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小小的權利
晚上的華德工廠依舊燈火通明。
這個點原本大部分工人都早就下班回家了,現在卻一個個的站在原地被逐個問話。
「這麼久的事情我們怎麼記得?我們是工人不是藝術家,怎麼會去畫室?」
「對呀,我是去過畫室。但那也是找董事長……這廠里大部分人都去過。」
「你們還要問多久呀,我老婆打電話叫我回去吃飯了。」
工人們有些不耐煩。
樓上畫室內。
「陳先生,這齣入畫室的人那麼多,光顧著調查廠里的工人可不行呀。」隊長抽著煙說了句。
「那怎麼辦?你難道還要讓我把那些老師們叫來?」陳逸楓有些不高興。
這要是把那些畫畫的老師叫來一個個問話,他以後還怎麼混?
誰還敢來他這裡畫畫?背地裡怎麼吐槽他?
看出陳逸楓的難處,隊長搖了搖頭:「那你有什麼懷疑對象沒,這畫一直放在這裡嗎?比如安保公司……」
「查案你們才是專業,你說懷疑對象,那可多了。我現在都懷疑廠里的保安有問題,你說他們天天在這巡邏。雖說畫室里有報警器……話說你們不是抓到人了麼,幹嘛不審訊?不是說你們的大記憶恢復術很利害麼。」
「咳咳,現在是法治社會,你說的那些東西只會出現在電視劇里。被抓的那個帶隊的刺頭要死不說,其他的幾個似乎都是拿了錢的,也是嘴硬。他們打算把事情扛下來,不過我們已經有了些頭緒,而且現在魔都那邊還在給他們上強度。」隊長被這話嗆了下,尷尬的摸了摸臉。
「上強度?不就是換了個詞嘛!你剛剛說抓到的那個人叫啥吳……」
「吳祖。」
「對,你們不是有系統麼,直接調查他身邊人不就好了。」
「是有調查過,顯示他老家是江淮的。不過我們去問過他家,這小子很早就來魔都打工了。老家那些人也是在外地各忙各的。」
「嗯,你剛剛問我有沒有懷疑對象。我剛剛想了一下,倒是有幾個……」陳逸楓聽完摸了摸下巴。
兩小時後,別墅內,張萱正急的團團轉。
「媽媽,我頭都快暈了。」
「媽媽~」
身後兩個小孩喊了句。
她回過頭看著面前正在轉圈圈的活寶忍不住怒道:「你們兩個跟著我一直走幹嘛,到一邊玩去。」
「媽媽你陪我玩。」
「我才沒空呢,沒看到我正煩著麼。」
「那你打電話讓爸爸回來陪我玩。」
「你爸才沒空呢,他很忙。」
「那就讓吳叔叔來。」
「叫他來幹嘛,我告訴你們兩個。以後不許在家裡提他名字,更不能在你爸爸面前提!」張萱被這句話搞的更急了。
「為什麼?」
「因為……因為你爸爸和他吵架了。你要是提吳叔叔,爸爸會不高興打你的。」
張萱語無倫次的解釋著。
幾分鐘後,房門被打開,陳逸楓有些疲憊的進了屋。
看著正坐在沙發上敷面膜看電視的女人,他換了鞋便上了樓。
沒過幾分鐘陳逸楓就匆匆走下來:「書架上那個鸚鵡螺怎麼沒了?」
「阿姨打掃的時候不小心弄碎了。」張萱頭都沒回。看似平靜,心跳卻驟然加快。
「我不是讓別打掃書房嗎?我記得上次有個瓷器也碎過。」
「反正不值錢,碎了就碎了唄。」
「那可是我很多年前買來的!有紀念意義。」
「是和你前妻買的,還是跟你兒子一起買的?都離婚了,還想著以前幹嘛。你這是忘不掉?」張萱冷哼一聲。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意思是毛手毛腳的就不要打掃重要的地方了。」
「你不是這個意思?我覺得你就是這個意思。」張萱抱起胳膊。
「我懶得跟你吵這些,你是不是應該對我說點什麼?」陳逸楓煩躁的擺了擺手。
「說什麼?」
「今天是不是有人來家裡找我了。」
「哦,的確有。是幾個穿制服的……」張萱有些做賊心虛的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
十多分鐘後,等張萱說完,陳逸楓笑了笑:「我就是問你有沒有人來找我,你怎麼跟我說那麼多?」
「我……我這不是關心這事麼!」張萱臉頓時紅了起來。
「東西找回來了,沒有什麼損失。今天執法隊去我廠里把事情都說明了。」
「這東西怎麼丟的?是你拍賣行的人幹的?」
「還不清楚,正在調查。」
「這些人可真沒用。」張萱聽完鬆了口氣。
另一邊,吃完飯的陳熙等人喝了點酒,臉色通紅的坐在車內。
「老闆,你是搞直播的吧。」代駕是個小伙子,一臉羨慕的通過後視鏡看了看後排的三個女人,然後對著副駕的陳熙問道。
「哦?你怎麼知道?」陳熙有些詫異。
「我之前接過單子,在產業園那邊看到過這車。老闆你這麼年輕,又那麼……有錢,真厲害!」代駕本想加一句腎好的,想想還是算了。
「沒什麼,只是運氣好罷了。」
「老闆,你覺得直播有搞頭麼,像我這種普通人。」
「直播要流量,你有好點子?」
「好點子談不上,我也想賺點錢餬口。現在搞代駕競爭太大了,而且自從不提倡喝酒後我也沒什麼單子。我就是想直播下日常生活,例如我跑外賣、做代駕之類的。你覺得會有人看嗎?」
「我覺得有搞頭,具體還要看你的節目效果。」陳熙結合前世的一些日常直播後回了句。
「真的?」小伙一聽心中一喜。
晨彩月出去旅遊了,等到了家後,金娜娜則是撇了撇嘴:「這動靜搞的可真大,過幾天怕是全國主播都要來這應聘了,有我們忙的了。連個代駕的都想做直播。」
「我看未必,今天拒絕了那麼多人。肯定會一傳十十傳百,說我們公司錄取條件苛刻。都怪那個保安,就是個大嘴巴。一個看大門的,還透露公司消息出去!」趙綾姍搖搖晃晃的說道。
剛剛在車上,那個代駕小伙說自己用包煙就獲取了大量信息,這以後還得了?
「我看就應該把這種人辭退!」紗織醉醺醺的來了句。
三個女人平時吵吵鬧鬧,此刻竟然意見一致。
「沒辦法,有些人就喜歡動用自己手上那點小小的權利,即使他是個看大門的。明明很多事情有正常流程可以走,但現在大部分人都覺得不找關係就辦不成事。因為有人需要你走關係,如果所有的事情都按照規章制度辦的清清楚楚,那關係就沒價值了,一些靠關係吃飯的人日子就會變的很差。
某些權利更大的人,如果喪失了找關係這一條優勢,那他們的的收益、存在感就會大大降低。這就跟一些單位一樣,明明流程可以很簡單的,偏偏要搞複雜。不搞的複雜點,那別人就不會找他辦事,他也就沒什麼優越感了。
你看他今天收你一包煙就告訴你一點最新消息,下次就敢收一條煙告訴你更機密的事。如果哪天你送兩瓶茅子,搞不好這保安還會親自給你開道插隊,那時候可能會演變成要花錢自費才能來排隊應聘,呵呵。現在糟糕的是人們都覺得這樣做沒錯,這就是規則玩法,這就是人情世故。當有人習慣遵循這個規則的時候,他們就會成為規則的一部分,為了利益而擁護這套規則。哪一天如果出現規則被改變的情況,沒有了這些條條框框,那很多人連怎麼做事都不會了。因為他們已經習慣送禮、收禮,找關係了!」陳熙點上一根煙,翹著二郎腿坐在了沙發上。
「說的也是,所以你打算明天把保安給開了?」趙綾姍問道。
「那不行,這種人得好好利用起來。他不是喜歡收禮麼,那就讓他收個夠!」陳熙摸了摸下巴。
「看你這樣,肯定憋了一肚子壞水。」金娜娜翻了個白眼。
四人聊了一會公司的事情,感覺頭暈乎乎的。
「好睏啊,我要洗澡睡覺!」紗織醉醺醺的就在大廳開始脫衣服了。
邊脫還邊往樓上走。
「等等我,我也困了。一起洗。」金娜娜也站起身。
「好,都走吧。我們也一起洗!」趙綾姍靠在陳熙肩膀上小聲傳音道。
「不行!」站在樓梯上的兩女回頭異口同聲。
「有沒有搞錯,我說那么小聲你們都能聽到!」趙綾姍氣呼呼的瞪了眼她們。
此時,陳熙的頭也暈的不行。也懶得管三個女人,自顧自的站起身往樓上走去。
五分鐘後。
室內升騰起濃重的水汽,沐浴露的香氣混雜著四人呼出的溫熱酒氣充斥著整個空間。
紗織靠在浴缸邊緣,臉頰酡紅,濕漉漉的髮絲緊貼著鎖骨,水珠順著發梢滑落至水面以下,盪開細微的波紋。
金娜娜在水下挪動身軀,雙腿交迭,腳尖無意識地划過陳熙的小腿肚,帶起一陣溫熱水流的拉扯感。
趙綾姍半截身子探出水面,手臂懶洋洋地搭在浴缸邊緣,指尖挑起水滴灑下,溫熱的水花濺在陳熙的肩膀上。
三具散發著熱量與酒香的軀體在狹小空間裡相互挨著。
陳熙則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天花板。
不知道過了多久,臥室內。
趙綾姍溫熱的吐息打在陳熙的脖頸上。
肌膚散發的熱氣在狹小空間裡不斷升溫。
手指無意識地勾過男人的背脊,帶起一陣溫熱的戰慄。
她雙眼緊閉,臉頰酡紅,嘴裡含糊不清地呢喃:「陳熙,你別那麼猴急。」
幾乎同時,另一側紅唇微啟,紗織吐出了同樣的話語:「陳熙,慢一點。」
趙綾姍猛地睜開眼。
視線逐漸對焦,面前是同樣剛剛睜開雙眼的紗織。
兩人的四肢死死纏繞在一起。
「啊!」
極具穿透力的尖叫同時炸響。兩人迅速推開對方,扯過薄被死死捂住胸口。
「你個變態!摸我哪裡!」趙綾姍漲紅著臉怒視對方。
「明明是你先動手的,女流氓!」紗織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
大床上,旁邊的陳熙揉著眼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是早上了。
睡在另一側的金娜娜翻了個身,一腳踹在陳熙的大腿肚上,嘴裡不耐煩地嘟囔:「吵死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半小時後,樓下客廳。
餐桌前,紗織與趙綾姍分坐兩側。
兩人臉頰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目光在空氣中瘋狂交鋒,全程一句話不說。
陳熙端著水杯站在一旁。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試圖拼湊昨晚的記憶碎片。
腦海中只剩下一堆散亂的畫面。
滿是水汽的浴缸,以及三個喝得爛醉的瘋女人。
早知道昨晚就該去網吧包夜!
餐廳里迴蕩著金屬餐具碰撞瓷盤的聲響。
趙綾姍捏著鋼叉,對著盤子裡的無辜荷包蛋瘋狂猛戳,將其扎得千瘡百孔。
對面的紗織手法更狠,直接用刀叉將蛋黃攪成一灘黃色的糊糊。
兩人的眼神死死鎖定對方,盤中的荷包蛋徹底淪為了泄憤沙袋。
金娜娜則是好奇的在陳熙耳邊低聲問道:「她們兩個怎麼回事?平時吵得不可開交,昨晚又抱在一起睡,現在又在這乾瞪眼。」
「我……我……不知道……」同樣懵逼的陳熙撓了撓頭髮。
早上起來四個人都是赤條條的,雖然什麼都沒發生,但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勁。
眼見氣氛不對,吃完早飯陳熙便選擇直接開溜。
產業園,直播公司大門外。
雖然老闆沒來,但門口此時依舊是排隊如長龍。
就像三女昨晚說的那樣,面試地獄難度的風聲確實勸退了一波玻璃心,但剩下的狠人全死死扒著伸縮鐵門不撒手。
來都來了,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坐了三天兩夜,這沉沒成本誰捨得打水漂?
門衛室里。
保安隊長大剌剌地癱在椅子上,兩根手指夾著根軟中華。
他面前的桌上飲料堆迭在一起,構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物資防線。
「要不是看你小子一表人才又會做人,這些信息我才不會說呢!」他斜著眼,從鼻腔里噴出一口煙圈。
窗外,一個緊身褲配豆豆鞋的精神小伙連連點頭,雙手捧著打火機,恨不得直接從窗戶縫裡鑽進去替對方彈菸灰。
「那是那是!等我成了頭部網紅,第一個孝敬的就是您!」
保安隊長不置可否,反手將一旁的半杯波霸奶茶往外推了推,扯著嗓門刻意拔高音量:「這甜膩膩的玩意兒下次少拿,我體檢單上的血糖指標正處於危險邊緣!」
這話與其說是拒絕,不如說是給後排排隊的人精準下發送禮指南。
話音剛落,一個踩著恨天高的時髦女孩立刻擠開人群,眼疾手快地將一瓶包裝精美的紅酒塞進窗台。
「大哥,這是我老家酒莊產的干紅。我正愁面試選品沒底,您這種見多識廣的內部高層,正好幫我品鑑把關!」
女孩俯下身子,瘋狂釋放糖衣炮彈。
「國產的?年份這塊怕是立不住啊。不過既然你虛心求教,我就勉為其難替公司把把質量關。我也是個懂酒之人……」保安話里雖然嫌棄,但身體很誠實。
那粗壯的手臂以單身三十年的手速探出窗外,一把接過宏酒,順勢將其拖入自己的防線內部,動作行雲流水,毫無破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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