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物質與精神

  「葉！！！赫！！！」

  傑森的咆哮聲響徹全城。

  充盈的死亡之力震盪，在惡意的放大下，整條二十一街上的一切都被這道能量波給震了個粉碎！

  格里菲斯和克倫特也聽到了這道可怕的咆哮聲，和表情格外平靜的克倫特不同，格里菲斯的眼中稍微浮現了一些認真。

  他扭過頭，用他那張比女人還美麗的臉龐對克倫特問道：

  「你猜葉赫是不是算準了時間？

  你剛好回來……我和布魯斯剛好和你會面，我們就一起收到了他的消息，被一起叫了過來。」

  對格里菲斯來說，葉赫掐的時間也太準確了一點。

  雖然他一直很想弄清楚這個男人的來歷，但他現在最在意的，還是這個男人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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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長不是那種會提前算計的人，這可能只是巧合。」

  還好克倫特對葉赫比較了解，一開口的駁斥了格里菲斯想說出來但並沒有說出口的某個陰謀論。

  經歷了這麼多的「故事」以後，克倫特總算是看透了一些東西。

  所謂的命運其實就是還沒發生的故事，如果沒有遇到「事故」，命運是不會發生改變的。

  而葉赫的存在……就是「命運最大的事故」。

  這個蘊藏著恐怖殺意，擁有無限混亂傾向的男人，其實一直都處在自我釋懷和自我崩潰之間，某一個微妙的，藐小的，但極其堅固的「中間點」。

  所以他才是葉赫，毀滅的化身，風暴的中心點，混亂的引導者與發起者。

  但葉赫的傾向非常非常靠近「結束」，「戰爭」的結束是什麼呢？當然又是「和平」。

  至少在下一場戰爭發生之前如此。

  所以這個男人看似混沌無序，僅憑個人興趣愛好行動，但卻總能達成誰也沒想到的「好結果」。

  克倫特看清了，也看開了，所以在一路來到聯邦首府的路途上，他一直對菲兒不斷埋怨著的「葉赫的暴戾行徑」保持著沉默。

  提前被「戰爭」點燃引線的「炸彈」，總比在破壞力更可怕的未來才爆炸……會更合適一些。

  很少很少有人能像克倫特一樣，在聯邦首府的動亂才剛剛開始的前幾天，就已經預見到了這個國家將會從一地狼藉中重生，並變得更加健康！

  所以哪怕克倫特同樣不認同葉赫的任性，但他卻樂見其成。

  ……

  「你們聽到剛才的吼聲了嗎？」

  「廢話！多麼可怕的存在呀……但他怎麼會咆哮葉赫的名字？」

  「雨！雨停了……不，是那些死亡之力都被抽走了！」

  「是剛剛咆哮的人幹的？他是葉赫的敵人？」

  「這麼可怕的能量級……我想到了一個獨特的名詞。」

  「你想到的……該不會是我想到的那一個吧？」

  「……」

  同樣的對話，在傑森的咆哮聲傳開後，正不斷的在這座城市裡上演。

  除了一些還在圍剿著手頭的魔物，根本沒空的超凡者之外，其他人都開始默默的向二十一街的方向靠攏。

  見證……或下場擊殺發出咆哮的傑森……成為了這些人們的統一目的。

  沒有會想要在這麼早的時間點，就看到葉赫死去。

  而且一位新生的滅世存在到底能否挑戰成功葉赫，大多數超凡者其實是抱著悲觀態度的。

  因為倒在葉赫手下的滅世存在已經有不少了，大家都沒有聽說過，有哪個滅世存在能在葉赫面前翻出太大的浪花。

  「滅世存在？！太好了？」

  一個佇立在三十九街街頭的女士，正一臉愉快的向二十一街的方向投去了目光。

  她是毀滅使徒之首的科尼姿，這兩天她一直在其他毀滅使徒的陪伴下，和其他人一起競爭著獲取葉赫的「積分獎勵」。

  但如果她們可以找到一個滅世存在並培養其成熟……或許她們也就不再需要「葉赫的願望」了？

  同樣露出了愉快表情的人，還有其他的毀滅使徒，不需要科尼姿呼喚，所有毀滅使徒都開始往第二十一街靠近。

  其他不是毀滅使徒的人里，或許只有那麼一人會因為滅世存在的誕生而感到愉快。

  「我就知道……他一定會「玩」過頭！」

  眼中閃爍著刻骨仇恨的樂芙蘭一把站起身，把酒瓶碰倒在了桌面上，讓酒瓶子裡的酒水都倒了出來。

  一隻手伸過來將酒瓶子扶起，是德萊厄斯。

  這裡是諾克希酒館，也就是諾克薩斯組織的聚集地。

  昨夜德萊厄斯等人好不容易逃回這個酒館以後，過了不久，他們就接到了同樣回到了這邊的樂芙蘭。

  德萊厄斯等人沒有向樂芙蘭問責，因為很明顯那是情報收集不足的問題，不是任何人的過錯。

  但返回到酒館裡的樂芙蘭，卻信誓旦旦的對他們笑道：

  「你們和我一起成立了這個組織，是正確的，因為我很快就會得到普通人終其一生也無法尋得的東西，而你們，將會作為我的第一批追隨者，一起「得道升天」！」

  由於樂芙蘭當時講的太過於自然且自大，所以大家都認為確有其事。

  這就顯得凌晨時分，這位收到了莫里亞蒂的消息的女人的暴跳如雷，是那麼的理所應當。

  不到中午，德萊厄斯等人就見證了樂芙蘭從意氣風發，到頹喪如泥的，整個轉變過程。

  當剛剛的咆哮聲響起時，整個諾克希酒館裡的人們，都因為那一聲咆哮而雞飛狗跳了小一會兒。

  只有樂芙蘭不知為何突然打起了精神，就像是已經失去了理智一般，望著窗外不停的笑了起來。

  「發生什麼事了？」

  和德萊厄斯等人一同回到這座酒館的漢賽爾和格蕾特兄妹，一起從酒館樓上走了下來。

  「如你所見……她可能認為一個滅世存在就可以奈何的了葉赫……」

  德萊厄斯表現出了足夠的領導人風範，向這對實力格外高深詭譎的兄妹倆表現出了足夠的敬意。

  哪怕格蕾特拼盡全力，只是召喚出來了一位葉赫的情人……那也同樣是「情報不足」的問題。

  他們的實力仍然是值得德萊厄斯認可的。

  「滅世存在？好吧，和我們預感的差不多。

  一個滅世存在也不能對付葉赫嗎？剛剛的咆哮聲……聽上去……這位滅世存在好像和葉赫有死仇？」

  漢賽爾性格比較趨近於正常人，德萊厄斯對他們兄妹倆的態度如何，他記在了心裡，所以他對德萊厄斯也保持了一定的尊重。

  當然……這份尊重同樣是建立在昨晚逃走時，德萊厄斯一斧一個腦袋的劈開了好幾個攔路者的頭顱，展現了足夠兄妹倆尊重的實力的情況下。

  「不好說……但最好別抱希望……我們還不如考慮一下我們下一個劫掠的目標，如何？

  對了，你能感覺到你召喚的那位……女士……現在在什麼地方嗎？」

  雖然德萊厄斯的嘴上說著別抱希望，但他向格蕾特打聽米莉安下落的行為，其實也同樣是在試圖掌握葉赫的行蹤。

  他們並不知道米莉安沒有和葉赫待在一起，但米莉安既然是葉赫的情人……德萊厄斯用正常思維去思考，便會認為這兩人是在一起的。

  漢賽爾陪著德萊厄斯一起看向了格蕾特，這麼點小要求，他們兄妹倆理應滿足德萊厄斯才對。

  格蕾特也沒有遲疑，立刻就伸手在胸前握出了一個奇特的手勢，開始根據冥冥當中的契約聯繫，去探查米莉安的位置。

  「她在……兩條街之外？這麼近？」

  通過契約聯繫，格蕾特成功查到了米莉安當前身處的位置。

  但與此同時，本來就在尋找著格蕾特的米莉安，也同樣的感覺到了格蕾特的位置……

  「等等！她正在過來……一公里……五百米……啊！」

  格蕾特有些驚慌失措的躲到了漢賽爾身後，在兄長的肩頭露出眼睛，去窺探諾克希酒館的大門那邊。

  「嘩啦啦……」

  一些黑色的蟲子也開始從門縫裡鑽了進來，這個現象，讓酒館裡的所有人都開始產生了不安。

  「吱嘎……」

  隨著酒館大門被一隻擁有數十節指關節的手掌緩緩推開，滿臉微笑的米莉安，也再一次的出現在了酒館裡所有人的視野當中。

  米莉安先掃視了一下這個酒館內部的構造，著重看了一眼仍然在對著窗外天空發笑的樂芙蘭，以及已經將斧頭握在了手裡的德萊厄斯。

  她的目光掃過了這些人，最後還是牢牢鎖定在了格蕾特的身上。

  咧開口器的米莉安，對格蕾特露出了一個還算「友好」的笑容？

  「找到你了！」

  格蕾特：！！！

  其實米莉安只是想找格蕾特要更多的特殊材料，恐噩夢塵。

  但她的行為，她的話語，還有她本來就指代著噩夢本身的身份，無一不在刺激著格蕾特本就因為沒休息好，而有些高度敏感的神經。

  所以在米莉安開口說出來意之前，格蕾特就害怕的抓緊了漢賽爾後肩的衣服。

  當哥哥的漢賽爾，也無法容忍米莉安這個危險的存在傷害自己的妹妹。

  他立刻就衝著米莉安抬起了手：

  「【士兵】！」

  好幾個虛幻的身影，在漢賽爾的手掌前方迅速浮現。

  他們在完成自身的成形之前，就悍不畏死的朝米莉安這邊衝鋒了過來。

  米莉安愣了一下，立刻就要掀起蟲子們把這些幻影啃碎。

  只要是有意識的東西……就一定會受到這些象徵噩夢的漆黑蟲子的影響！

  從「本能」當中掀起最純粹的恐懼，最終化作這些蟲子們的食糧。

  但米莉安怎麼也沒想到，她放出去的蟲子們，居然對這些在衝鋒過程中快速成形的「士兵」們完全無效！

  蟲子們完全無法從這些「士兵」們的身上啃噬到「恐懼」，這些「士兵」們慘白的身軀……就好像他們只是由純粹的大理石打造的「機關人」一般！

  而失去了對恐懼的畏懼以後，這些「士兵」們不僅無視了蟲子，還進一步的爆發了衝鋒的速度。

  一名最先衝鋒到了米莉安身前的「士兵」抬起手裡的佩劍，一劍就把米莉安給攔腰劈成了兩截！

  在米莉安反應過來之前，更多的「士兵」們沖了上來。

  他們將米莉安斷成兩截的身體團團圍住，不停的用刀砍，刀戳，刀刺……甚至是抬腳狠狠的向下踩的方式，將米莉安給撕碎踐踏成了一地的肉糜！

  這一幕，把酒館裡的其他人都給看呆了。

  一個這麼可怕的噩夢存在，就這麼被剁碎了？

  躲在漢賽爾身後的格蕾特，也緩緩鬆了一口氣。

  還好，漢賽爾的能力和自己完全相反，嚴重克制著「噩夢」。

  自己是從「噩夢」之類的虛幻精神世界中「拉人」，將噩夢召喚進現實。

  而漢賽爾卻是從「現實」之類的物質存在世界中「拉人」，將「現實」召喚到現實。

  「這些「士兵」……怎麼那麼像是聯邦中心廣場那邊的雕塑？」

  酒館裡有人認出了這些正在施暴的「士兵」們的來歷。

  「因為他們就是那些雕塑，應我的召喚而來，獲得隨我指使操控的行動能力……但他們本質上就是具體存在著的雕塑，所以完全不受任何精神力量的影響。」

  漢賽爾略有些得意的解釋了一下自己的能力運行原理，讓其他人恍然大悟。

  他看到米莉安已經完全化作肉糜，都快跟地面完全融為一體了，於是再次抬起手，準備叫停這些「雕塑士兵」。

  「等……等等！」

  可格蕾特卻一把按住了他的手，無比驚恐的在他耳邊對他說道：

  「她……她還沒死！不！她是不死的！她不是普通的「噩夢」！啊……對呀……她可是葉赫的情人……她有著物質存在基礎！」

  「噗噗噗……」

  伴隨著格蕾特的驚呼聲，酒館門口的地面上突然爆發出一陣陣奇怪的動靜。

  只見大面積的地面突然塌陷了下去，讓所有雕塑士兵都落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深坑裡。

  「嘩啦啦……吱吱吱吱……」

  一些能夠讓普通人煩悶欲吐的蟲子們爬行聲，從這個地洞當中逐漸傳出，並迅速變得響亮！直至……山呼海嘯！

  「你們好像……很不歡迎我啊……」

  毫髮無損的米莉安從地洞中緩緩升起，對眼前的兄妹倆露出了一個無比陰森的表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