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出嫁

  第314章 出嫁

  長柏與楊如錦婚事沒多久後。

  就輪到了墨蘭與梁晗的婚期。

  不過不同於長柏婚事的喜慶洋洋、皆大歡喜。

  墨蘭婚事當天,盛家門裡門外雖同樣貼了喜字,卻無半分歡喜之意。

  更像是個給外面一個交代的敷衍流程。

  楊文遠和華蘭今日自然也是來盛家參加嫁女儀式。

  楊明桓則是沒帶著,留在府里由陳大娘子關護。

  華蘭現下也已經是知曉了墨蘭做出的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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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著自己為了盛家不少出力,平日裡對待墨蘭,更是沒有任何因為林噙霜的失當,結果墨蘭現在卻是枉顧自家姑娘名聲,竟是做出這等寡廉鮮恥之事!

  為此華蘭在盛家發了很大的脾氣,更是徑直找進宗祠里對墨蘭好一頓斥罵。

  畢竟她雖然已經嫁出去了,但盛家女兒的名聲已經是與她息息相關的,而且作為長女、嫡女,更是首當其衝。

  『莫不是看自己日子過得好,所以……』

  總之,華蘭今後不打算再把墨蘭當做自家妹妹看了,只權當個名義上的妹妹。

  而從母親王若弗嘴裡,得知這事還是陳大娘子好言相告之後,華蘭更是恨不得刀了墨蘭的心都有了。

  自那從盛家回府後,對待陳大娘子的態度立馬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陳大娘子何等精明。

  只一看,便曉得墨蘭之事華蘭多半已經知道了。

  當下態度這般慎小謹微,怕是擔心為此吃了遷怒掛落。

  於是當天,陳大娘子便語重心長地同華蘭好好地聊了一陣。

  過後,叔母、侄媳的關係恢復如常。

  但對墨蘭和梁晗這對姦夫淫婦的觀感依舊改善不了。

  為此,墨蘭出嫁當日,華蘭也沒擺出什麼身為大姐姐的好臉色,而是與其母親王若弗同一款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盛府門口。

  梁家二郎自娶親的隊伍下馬,而後來到盛家門前。

  楊文遠、長柏、長楓等人都已經站到了門口台階上。

  按照婚嫁的風俗流程,這時候楊文遠就應該是要讓梁家來人做迎親詩,或是難題刁難他一陣。

  不過很顯然,台上的幾人都沒什麼心情和興致。

  只有長楓,到底墨蘭是自己嫡親妹妹,為了不冷場,所以堪堪出了個讓梁二郎豪飲幾杯的「難題」。


  幾杯入肚後,梁二郎便順利入門。

  一路暢通無阻。

  像是整個盛家都迫不及待地要讓他將墨蘭快快帶走一般。

  正廳。

  盛紘和王若弗坐在上首。

  皆是端坐、神色平淡。

  林噙霜雖是小妾,本不該出現在此等場合,但說來她到底是墨蘭的親母,所以此刻她也得以落座在一旁,不過做不得什麼言語動作。

  結親之人已經到了,所以一身嫁衣的墨蘭也從後宅由婆子牽了出來,來到盛紘、王若弗夫婦面前進行最後的拜別禮。

  「今日女兒出閣,拜別雙親,願夫妻母親今後身體安康,福壽康寧。」

  王若弗雙眸看著外面空廊,看都沒看墨蘭那故作可憐的模樣,語氣冷漠且平靜的答道:

  「今日你既出嫁,那今後就是別家的人了,以後孝順公婆、體貼丈夫,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造化。」

  說完,王若弗撇了撇嘴,很不情願的同旁邊的劉媽媽示意一眼,待劉媽媽上前後,王若弗從長袖袋口裡拿出一隻玉鐲,交由劉媽媽戴到墨蘭手上——這便是她作為盛家大娘子,為墨蘭添置的嫁妝了。

  如果不是有規矩在前,她更是連這個玉鐲都不想給。

  「好了。」

  完成既定程序,王若弗也不囉嗦,直接發話道:

  「別耽誤了時辰,快出門吧!」

  墨蘭任由劉媽媽將鐲子戴到自己手上,而後將女使奉上的女子出嫁團扇捏在手裡,卻是全程未聽見盛紘有半句安慰、祝福的話。

  她不甘心朝盛紘望了一眼,卻是見盛紘連餘光都沒給她一絲。

  她轉頭再朝自己小娘林噙霜望去,正對著林噙霜那喜極而泣的臉龐。

  相視一眼後,墨蘭轉身便出門。

  林噙霜見狀也想跟上,不過卻是被劉媽媽攔住:

  「小娘,送姑娘出門是主母和主君的差事,您還是回後院待著吧。」

  林噙霜自是不應,為此還哭出了聲,只希望盛紘能為自己出言一句,好讓自己也跟著一起相送出門。

  不過這個檔口,她引為倚仗的盛紘依舊是默默不語,不發一言,更是不曾回頭看她。

  林噙霜心裡登時咯噔一下,但此刻她顧不得細想,只好倚在門扉前,目送著女兒出嫁。

  但也被劉媽媽攔住了。

  「小娘,回房去吧。」劉媽媽面露堅定的說道。


  庭院中,墨蘭聽著林噙霜被帶回後宅的聲響,當即轉頭望去,卻是已然未見了自己小娘聲音。

  而後她猶不甘心的同盛紘開口道:

  「父親,墨兒都要出嫁了,您還是不願意同女兒說句話嗎?」

  盛紘目光移都不移:

  「大娘子說的很對,自今日起,你便是別家的人了,也沒什麼可說的。」

  墨蘭深深看了盛紘一眼,眼眶含淚道:

  「父親對墨兒心有怨氣,墨兒自是明白,但還望父親知曉,女兒心裡一直都感念您的養育之恩。」

  「很用不著。」

  盛紘臉上先是自嘲一笑,而後語氣平淡:

  「枉我辛苦生養你一場,竟不想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既然你非要行此險事,如今也隨了你的願,那你今後享福也好,受罪也罷,都是你自己的緣法,不必回來與人言說。」

  「這不是你自己選的路嗎?現在哭什麼?」

  見盛紘這樣子,墨蘭知曉是得不出什麼祝福的話了。

  也對,畢竟她為了嫁給梁晗,為此已經與盛家撕破了臉,拖著整個盛家為自己的婚事籌謀丟臉,如今是沒什麼可後悔的。

  墨蘭心中也堅定了自己當初的決心——只求榮華富貴,不求一絲真情。

  「父親說得對,女兒絕不後悔!」

  墨蘭言畢,也不做絲毫停留,徑直捏扇出門。

  眼見著墨蘭走了,王若弗於是轉頭對旁邊的盛紘道:

  「官人,外面還有好些賓客,我們還是要去應酬一番才行。」

  「有勞大娘子了。」盛紘答道。

  言畢,夫妻倆齊齊扯了扯嘴角,從臉上擠出牽強的笑容,隨後邁步出門。

  日頭西斜。

  賓客席面皆散。

  嘈雜喧鬧的聲響逐漸在府內消遁。

  猶如褪去了身上重重包裹,整個盛府內登時一靜。

  林棲閣。

  林噙霜在自己房內不停踱步。

  她開始意識到事情不對了。

  因為從墨蘭出嫁後,她便又被下人看管在了林棲閣內,她本以為這麼長時間的禁足,便足以讓盛紘消氣,至多便是喝罵一頓。

  畢竟昔年自己與盛紘偷情,最後不也沒鬧出多大亂子嗎?

  此時殘陽黃昏,橘黃色的光影透過窗戶紙,落在臥房內,周圍靜謐,偶有清風從廊中而過,端得是讓人舒適安寧。


  但此時此刻,這逐漸安靜的盛家內,卻是沒讓林噙霜感到往常那般的輕鬆愜意,反倒是讓她心裡越發不安。

  她有些不敢面對這樣的安靜。

  她寧願有人現在來與她吵上一頓,好讓她感受些活人的生氣,而不是如死水般的沉重靜謐。

  對,是該吵一架!

  林噙霜心中想道:

  『大姑娘人呢?她今日不是也回盛家了嗎?怎麼不如前幾日剛得消息那樣,來自己房裡好好的罵過自己一場?』

  一想到這,林噙霜腦海里那雜亂無序的思緒立馬擁擠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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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那華蘭怎麼沒過來?』

  『她前幾日,不是還說自己將女兒教壞了嗎?現在她生了個兒子,怎麼不為此到自己面前論道論道?」

  想到此處,林噙霜不由得往外張望了幾眼,用力推了推門,結果又是沒得來半句聲響,連喝罵牢騷都沒有一聲。

  『看來是不敢來!』

  朝屋外喊了一陣後,林噙霜陡然咬了咬牙,心中恨道:

  『一樣是個冠冕堂皇的潑婦!

  前幾日竟還敢對自己大言不慚的說,讀過多少書就敢說這個世道就這樣?見過多少人就敢說男人、女人都是這般德行?』

  笑話!

  我林噙霜這麼多年見識過的人,不比她盛華蘭一個年輕的小丫頭片子多!

  昔年在揚州,可是自己管理盛家內外的!

  那時候她還在自個兒房裡繡花呢!

  林噙霜心中鼓囊發泄了一陣,而後拋開了華蘭這個「假想敵」,轉頭便思念到了盛紘頭上(至於王若弗,她是心裡壓根瞧不上的)。

  『紘郎現在還把自己關在房裡,莫不是還沒消氣不成?』

  林噙霜腦中思忖,心中打鼓,而後不知想到了什麼嚴重的後果,當即嘴上低聲念叨著:

  「不會不會,紘郎自是最把我放在心上的,此次最多氣過一陣兒,過上幾天就消消氣了,還得來我這兒過夜。」

  但說這話,林噙霜心中也有些底氣不足,於是又當即低語補了句:

  「不至於,也不至於,我是伯爵府的岳母,他盛家不敢折辱我。」

  而就在這時,屋外陡然傳出來了聲響。

  嚇了林噙霜一跳的同時,也是讓她心中略微心安——總算周圍不是一片死寂了。

  而後見著進門的赫然是盛紘的多年親隨,冬榮,這更是讓林噙霜心中安穩。


  自打她進盛家的大門起,便多多與冬榮處好關係,更是讓雪娘送了不少好東西給他。

  而他也是知恩圖報,這麼多年中間不知幫自己做了多少事。

  已然算是半個自己人。

  不過……

  林噙霜突然微微蹙眉。

  雪娘這些天去哪了?

  怎麼沒見過她的半個人影。

  莫不是自己院裡的人還被王若弗看管著,不讓自己見?

  盛家柴房。

  披頭散髮、面露狼藉,正被布條束手捂嘴的雪娘,正同旁邊的露種和雲栽嘴裡「嗚嗚~」喊著,柴房外正守著兩個健仆。

  『但也不是什麼大事……』

  關於雪娘的思緒在林噙霜腦子裡一閃而過,而後她當即嘴角含笑,對著進門的冬榮喊道:

  「冬日,可是紘郎讓你將我放出的?」

  「我就說嘛!」

  林噙霜一邊作勢往外走,一邊念叨著:

  「這都是王若弗在背後挑唆鬧大,現下紘郎總算是看清了!」

  「小娘……」

  結果她還未踏出門檻,便見冬榮後面陡然走出了兩個中年婆子,上來便抓住了她的手往外拖。

  林噙霜想反抗,但她的氣力哪裡比得過常年做事的婆子下人,於是她的折騰沒有半分用處,一路被兩個婆子拖拽著往外走。

  「冬榮,你這是做什麼?」

  「來人啊,救命啊!」

  一路喊聲嘹亮,卻沒人應過半句,只一路被拉到盛家宗祠。

  宗祠內的一切,對於林噙霜來說,都非常陌生。

  只有跪在前方的背影,讓林噙霜看的極為熟悉。

  「紘郎……」

  林噙霜面露驚喜,不過還未等她來得及開口,便聽前方傳來一聲厲喝:

  「給我打!」

  「是!」

  盛紘滿臉悲戚的在前方無聲痛哭。

  林噙霜嘶啞求饒,漸漸轉為痛罵。

  盛紘聽得心痛,但卻沒有心思喊停。

  此刻的盛紘,只覺得自己多年來,心腹上被蛀出的窟窿里,正如篩糠一般,隨著每次板子落下,便抖落一些東西。

  他恨!

  他為林噙霜付出了這麼多,在年少、羽翼未曾豐滿時,便堅持帶林噙霜回家,給她名分,還讓她能自己生養自己的兒女。


  還不顧寵妾滅妻的名聲,讓她爬到主母的頭上管理家事。

  偏袒她,保護她。

  哪怕她的錯事自己心知肚明,也不斷為她降低底線,寬恕、寬容,無數次的自欺欺人,用各種理由粉飾太平。

  結果呢?

  換來了什麼結果?

  上樑不正下樑歪!

  還把自己心疼的墨兒教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不光自己不堪造就,還連累了兒女!

  豆大的眼淚從盛紘略有褶皺的臉上蹚下,不多時,身後的求饒聲漸漸消了。

  盛紘低著頭,慌張回頭看了一眼,而後急忙挪著膝蓋來到林噙霜身前。

  「主君,林小娘……」

  「放到外邊莊子去。」盛紘哭著、抱著林噙霜的身體。

  「是!」

  夕陽下,林噙霜被下人帶了出去。

  屋內的橘紅色越發深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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