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叛道
薛衣人。
天下第一遊俠,更是公認的天下第一劍客。
用劍之人幾乎沒有那個不知道他的,即便不用劍的人,也很少不知道他,儘管他已退隱江湖許多年。
孟飛道:「你師傅竟和薛衣人有交情,真是讓人驚訝。」
高亞男道:「你似乎對薛衣人很感興趣,難不成想要挑戰他?」
她發現孟飛眼中射出的戰意。
孟飛輕嘆道:「用劍之人又有誰不想見識一下李觀魚與薛衣人的風采?」
李觀魚乃上一代的天下第一劍,而薛衣人則是如今的天下第一劍,這兩人都是江湖中最有名的人物。
高亞男冷笑道:「我勸你最好別去,你的劍法雖然不錯,但薛衣人劍術早已臻至化境,鬼神難測,師傅告訴我普天之下沒有任何人能接住他五十招。」
枯梅大師乃江湖公認的高手,從她口中說出的這番話自然非常有分量。
孟飛忍不住道:「難道你是否認為他已天下無敵?」
高亞男搖了搖頭道:「師傅認為普天之下能勝過他的只有兩三個人。」
孟飛好奇道:「那兩三個?」
高亞男道:「鐵血大旗門的掌門人、神水宮主水母陰姬。」
孟飛道:「還有一個呢?」
高亞男道:「師傅只說了兩個,他認為第三個人能勝過他的機會不大。」
孟飛道:「她後面也沒有說?」
高亞男搖了搖頭。
孟飛默默喝了口酒,忽然一笑道:「如果我能活下來,一定去拜訪一下薛衣人。」
目光望向遠方,發出奪目的光輝。
高亞男忍不住道:「你知道他家在哪裡?」
薛衣人退隱江湖已有十多個年頭。
孟飛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道:「用劍之人怎可能不知道這種事?」
宮南燕忽然道:「我們該走了。」
孟飛點頭站起,道:「是的,我們該走了。」
他從懷中掏出一疊銀票遞給高亞男。
高亞男皺眉道:「這是什麼意思?」
孟飛道:「買棺材的錢。」
這一疊銀票至少一萬兩,無論買什麼棺材也不必花這麼多錢。
高亞男道:「我有錢。」
孟飛道:「我知道,但棺材是我住,而非你住,所以出錢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高亞男道:「太多了。」
孟飛道:「一點也不多,儘量買最好的棺材,剩下的錢就當聘禮吧。」
話音落下。孟飛已消失不見。
宮南燕叫住要追出去的高亞男道:「你應該把這筆錢收起來。」
高亞男瞪著她,道:『為什麼?』
宮南燕道:『如果他死了,就不需要錢,如果他活著,你也可以將這筆錢還給他,錢在你身上比他身上要更好。』
高亞男沉默了一下,望著朝酒樓門口走去的宮南燕,忍不住道:「你們真要殺他嗎?」
宮南燕淡淡道:「殺不殺他全看水母。」
高亞男心一沉,道:「孟飛犯了什麼事?」
宮南燕道:「這不是你該問的。」
話音落下,宮南燕也消失不見。
高亞男眼中露出了憂慮之色,擔心孟飛的安全。
好一會兒,她勉強讓自己不要想孟飛的事情,匆匆吃過飯菜,趕往薛家莊。
兩人走在路上。
宮南燕美麗動人,孟飛豪霸不羈,給人一種美女配英雄的感覺。
宮南燕望向神態悠然的孟飛道:「你出手很大方。」
孟飛道:「你是指我給高亞男一大筆錢?」
宮南燕道:「那一疊銀票至少一萬兩,一擲千金,這麼大方的人並不多。」
孟飛笑了笑道:「如果你也要,我可以給你一萬兩。」
宮南燕道:「你好像不在乎錢?」
孟飛道:「我不必在乎。」
「為什麼?」
孟飛道:「天下人都在為我管理錢袋,唾手可得,我又何必在乎呢?」
宮南燕輕笑道:「想不到你居然是個強盜。」
孟飛鄭重道:「你錯了,我不是強盜,只是拿屬於我的錢。」
宮南燕道:「那些錢屬於你的?」
孟飛道:『當然。』
宮南燕道:「可沒有人會承認。」
孟飛道:「我問你,如果皇帝說你家的錢屬於他,你會怎麼樣?」
宮南燕道:「只可惜你不是皇帝。」
孟飛輕笑道:「皇帝說你家的錢是他的,你就不能不給,原因只不過因為他足夠強罷了!換而言之,天下間的錢財都是強者的,只要你足夠強,那麼所有的錢都是你的。我雖然不是皇帝,但我足夠強,膽子也足夠大,所以我要多少錢就有多少錢。」
任何人聽到都會動容,這兼職就是歪理邪說,可偏偏卻有理由詞,難以辯駁。
宮南燕淡淡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當殺手賺錢呢?」
孟飛搖頭道:「你錯了,我當殺手本來就不是賺錢,而是償還恩情以及無聊。」
宮南燕道:「你是第一劍當殺手時,是償還恩情?」
「當然。」
「你是孟飛當殺手時,是無聊?」
孟飛道:「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的,當然也想為自己的生活找一些刺激,世上有一種人是不能缺少刺激的,沒有刺激簡直和死沒有區別。」
宮南燕看了他好一會兒,道:「你可真是個奇怪的人。」
孟飛淡淡一笑道:「我不是奇怪的人,而是能看出事物本質的人,所以我過的比你們自在逍遙得多,你要不要錢,我隨時都可以給你。」
宮南燕冷冷道:「我從不要男人的錢。」
孟飛道:「你可以將它當做是你自己的錢,只要你能丟棄那些人為附加在你身上的無用思想。」
張開雙臂,掃視四周,感嘆道:「若你真做到了,就會發現這天下都將是你的獵場,你過的會比皇帝還要逍遙自在。」
心中又默默補充了一句話——只可惜終究還是在樊籠中。
宮南燕仔細品味陳得意的話,不得不承認竟覺得有幾分道理。
她忍不住看了孟飛一眼,幾乎忍不住想要將心中的一些秘密分享給這個男人,但最終控制住。
宮南燕很是驚訝,為什麼我竟忽然對這男人變得如此信任,竟想要說出這種大秘密。
宮南燕覺得自己病了,而且病的很重,平時她絕不會有這樣的想法。
孟飛聲音耳畔響起道:「神水宮還有多遠?」
宮南燕道:「很快你就會見到。」
孟飛笑了笑道:『這句話五天前我就聽你說過,現在也仍舊說快了。』
宮南燕道:「這次是真的很快,所以你現在可以好好想一想。」
「想什麼?」
宮南燕道:「想一想該在水母面前說什麼話。」
孟飛笑了笑道:「何必。」
「何必?」
「人生當快意,何必為沒有到來的事情而煩惱呢?未來的事情未必會很糟糕。」
宮南燕看得出這男人真的一點也不怕。
這真是個古怪的男人。
她不再說話,望向遠方,好似瞧見了神水宮,看到了水母陰姬,她的心立馬變得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