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不如

  早在去年的七月，葉赫剛剛從諾森頓回到賽達威爾時，他就通過克倫特了解到了黃道圖書館類魔物使擁有著影響命運的能力。

  那位被【蒼白騎士】抹殺的老者的死還是有價值的。

  葉赫沒花什麼功夫，就讓瑟琳娜和她的導師悄悄改變了一下貝爾蒙特家族的命運詛咒，把吉訶德等魔物使給逼了回來。

  按瑟琳娜的老師埃文斯教授的說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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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這個家族的命運詛咒，是源自於索妮婭大人與里昂·貝爾蒙特定婚時的婚約。

  索妮婭大人其實一直不喜歡里昂先生，因為里昂先生風流成性，不然在索妮婭大人身陷囹圄以後，貝爾蒙特家族又如何繼續傳承？

  不過私自影響命運總歸是不好的，我和瑟琳娜可以按你的要求改造這份命運詛咒，但也只能維持三天的時間而已。」

  三天……足夠這些沒怎麼跑遠的魔物使們重新回到永夜城這邊，他們還不知道只要過了今晚，他們就可以繼續遠離永夜城，永遠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只可惜不知道內情的這些魔物使不可能去「賭」，除了乖乖回來並且向西蒙興師問罪以外，他們不敢挑戰詛咒發作的預兆。

  愚人自憂，庸人自擾，葉赫可沒有實質性的傷害到他們任何人，只是嚇唬了他們一下而已。

  將因為過度亢奮以及疲憊爆發，從而昏迷了過去的瑟琳娜安頓好了以後，葉赫這才出現在大陸酒店的門口。

  已經被吉訶德等人糾纏了快一個小時的西蒙早就快扛不住了，一看到葉赫現身，他立刻醒悟了過來。

  這一切肯定是葉赫的手筆，他一定隱瞞了什麼消息，並對自家的命運詛咒做了什麼手腳。

  西蒙張了張嘴，正要把葉赫才是始作俑者的消息說出口，卻立刻又被他自己的理智將話語給壓回到了嗓子裡。

  因為他還意識到了一件事，那就是無論葉赫做了什麼，目前的這個結果，其實也是西蒙想要見到的。

  自己所遭受的這麼一點無傷大雅的非議，其實和葉赫私底下做的事比起來根本無關痛癢。

  比起把葉赫拖下水，他更需要知道的是葉赫到底對自家的命運詛咒了解多少，到底有沒有可能幫自家解除這一命運詛咒！

  所以歸根結底，西蒙覺得自己還是需要和葉赫繼續維持友好的關係。

  沒辦法，這鍋背就背吧。

  「夠了！」

  突然放聲大喝的西蒙，把在場的怨氣頗重的魔物使們給嚇得一愣。

  他一改之前的唯唯諾諾，一臉冷漠的對所有人宣布道：

  「我只能告訴你們，詛咒的變化我並不知情！

  事已至此，重新恢復討伐隊的構建，儘量突破永夜城，在那座城市裡一邊探險，一邊尋找解除命運詛咒的辦法……

  這是我之前，現在，以及之後，一直都在做著的事，你們如果不想認命的話，那就跟我一起努力。」

  空氣陷入了安靜，許多魔物使都面面相覷了起來。

  確實，不管西蒙承不承認自己騙了他們，他們都還是得繼續向永夜城前進，這又不是他們殺掉真正的貝爾蒙特就能彌補的事。

  「你的意思是，這事錯不在你，就這麼一句話你就想把我們打發了？」

  部分魔物使察覺到了西蒙對「不實信息」以及他們遭遇的人身安全威脅的推諉，義憤填膺的看向了西蒙。

  「我能做的東西不多，從現在開始，永夜城討伐隊聯盟成立！

  作為該聯盟的理事長，我會承擔起一定的責任，比如收集並公開情報，分配冒險區域等等，這種苦差事之前沒有人願意做，現在就由我來吧！」

  西蒙看了一眼人群當中的吉訶德，其實在此之前，被其他討伐隊推舉出來的這個理事長，就是吉訶德。

  一聽到西蒙要主動接走這個麻煩又沒收益的活計，吉訶德立刻向周圍的人竊竊私語了起來，開始將這些還有點不忿的魔物使一個一個的安撫住。

  「我的酒館和酒店，五天前就恢復營業了，」葉赫對西蒙微笑了一下，然後開口對這些魔物使們說道：

  「你們原來享受過的服務，現在依舊可以繼續享受，外面的物價你們應該也聽說了吧，放心，我這邊不會漲價太多。

  並且你們從永夜城收集回來的魔物素材，我也會按提升過的市價向你們收購，不會讓你們吃虧的。」

  對討伐隊而言，最麻煩的兩件事就是事務協調和後勤準備。

  此時這兩項麻煩已經被西蒙和葉赫解決，這些其實心知肚明事實已經無法改變的魔物使們，也只好在西蒙的帶領下，一起踏進了一旁的酒館裡。

  西蒙也明白了葉赫之前對自己說的，自己只需要領導好回歸的魔物使就可以，這句話的含義。

  另外，辛德瑞拉前兩天從葉赫那邊帶過來給自己的永夜城外城區地圖，西蒙也明白了葉赫給自己這東西是要怎麼用。

  葉赫跟在人群後面踏進了酒館裡，在靠近門口的位置找了個空桌坐下，一臉悠然的看向了正在鋪開地圖，開始向在場的魔物使們介紹永夜城構造的西蒙。

  討伐隊的分隊問題不需要西蒙操心，在他們來時的路上，之前湊成了隊伍有所合作的魔物使們，就已經重新恢復了隊伍的集結。

  如果有隊伍在一周前的事故中失去了部分隊員，與他們同行而來的新來的魔物使，又可以為他們重新湊回人數。

  這些就是各自小隊伍的私事了，事關他們自己的小命，葉赫和西蒙都不擔心他們會不妥善處置。

  只不過有人員的變動，人數的增加，以及探索永夜城的需求被命運詛咒恐嚇強化，西蒙需要承擔起理事長的職責，給這些魔物使們完成探險區域的分配而已。

  被西蒙鋪開的那張地圖就是拿來這麼用的。

  酒館裡半待機了好幾天的女招待們，也因為大量魔物使的聯袂到來而重新進入了略有些繁重的工作狀態。

  這些原來是流鶯的女招待，其實大多數都經歷了一周前的災難。

  只不過因為事發的時候是傍晚，她們多數還在樓上休息，因此逃過了一劫。

  即便如此，她們還是有不少人受了傷，但聽葉赫說酒館要繼續經營下去，她們居然統統留了下來，沒有一人辭工。

  沒辦法，葉赫給的太多了，她們之前就已經獲得了不菲的日薪，有聰明的流鶯偷偷算過，在這家酒館工作半年，她們居然就可以光榮的「退休」了！

  並且葉赫的存在保證了她們的安危，即使是那些享用流鶯服務的魔物使們，也因為要給葉赫的酒館一些面子而不敢對這些流鶯胡作非為。

  對於這些之前的生活舉步維艱，招待的客人又刁難又吝嗇，時常溫飽都難以為繼的流鶯來說。

  現在的工作環境以及收入，已經足以讓她們願意冒著隨時有可能失去生命的危險去堅持了。

  「這是葉赫大人的禮物，第一杯免費。」

  許多巧笑嫣然的女招待們，在一個又一個魔物使面前放下盛滿酒水的酒杯，並送上了甜美的微笑和這句話語。

  部分魔物使沒有心情接受葉赫的這份好意，他們其實不傻，根據西蒙的態度，他們其實已經猜到了葉赫對他們身上的詛咒動了手腳。

  他們不敢得罪葉赫，也得罪不起葉赫，只能以不接受這杯酒的姿態去表達自己的不滿。

  但更多的魔物使，還是很放鬆的收下了女招待送來的酒水，有些魔物使還跟相好的女招待調笑了一下。

  不是所有魔物使都是那麼複雜的，其實大部分的魔物使都是獨行者，信奉隨遇而安，過著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

  他們對現實變化的接受能力非常強，對他們來說，還能有酒喝，有錢賺，有女人聊天曬月光浴，就已經是非常不錯的生活了。

  「如你所願？」

  西蒙的姑姑索妮婭忽然坐在了葉赫的對面，對葉赫沒頭沒尾的這麼問道。

  「不如你所願？」

  但葉赫只是對她舉了舉酒杯，然後反問了回去。

  索妮婭立刻陷入了沉默，為了解除家族的命運詛咒，現在的場景確實是她樂意看到的。

  但這一切都被蒙上了對面這個男人的陰影，讓索妮婭總有一種大家都是這個男人的提線木偶的感覺，又讓索妮婭發自內心的有些毛骨悚然。

  「你太貪婪了。」

  葉赫一看索妮婭的表情，就明白了她心裡的想法，所以立刻就對她露出了一個嘲諷的微笑。

  「貪婪？我？」

  見索妮婭連自己的嘲諷都聽不懂，葉赫只好大度的給她解釋道：

  「你想讓人豁出性命去為你做事？卻還想讓這種人發自內心的認可你，共情你，真心幫助你？

  我想問你，你算老幾？」

  索妮婭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無比難看。

  正好，一個女招待從葉赫身邊路過，葉赫順手向她抬起了空酒杯，她便把手裡托著的還裝有盛滿酒的酒杯的托盤，向這位大老闆送了過來。

  葉赫在放下空酒杯並拿起另一杯酒的同時，對這個女招待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午安，剛才到了一批新物資，有一部分是給你們的，稍後你們自己去領取分配一下。」

  「噢！謝謝您，慷慨的大人！」

  女招待立刻對葉赫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她之前怎麼也沒想到，為葉赫工作的她們這些流鶯，居然能獲得一個乾淨的獨立的房間居住，並且還擁有一份低配版的「員工福利」配給。

  現在更是有新的物資補充，雖然她實在想不到自己還缺什麼，但這位大老闆的賞賜……不要白不要！

  並且這位大老闆可是明確說明過，以後她們辭工了，是可以把那些屬於自己的東西給帶走的。

  「對了，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請問你會生氣嗎？」

  當著面色不悅的索妮婭的面，葉赫突然對這個女招待多問了一個問題。

  「當然不會！請慢慢享受您的時光，祝您有個美妙的夜晚！」

  女招待對葉赫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恭敬笑容，然後便端著托盤離開了。

  「明白了嗎？」

  葉赫回頭看向了索妮婭，索妮婭還在愣愣的望著正在和另一個魔物使調笑，甚至被拉扯著坐到了人家懷裡也不生氣的女招待。

  「我……」

  索妮婭看向了葉赫的眼睛，抿了抿嘴唇，卻什麼也總結不出來。

  「做事要有做事的態度，以及擔當！

  薪水，你得為自己的員工們付夠；福利待遇要做好；還有工作環境也不能太糟糕。」

  超級良心企業家葉赫先生，向索妮婭再次舉了舉酒杯，一臉戲謔的對眼前的女士問道：

  「你能給參與到你的事業當中的員工們……提供什麼呢？」

  索妮婭低下了頭，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葉赫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然後把空杯子放在了索妮婭的面前，順便湊到了她耳邊，低聲對她教訓道：

  「你，和你的侄女……在我眼裡還不如剛剛那個女招待，是的，你們連一個流鶯都不如！

  什麼也沒有，卻什麼都想要？

  憑什麼？

  你們只是兩條異想天開，痴心妄想的蛀蟲罷了！

  我勸你最好認清楚自己的身份與地位，想清楚自己能付出什麼，再去思考自己能得到什麼！

  你連你侄子的一根毛都比不上！至少他還知道為達成目標而付出努力！」

  葉赫很少說這麼刻薄嚴厲的話，但不代表他不會說。

  他雖然沒有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但他經常平等的看不起任何人，卻又唯獨不會為了追求美好生活而付出努力的人。

  比如正在許多魔物使之間斡旋，將自己說的口乾舌燥的西蒙，以及酒館裡隨處可見的那些女招待。

  但葉赫格外看不起像索妮婭這種自恃身份什麼都不願意付出，卻既要又要的人。

  很可惜，葉赫很清楚索妮婭之所以會變成這種人，一定是貝爾蒙特的姓氏讓她其實沒怎麼過過苦日子，甚至還當過貴族。

  對葉赫來說最糟糕的事莫過於這一點，因為大多數的戰爭的起因，就是這一類人的欲望引發造成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