享受著周圍的熙熙攘攘，一邊發自內心感慨著眾神的無情。

  就像映月女神曾縱容阿特拉克的手下，用獻祭賽達威爾城的方式去攥取神力一樣……

  葉赫知道，在眾神的眼裡，人類終究還是太渺小了……

  ……渺小到可以被祂們當做交易的籌碼，隨意利用數以萬計的人類的生死……為自己的私慾「服務」！

  「先生，要來支花嗎？」

  由於葉赫身上的地獄正裝正模擬成了一套普通正裝，所以將葉赫攔下的這名賣花女，並沒能發現葉赫的神父身份。

  但這場邂逅並不是一個「意外」，這名年紀輕輕的賣花女，也不是因為「幸運」才挑選中葉赫這名路人。

  因為葉赫一眼就看到了這名少女的眼中涌動著的波濤！

  在他將自己身體裡的神力點數，連同映月女神的賜福一起熔鑄成了【幻月彈】以後，葉赫完全回歸了純粹的凡人的身份，也徹底斷掉了和任意女神的意識連結。

  但他知道，映月女神忙著消化新神職，阿特拉克忙著攥取【自然】神權……這兩位女神都不會在短時間內主動和自己構建聯繫。

  只有一位葉赫同樣熟悉的女神……才會找機會聯繫自己……

  那就是此時在這位賣花的少女身體裡的【海洋與生命之神】，譜尼諾爾！

  「……」

  無聲的給譜尼諾爾指了指一旁的小巷子以後，葉赫率先走進了巷子裡。

  他立刻就聽到了譜尼諾爾跟上了自己的腳步聲，自己越往小巷子的深處走，也越是感覺一股咸腥的海風味正撲面而來。

  直到葉赫走到了一條死胡同的最深處，他耳邊已經能清楚的聽到波濤拍岸的聲音時……

  「可以了，在這裡，沒有人能知道我們的對話。」

  波濤聲突然止歇，譜尼諾爾不再掩飾的聲音也從葉赫身後傳來。

  她將自己的神力散布在了四周，讓自己與葉赫獲得了一個不被其他的「視線」看見的空間。

  葉赫也在這時回過頭，和不再掩飾真身，令這名賣花少女的頭髮變成了如汪洋般碧藍的譜尼諾爾，對上了視線。

  「看你的表情……你已經知道阿特拉克在幹什麼了嗎？」

  對葉赫露出微笑的譜尼諾爾，向著葉赫那邊走了一步。

  但下一秒，她的腳步便被葉赫抬起的手掌止住。

  這隻手掌隨後一翻轉，便握住了一把看上去格外……樸實無華？這樣的一把左輪手槍。

  它的槍口被葉赫指向了地面，然後被葉赫接連扣動了三次扳機。

  「砰砰砰！」

  「此地周圍幻象叢生！此地禁止離開！此地禁止撒謊！」

  一發【幻月彈】，以及被葉赫用福音槍的特殊效果額外添加，一共兩發的【秩序彈】……

  三枚神之彈命中地面，並按葉赫的指令將「秩序」與「幻象」寫入。

  做完了這一切，葉赫才老神在在的收起了福音槍，並開口對譜尼諾爾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是她倆讓你來接觸我的？」

  「……」

  譜尼諾爾微微睜大了眼睛，雖然她一言不發，但她的沉默，對於葉赫來說就等同於「默認」。

  果然！

  葉赫知道自己和譜尼諾爾「關係好」。

  但他也知道，如果譜尼諾爾沒有跟另外兩位女神「同流合污」……

  在自己回到賽達威爾的第一天，譜尼諾爾就應該來聯繫自己。

  現在已經是自己回到賽達威爾的第八天了……

  到了這個時候，譜尼諾爾才出現在自己面前……葉赫只能認為，她是來當「說客」的！

  「你就不能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嗎？」

  譜尼諾爾對葉赫露出了一個楚楚可憐的表情，語氣更是充滿了一股「哀求」的意味。

  但面對一位與自己關係密切的女神的懇求，葉赫卻一臉疑惑的對她反問道：

  「你們難道忘記了嗎？我好像說過，別的地方我管不著，但這座城市……歸我管！」

  這也是葉赫對女神們意見最大的地方，他覺得這些女神們一個個怎麼可以這麼「婊」？？？

  早在阿特拉克第一次回歸物質世界搞事的時候，葉赫就宣言過，賽達威爾這座城市將會是他的「保留地」。

  如果阿特拉克的【神誕】法陣不包括賽達威爾，葉赫甚至還可以幫她一些力所能及的小忙。

  可她偏偏將賽達威爾涵蓋進了法陣里，還準備將這座城市整個的作為「獻祭陣點」……

  幹嘛呢！當老子說的話是放屁是吧？

  「額……你看這樣怎麼樣？我們可以幫你把你在這個城市裡所有的產業，還有你所有的員工，情人……全都移動到安全的地方去！」

  還沒有意識到問題所在的譜尼諾爾，竟然向葉赫提起了「補償條件」？

  「呵。」

  葉赫被面前的女神逗笑了。

  現在葉赫遇到的情況，就像是：

  你在家裡住的好好的。突然！有人闖進來？把你家裡的一切人和物轉移到了另一個位置……

  然後把你家所在的小區炸了！

  或許葉赫毫無「損失」，但重點是「損失」嗎？

  重點是tm的「闖進來」！

  重點是把「小區炸了」！

  沒有一位女神在意過葉赫的感受，她們只在乎她們自己！

  「你知道嗎？譜尼諾爾……」

  「嗯？」

  「我並不後悔救你，也並不後悔幫你和映月增加了新神職……」

  「額？你……你到底想說什麼？」

  因為葉赫的這兩句「坦白」，一股不太妙的感覺，開始在譜尼諾爾的心裡瀰漫，讓她立刻就緊張了起來。

  「……」

  葉赫主動向譜尼諾爾走去，他們之間本來就只有那麼兩三步路……不到兩米的距離而已。

  但在葉赫向自己走來時，譜尼諾爾卻下意識的後退了起來。

  葉赫向前一步，譜尼諾爾就後退了一步……

  可這條死胡同就這麼大……僅僅幾步之後，譜尼諾爾就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靠在了牆上。

  而葉赫也在這時來到了她面前，一伸手，讓一隻手臂撐在了譜尼諾爾左肩上方的牆面上。

  這使得葉赫可以居高臨下的望著眼前這位……看上去有些畏懼自己的女神。

  「為什麼呢？」

  「什……什麼「為什麼」？」

  譜尼諾爾已經被葉赫壓制住了。

  身為「海洋與生命之神」的女神譜尼諾爾，被一個身上沒有半點神力或神性，只是一個純粹的「凡人」的葉赫給壓制住了！

  「為什麼……你們就是學不會尊重我？」

  看在自己與譜尼諾爾關係「還不錯」的份上，葉赫難得由衷的對她問出了這個問題。

  「尊重……」

  譜尼諾爾愣在了原地。

  她一臉怔然的望著葉赫對自己遺憾的搖了搖頭……然後這個男人便轉身離開了這條小巷子。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尊重？

  如果我們不尊重他？我們為什麼還會來找他呢？

  直到葉赫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譜尼諾爾的視線中，譜尼諾爾仍然沒有意識到葉赫傳達給她的關鍵問題。

  身為「神明」，哪怕只是「被選中神」……可一股「神的傲慢」，還是牢牢的禁錮住了這些女神的思想。

  她們強大，她們美麗，她們甚至是接近於永垂不朽，永葆青春的！

  但或許就是這份「不朽」……已經摧毀了她們曾生而為人時期的「尊嚴」，讓她們已然不能再學會尊重他人。

  這就是葉赫搖頭的原因，因為他已經看透了這些婊里婊氣的女神們的本質！

  說到底……這只是一群有了力量以後，就忘了自己姓什麼的……背祖忘宗的混蛋而已！

  「這是……」

  正準備脫離【神降】狀態離去的譜尼諾爾，突然發現了一朵被葉赫插在了自己胸口的白色的鮮花。

  在那隻被她一直提在手裡的花籃里，還有一張被葉赫在譜尼諾爾不知情的情況下扔進去的50金鎊鈔票。

  只可惜譜尼諾爾完全無法看出葉赫這麼做的用意。

  她更沒辦法理解，葉赫先花錢向她「買了」這朵花……然後又把這朵花送給了她的含義！

  但「與葉赫談崩了」，這個意思譜尼諾爾還是能夠領會的。

  所以在她抽身離去後不久，原本徜徉在一脈和諧當中的賽達威爾城，便開始突然變得氣氛微妙了起來。

  天知道三位女神在交流過信息之後得出了什麼結論。

  她們本就是物質世界最高位的女士，在她們做出任何具體行動之前，也不會有凡人能知道她們的計劃。

  但城市裡的氣氛卻切切實實的發生了變化，首當其衝的就是天氣。

  暖春的晴天本不該像夏天一樣發生快速變化，但天空卻在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裡，從晴空萬里變為了陰雲密布。

  也許是三位女神的怒火投射到了這片天空之上？所以才會讓它在還沒到中午，就開始陰雷滾滾？

  「呵。」

  從馬車上下來的葉赫是瞥了一眼突變的天色，便不在在意，並向前踏進了一戶莊園的大門裡。

  「親愛的！」

  名為克莉絲汀·沃爾夫岡的少女，就像是一頭與突變的天氣對抗著的頑皮幼獸一般。

  她帶著一臉的欣喜的快樂從豪宅中出現，隔著老遠就對葉赫張開懷抱沖了過來。

  葉赫用同樣熱情的笑容與擁吻回應了這位情人，然後才帶著她一起返回到豪宅里。

  一直在門口等著年輕人們返回的老侯爵，對此已經有點見怪不怪。

  他巴不得葉赫更在意自家孫女一些，要是葉赫能讓克莉絲汀懷孕，他做夢都能笑出來！

  別誤會，讓老侯爵那麼開心的不是自家有了「葉赫的子嗣」這份「保險」。

  而是他這個孫女……可算有人要了的欣慰！

  雖然克莉絲汀不是沃爾夫岡家族最新一代的「獨苗」，但一個熱衷於戰鬥和「殺人」的女孩，還是讓老侯爵整個家族頭疼了很久。

  還好，葉赫出現了，克莉絲汀這才變得「像女孩」了一些。

  當初克莉絲汀要求購買連衣裙之類的女裝時，老侯爵可是曾感動的差點落淚過呢！(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