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直面夢魘吧

  我害怕什麼？

  這個問題，德萊文直到臨近午夜上床睡覺也沒想明白。

  今天白天，趁葉赫還在睡覺，德萊厄斯帶他們出去好好的狩獵了一番，所以今天暫時沒有其他「活動」。

  其實諾克薩斯的這個組織整體實力並不差，這幾天下來，大家相互有了一些磨合以後，諾克薩斯已經隱約有了擠進「聯邦首府勢力強度排行榜」前二十的勢頭！

  是的，前二十。

  因為在前幾天被葉赫恐嚇過了以後，倖存的那些大勢力的首領已經不敢再抱團取暖。

  他們帶著自己的親信和小部份信得過的「朋友」，組成了一個個人數在2-20人不等的小團體，開始以這種方式各自為戰的活躍在這個城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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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亡靈天災的及時出現，也給予了這些小團體一個還算比較適合的磨合期，讓不少人開始習慣了小隊作戰的方式。

  當然，這對於這場狂歡的所有參與者而言，肯定是一種總體實力的削弱。

  但誰叫這就是葉赫想要的結果呢？

  讓他們獨立的各自為戰有點難為人，所以葉赫也算是退了一步，允許了他們組成小團體進行活躍。

  足夠的混亂程度，對葉赫接下來幾天的體驗還是很有必要的。

  在大陸酒店這邊，葉赫也拋下了已經快完全動不了了的米莉安，獨自來到了酒店天台。

  從這裡向遠處望去，葉赫已經可以看到，這座城市的許多盞本該停電的路燈，正在一個一個的詭異的亮起。

  只不過它們亮起的，都是猩紅的光芒，背靠黑暗的城市，它們像極了一隻又一隻從噩夢中爬出來的怪物在睜開眼睛！

  這是噩夢即將降臨的前兆，也是葉赫今晚最想看到的「樂趣」的開幕式。

  「啪！」

  某個時間節點，整個城市的所有光源突然消失。

  今夜本來就沒有月光，純粹黑暗降臨，持續一秒鐘，隨後所有光源恢復「正常」。

  真的正常嗎？

  葉赫低下頭，和街道對面的一盞紅光路燈下的「葉赫」，對上了視線。

  儘管葉赫在噩夢島上幹掉過自己的夢魘一次，但夢魘之所以是夢魘，就是因為他殺之不絕，絕不會在一個智慧生物的精神泯滅之前徹底消失。

  咔噠……

  下方的「葉赫」張開嘴，向天台上的葉赫本人用口型比劃了一個「咔噠」，讓葉赫的臉色微微有些僵硬。

  「咔噠」……是子彈用盡，擊錘在槍膛里撞空時發出的聲音。

  槍里沒有子彈……葉赫的噩夢一如既往。

  「嘿嘿嘿……」

  噩夢葉赫對天台上的葉赫笑了笑，然後他看向大陸酒店的入口，似乎準備找路上來，當面把「噩夢」賦予給葉赫本人。

  但在此之前……

  「我的錢……我的女兒……葉赫……你看到我的女兒了嗎？還有我的孩子？」

  在噩夢葉赫身後的路邊花圃里，一朵會玫瑰花突然開口說話，把噩夢葉赫給嚇了一跳。

  他回頭一看……微妙的是，這就是一朵會說話的玫瑰花而已。

  與葉赫共享著記憶的噩夢葉赫，立刻就認出了這是赫拉的夢魘。

  但有趣的是，夢魘與本體的實力理應相差無幾，可赫拉的夢魘……卻虛弱的就像是一朵隨手可以碾碎的普通玫瑰花……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葉赫在不久之前才把拉克絲帶回到赫拉身邊，已經在現實中滿足了赫拉的這份「恐懼」。

  至於金錢和財富這方面……葉赫也從未讓赫拉失望過。

  所以赫拉的夢魘才會虛弱到這種地步。

  而且本體已經滿足，赫拉的夢魘卻還能說話。

  這已經是噩夢之種效果顯著的表現了。

  「沒用的「肉」！不，你現在連「肉」都沒有！哈！」

  噩夢葉赫抬起一腳碾碎了赫拉的夢魘，但當他重新看向大陸酒店的天台上時，他卻沒有看到本體。

  跑了？

  不，逃跑可不是「我」的風格……

  他發現什麼更有趣的事了？

  ……找到他！

  哪怕噩夢葉赫知道，本體只需要動動手指就可以「消滅」自己，但作為夢魘，他的本職工作就是找到本體，並把最可怕的噩夢輸送給本體。

  所以他還是行動了起來，開始沿著冥冥之中的某種感覺，朝葉赫剛剛離去的方向行走了過去。

  ……沒辦法，葉赫的個人實力很大一部分都來自於神賜之軀的提升，這種強化畢竟是正神的青睞，噩夢葉赫是沒法把接受過強化的葉赫的身體強度給「複製」出來的。

  除非他也受到了「噩夢之神」的青睞，但很顯然，這不太可能。

  ……

  「篤篤篤，德萊文。」

  兄長的聲音和敲門聲一起傳進了房間裡，把習慣了一沾枕頭就睡的德萊文給叫醒了。

  「唔……我才剛躺下……」

  也只有在跟自家兄長獨處的時候，德萊文才會稍微暴露一些「孩子氣」的狀態，向門外的「德萊厄斯」抱怨了一聲。

  但門外的「德萊厄斯」似乎並不滿意德萊文的回覆……

  「嘭！」

  一把戰斧陡然擊穿了門板，把大半個斧面都砍進了德萊文的房間裡！

  ！！！

  德萊文被暴躁的兄長嚇得從床上跳了起來，一邊給自己套上褲子，一邊跌跌撞撞的向房門那邊跑去。

  「等等！我馬上開門！你被樂芙蘭那老女人咬了嗎？這麼大火氣？」

  此時的德萊文完全沒有意識到，就在他的房間窗外，一盞正在發出猩紅色光芒的路燈正在熠熠生輝！

  「嘎吱……咔！」

  戰斧被門外的「德萊厄斯」拔了回去，正要開門的德萊文透過房門上出現的裂縫看了看，卻只看到一片漆黑。

  突然，半張人臉出現在了這塊裂縫對面，一顆就像是正處於怒不可遏狀態的，布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住了德萊文！

  德萊文被這顆眼睛倒映著的窗外的紅色路燈光嚇了一跳，伸出去準備開門的手也停滯在了空氣中。

  他的選擇是正確的，因為在外面的走廊里，根本就沒有什麼「德萊厄斯」，而是只有一個被黑霧縈繞的，僅僅露出半張「德萊厄斯的臉」的「噩夢」，正在等待德萊文開門！

  只可惜德萊文似乎沒意識到危險的存在，從小到大，他把自家哥哥氣的像現在這樣怒不可遏的時候，實在是有點太多了。

  在被「德萊厄斯的半張臉」瞪的愣在原地的這幾秒鐘時間裡，德萊文已經把自己最近三天的所有記憶全都翻閱了十遍。

  奇怪……自己好像……啥也沒幹啊？

  德萊文完全想不到自己有什麼值得德萊厄斯那麼怒不可遏的地方，於是他對門外的「兄長」眨眨眼，一臉疑惑的問道：

  「你為什麼這麼生氣？不對，你憑什麼對我這麼生氣？！

  我幾天沒玩女人了，今晚也沒喝酒，還這麼早就上床睡覺了……你憑什麼對我這麼生氣？！」

  迎著德萊文倒反天罡一般生氣質問的目光，門外的「德萊厄斯」很明顯的愣了一下。

  他眨眨眼，竟然也緩緩收斂起了「怒不可遏」的模樣……

  由於德萊文的夢魘有著德萊文的全部記憶，所以他選擇了幻化成「生氣的兄長」，這一足夠讓本體覺得恐懼的模樣。

  可也正因為德萊文的夢魘有著德萊文的全部記憶，所以他才會突然發現，本體的質問居然是合情合理的！

  由於恐懼情緒的退去，心情平復且「理直氣壯」，德萊文的夢魘也隨之失去了絕大部分的力量，虛弱的差點沒法繼續維持德萊厄斯的這半張臉。

  見「兄長」好像偃旗息鼓了，房間裡的德萊文就更理直氣壯了：

  「有事說事，沒事我要繼續睡覺了！如果你是被那個老女人咬了，那你就自己咬回去！以牙還牙，以血還血，這不是你教我的話嘛？

  呵~欠~沒什麼事我繼續睡去了……」

  用兄長自己的話回敬了「兄長」以後，德萊文格外乾脆的躺回到了床上。

  比起最高法院那個又濕又冷的地下監考，躺在諾克希酒館的普通客房的床褥上，對德萊文來說已經是一種享受。

  所以沒過三秒鐘……他的呼嚕聲就繼續響了起來。

  門外的夢魘因為德萊文的反應不在意料之內，已經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

  現在德萊文還「理直氣壯」的睡了回去，他的力量更是被進一步的削弱了。

  很快，他就只能變成一張醜女的畫像掛在德萊文的房間門對面，除此以外，他已經做不到任何可以引動德萊文的恐懼的事了。

  解決自己的夢魘的辦法，絕對不是只有付諸暴力這一條路。

  像赫拉一樣得到現實滿足；像德萊文一樣「問心無愧」，「理直氣壯」，這些都是對抗夢魘的辦法。

  當然，有勇氣的人還可以直面夢魘，選擇與自己的恐懼之物相互和解，但這種「高端」的解決夢魘的辦法，還是很難出現在現實世界當中的。

  除了那幾個少有的……註定要拯救世界的……救世主！

  好巧不巧，此時的大陸酒店裡，就有足足三位的救世主。

  「我的身體……你用的還舒服嗎？」

  格里菲斯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一顆男人的腦袋漂浮在了自己的面前。

  這是他正在使用的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他曾經的戰友，名為格斯的一位戰士的腦袋。

  「格斯……」

  久別重逢，格里菲斯立刻對這顆「格斯的腦袋」露出了無比複雜的表情。

  「你在歉疚？呵……在做出了那麼多錯事……不知悔改以後……你還會歉疚？」

  「格斯的腦袋」卻沒有放過格里菲斯的意思，他不僅對格里菲斯怒目而視的發出一聲聲質問，自他的脖頸下方，大量黑霧噴涌，讓格里菲斯的房間裡逐漸充滿了噩夢之力。

  ……

  「滴答！」

  一個格外清脆的滴水聲落下，讓克倫特忍不住立刻睜開了眼睛。

  但他卻只看到大陸酒店的客房臥室的布景，而且在他身旁，他心愛的少女睡的正香。

  錯覺……嗎？

  剛剛聽到滴水聲後的某個瞬間，克倫特差點以為自己又回到了亞楠，回到了又一次「剛剛從噩夢中甦醒」的那個時間點。

  曾經克倫特以為亞楠是真實存在的，他只需要為那裡的倖存者解決掉黑暗的侵襲，殺死所有導致黑暗蔓延的怪物，整個亞楠就能重見天日，迎來日出。

  但在「噩夢深處」和「淺夢之地」這兩個虛幻的空間來回征伐了無數次輪迴以後，克倫特還是得到了一個格外糟糕的「真相」。

  現實中的亞楠……確實已經消失在了一場邪神獻祭儀式當中。

  它是連同那片群島一起，從物質世界被衝擊到了精神世界。

  在被精神世界的同化以後，任何人都已經無法讓它回到物質世界當中。

  那塊地方……已經成為了一塊固定的，聯合了所有「倖存者」的夢想的夢境之地。

  所以，即使克倫特在夢境的穿梭中，迅速成長到了可以戰勝那片區域內的一切夢魘的程度……

  他也還是無法拯救那塊土地上的任何人……

  這件事被克倫特藏進了心底，成為了他心裡一道……很難說算不算的上「坎」的一道回憶。

  克倫特搖搖頭，把對亞楠的回憶與歉疚重新收進心底。

  他重新看了看這個臥室，確定沒有任何異常以後，這才低頭靠近了自己心愛的少女，準備在少女額頭上親一口，然後抱著愛人繼續入睡。

  俯身下去的克倫特的氣息，將側躺的少女吹的眉頭微皺。

  少女下意識的翻了個身，克倫特也面帶微笑的停在了原地，等待少女自己翻好身。

  可……

  當少女將另外半張臉翻起來朝向克倫特的時候，克倫特陡然發現，這半張臉似乎……有點陌生？又有點眼熟？

  「您醒了？救世主大人？」

  直到「她」睜開眼睛，向克倫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克倫特這才在毛骨悚然間認出了這半張臉的主人。

  約瑟夫卡……那個早已瘋狂，將自己的精神分割成了兩個個體的瘋醫師！！！

  「您……準備好新的冒險了嗎？」

  隨著「約瑟夫卡」對克倫特微微一笑，克倫特突然發現自己周圍時空變換！

  半秒鐘後……他就發現自己又回到了約瑟夫卡診所里，一如既往的躺在了約瑟夫卡的病床上……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