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至西至東

  「可惜了。」

  芬妮對葉赫露出了一個充滿「可惜」的危險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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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居然不是直接把她召喚出來，我還以為時隔這麼多年，我終於能吃一頓飽的了。」

  她這句話，既向葉赫說明了她的真實身份，也說明了她並不是真心想跟葉赫做交易。

  許多紅色的花紋在她的脖子上浮現，迅速爬上了她的臉頰。

  當這些花紋出現時，芬妮頭頂的名頭也悄然發生了變化，「地獄使者」的種族標籤，迅速更改為了正確的「地獄吞噬者」。

  但在芬妮動手之前，葉赫卻看向了沒有被自己關閉的黑色漩渦，對漩渦另一邊的艾米莉亞問道：

  「艾米莉亞，我記得你統治的編號地獄，很快就要和別的編號地獄發生某種戰爭了吧？」

  「你說的是排名賽嗎？突然問起這個……難道你……」

  艾米莉亞果然冰雪聰明，一下子就跟上了葉赫的思路。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望著黑色漩渦閃閃發亮。

  「你應該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誰，對吧？別告訴我你沒有你的對手們的召喚儀式……」

  葉赫微笑了起來。

  其實芬妮怎麼樣都無所謂。

  不管她是地獄使者還是地獄吞噬者，這都是她與地獄之間的事，她跟葉赫又沒什麼不可調和的基本衝突。

  而且即使她是地獄吞噬者，但那又如何呢？

  葉赫總能找到利用她的辦法，達成雙方都滿意的交易。

  「當然有，給我兩個小時！」

  艾米莉亞就是因為跟上了葉赫的思路，迅速意識到了葉赫要利用他那邊的那一位地獄吞噬者，為自己排除異己，而眼前一亮。

  黑色漩渦關閉，葉赫回過頭，看向了芬妮那邊。

  芬妮臉上已經沒有了紅色花紋，她對葉赫露出的笑容，也突然變得格外真誠了起來。

  一頓飽和頓頓飽的區別還是很大的。

  誰都希望自己能獲得穩定的食慾來源，可持續性的竭澤而漁，永遠是任何人最大的利益追求。

  「兩個小時。」

  葉赫就像是芬妮剛才的欺騙沒發生過一般，非常多餘的向芬妮轉述道。

  「好的，我非常樂意等待！」

  芬妮乖巧點頭，這或許是她這位大小姐自出生以來最聽話的一次。

  「地獄吞噬者……是一種以地獄之主為食的種族嗎？」

  「是的。」

  「來自深淵？」

  「來自深淵。」

  葉赫沒有其他問題了，而艾米莉亞那邊的動作，比葉赫想的還要快。

  才過去了一分鐘，管家多倫就踏進客廳里，當著葉赫的面向芬妮通傳道：

  「大小姐，有兩個自稱是葉赫先生的……來自地獄的朋友，正在門外等候。」

  「快請他們進來吧！」

  芬妮迫不及待的對多倫揮揮手，於是他離開客廳，不到半分鐘後就返回，將兩個與葉赫已經很熟了的高階魅魔帶了進來。

  「葉赫大人。」

  娜爾，芮爾，這兩位大惡魔可是艾米莉亞的貼身秘書。

  她們出現在這裡，代表著艾米莉亞已經準備正式的開始與芬妮的合作。

  「剩下的事你們自己聊，但我的報酬呢？」

  葉赫對兩位大惡魔點點頭，然後起身對芬妮要求了自己的報酬。

  即使只是「牽橋搭線」，葉赫也覺得自己完全可以毫無心理負擔的收下芬妮答應給自己的報酬。

  芬妮也對葉赫微笑了一下，她的手中重新出現了橙紅色的光芒，並且當她衝著葉赫吹了一下這道光，它們便迅速來到了葉赫身上，被地獄正裝吞沒了進去。

  「合作愉快。」

  葉赫摸了摸開始變得有點傾向於生物質感的外套表面，對芬妮點點頭。

  「合作愉快。」

  芬妮對葉赫回了一個感激的眼神，然後便看著葉赫抬腿離開了自己家。

  艾米莉亞要怎麼「投餵」芬妮，葉赫不感興趣。

  在城市裡召喚別的編號地獄的地獄之主，是否會對這座城市產生什麼負面影響，葉赫也不在乎。

  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這就足夠了。

  而且除了芬妮這邊以外，整個聯邦首府還有許多值得葉赫去登門拜訪一下的地方。

  所以葉赫其實很忙，根本沒空答理這些人的計劃或陰謀的那種。

  當葉赫從芬妮家裡出來並隨便挑了個方向離去以後。

  一個人影，悄悄從遠處的小巷拐角處探出了半張臉。

  他只是瞥視了葉赫的背影一眼，就迅速縮了回去，並且嘴裡還立刻就開始念念有詞了起來。

  「最新消息，葉赫進入了那個「大小姐」的家後剛剛才出來，並開始朝第七十一街前進！」

  超凡聯合會這邊獲得了葉赫的「第一手」具體行動消息，並通過組織里的間諜將這個消息迅速傳播了出去。

  他們自己和「黑死聯盟」那邊差不多，對葉赫都是抱著儘可能謹慎的態度，去想方設法的試探性的接觸。

  但有的人可不會這麼認為，尤其是一些因為自己的家族實力強大，而格外不樂意承認葉赫的強者身份的傲慢者。

  真的有實力的傲慢才叫做傲慢，沒有足夠的實力去支撐，所謂的傲慢就變成了「小丑表演」。

  馬克就是這麼一個即將登台表演而不自知的蠢貨，他來自於一個曾經聲名顯赫整個大陸的強大家族。

  現年二十一歲的馬克，其實已經接手了家族事務快兩年，也利用這個身份，幾乎享受盡了物質世界的一切感官刺激，鈍化了自己對愉悅感的認知的同時，也鈍化了自己對危險的感知。

  所以盤踞於七十三街的他一收到葉赫正在朝他這邊來的消息，立刻就掀開了身上的女人，隨便披了件外套就帶著手下走出了家門。

  於七十一，七十二，七十三街結匯處的一個大路口，馬克終於看到了那個令家裡的「老不死的」將自己派出來出差的目標。

  也就是剛剛走過了七十一街的一半，正在往這個路口這邊步行著緩緩靠近的葉赫。

  得到了始源地獄火的滋潤後，葉赫身上的地獄正裝已經心滿意足的收斂了釋放出火星的異象。

  除非直接上手去撫摸一下它那具有生物質感的表面，否則一眼看上去，它甚至比之前還要更加的「樸素」。

  這份「低調」正是此時的葉赫需要的，他不是來將聯邦首府夷為平地的，與人產生戰鬥或矛盾，都不是他的主要目的。

  「啪啪啪……」

  但一陣陣從前方傳來的腳步聲，卻似乎並不這麼認為。

  葉赫抬起頭，隔著禮帽的帽檐與領頭的馬克對上了視線。

  「你就是葉赫，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

  下意識的貶低任何非同姓氏者，已經是馬克無可更改的陋習。

  作為家族的負責人，在家族占據的統治的地盤上，馬克確實有這樣子說話的資本。

  但這裡是聯邦首府，他面對的則是葉赫。

  光是他的這句開場白，就幾乎讓葉赫得一種名為「厭蠢症」的心理疾病了。

  葉赫也沒興趣和這種無知者無畏的二世祖糾纏，所以他繼續向前邁步，同時令金色波紋在身後展開。

  「唰唰唰！」

  許多馬克根本看不清具體外貌特徵的身影，從金色波紋里沖了出來。

  這些尤爾哈自律戰鬥機器人提著自己的武器，伴隨著寒光凜冽的劍光在馬克身邊飛馳而過。

  隨後更加無情且致命的劍光，在馬克身後閃爍了起來，砍瓜切菜一般的在十秒鐘之內解決了馬克帶來的手下。

  僅在匆忙回頭的馬克目視清楚了這些少女們的身影的那一瞬間，他帶來的那些「家裡的強者」，已經淪為了這些少女們腳下的屍體。

  連背景板也當不上！

  「唰唰唰。」

  結束任務的少女們回到了金色波紋中，隨後金色波紋關閉。

  此時，葉赫才剛剛走到了馬克身前，並停下了腳步。

  「啊……啊啊啊啊啊！！！！」

  明明葉赫沒有踩到他的腳趾，這個男人卻狼狽的慘叫著滾落到了一旁。

  但好歹他給葉赫讓開了去路，並沒有耽誤葉赫太多的時間。

  薩爾茨堡的那些人為了見葉赫一面，還得經過葉赫的重重「考驗」。

  像馬克這種毫無對話價值的蟲豸，葉赫連抬腿踩死他的興趣都沒有。

  ……

  「最新消息，……家族全滅，僅剩代家主馬克倖存！

  葉赫似乎並不介意動用武力，貿然吸引他的注意力……或許並不是一件好事？」

  「他去了哪裡？」

  「他通過了七十一街和七十二街，現在應該到了七十五街了！」

  「葉赫去那邊幹什麼？」

  「七十五街……那裡應該是死葬所的地盤吧？他去找那些死靈術士的麻煩去了？」

  更多有關葉赫的一舉一動的消息，正在整個城市裡快速流通。

  匯聚在這座城市裡的人們，默契的沒有刻意隱瞞自己知道的消息，只要不是「死對頭」，哪怕是街上碰到的一個陌生人問起來，自己也會把消息傳出去。

  時至今日，葉赫都已經到了，各個組織之間互相滲透搞小動作，好像已經沒有了什麼意義。

  趕緊弄清楚葉赫在哪裡，趕緊從葉赫嘴裡獲得他到底要怎麼執行他的最終挑戰，這才是所有人都想要知道的「正事」。

  當然，有關葉赫的一舉一動的情報，尤其是他的去向，對一些組織或勢力來說還是很有用的。

  比如位於第七十五街的一間小賓館裡的死葬所組織。

  「你確定他過來了？！」

  一個瘦的有點「脫相」，渾身都有些「皮包骨」的青年，對一隻從牆壁里探出半個身體的怨靈問道。

  「嗯嗯嗯！」

  怨靈立刻對自己的這位主人連連點頭。

  有關葉赫的行蹤的情報在整個聯邦首府根本不是隱秘，她很輕鬆的就打聽到了消息。

  「他過來這邊幹嘛……不好，我得趕緊去報告老師他們！」

  得到肯定回復的青年略微思考了一下，便匆匆離開了房間。

  他用一種仿佛一不小心，就會把自己摔的「粉身碎骨」一般的「脆弱」的行動方式，衝刺到了位於這間小旅館一樓的某個大房間前。

  止步，敲門，無人應答。

  青年便自己開了門，並且在開門的同時向裡面的「老師」招呼道：

  「老師，最新消息，葉赫過……來……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他已經看到了和自家老師坐在了同一張桌子前的某位神父。

  「你的禮貌呢？李·奧瑞克先生？」

  看上去就像是個普通大學教授的中年人，用一種極度冷漠且不滿的態度，向自己唯一的弟子發出了充滿善意的提示。

  「哦……噢，葉赫先生，您好，我是……」

  「李·奧瑞克？你有東方人的血統嗎？」

  葉赫已經辨認除了這個年輕的死靈術士的東方人容貌特徵，難得遇到一位老鄉，心情不錯的葉赫主動向對方攀談了起來。

  「是的，我的爺爺是純正的東方人，來自於無盡海另一邊的黃金帝國。」

  似乎是葉赫過於和善的態度，以及他看上去略微有點「普通」，不屬於「毀滅神父」這一大名的正裝裝束，讓李·奧瑞克得以稍微放鬆了一些。

  「哦？那你的家族怎麼沒有在帝國發展，那邊的東方人稍微多一點吧？」

  這個問題葉赫只是隨口一問，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似乎祖上姓李的年輕人竟然撓著腦袋對葉赫尷尬的回覆道：

  「事實上……我的爺爺是從西邊的無盡海來到的聯邦……也許他乘坐的船隻在無盡海上迷航了？繞過了整個大陸的最南端？」

  迷失區的「淵獸」和「海上詛咒」……可不這麼認為。

  葉赫眯了眯眼睛，難道這個物質世界，也是一塊圓球形的星球？

  只要有命穿過無盡海，無論是向東還是向西都可以去到另一塊大陸上？

  「李·奧瑞克先生，你的世界史需要重新進修了。」

  但坐在葉赫對面的教授般的男人，卻突然糾正起了這兩個東方人的錯誤：

  「黃金帝國是黃金帝國，天元皇朝是天元皇朝，它們是至西與至東的兩個不同的國家。

  以我們的角度來看，你其實是「西方人」，這塊大陸的原住民才是東方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