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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洗兒 汴京傳聞

  第309章 洗兒 汴京傳聞

  平陽侯府。

  洗三當日。

  楊家在汴京城內的近親,以及關係親近的門戶,一起登門禮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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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品也有說法。

  有「條件」的,不具財禮,而是以一首洗兒詩相贈。

  沒條件的,就送的是小孩子所用的衣襪作為禮品。

  天色蒙蒙亮。

  平陽侯府內就一片熱鬧的景象。

  梓澤居前的庭院中。

  已經擺好了香案和供奉的神像,另有一個主持洗三的收生姥姥在前頭忙活,吆喝指揮著下人女使拜訪等會要用到的東西。

  終於,時間臨近中午,儀式所需的東西已經準備妥當。

  賓客也相繼上門。

  第一戶登門的便是盛家一行人——楊宇卿一家昨夜在侯府住著,陳大娘子也幫忙操持家裡,預備洗三。

  盛紘、王若弗帶來的是小孩子穿的衣裳。

  長柏不光是楊文遠的近親,同時還有一層至交好友的身份,所以他也自己帶了一份禮物。

  其他弟弟妹妹們則不用準備了。

  緊接著進門的是顧廷燁和余嫣然一家。

  也是以至交好友的身份進門。

  不過顧廷燁這上門的時機和盛家幾乎是前後腳的功夫,讓人不由懷疑他早就到了,只是等在盛家後面再進門。

  禮品同樣是小孩子的用品,是一雙童鞋,樣式心靈手巧,一看便是余嫣然的手筆。

  楊文遠本以為今日到場的人就這些了,畢竟能來參加洗三禮的人,都是自覺與自己,亦或是楊家親近的人家才會來,不比之後的滿月酒、周歲宴。

  結果,接著門口便出現了一個讓楊文遠略感詫異的人物,齊衡!

  旁邊還站著一位略微眼生的面孔,那人華麗裝扮,一頭新盤起的髮髻,赫然是嘉成縣主,如今齊衡的夫人。

  不過當下嘉成縣主的排場不如以往那般大了,只後面跟著兩個女使婆子,沒有以往那般前呼後擁的排場。

  想來是遷就齊衡的緣故。

  齊衡向來不喜歡張揚。

  楊文遠本以為齊衡今日是不會來的。

  畢竟自打齊衡婚後,便是一直在家深居簡出,在外面少有拋頭露面,說是在家中刻苦讀書呢。


  再以自家與邕王府有些不對付的關係,楊文遠更覺得齊衡是不會來的。

  但他卻是來了,同時身邊還跟著剛成為新婦的嘉成縣主。

  「元若,快快請進!」

  楊文遠連忙笑著招呼齊衡進門,又對著旁邊的嘉成縣主略微拱手道:

  「縣主。」

  而後楊文遠領著兩人往裡走,一邊略帶歉意的解釋道:

  「還望兩位見諒,昔日實在是不湊巧,所以才能去成你倆……」

  「不妨事,不妨事的!」

  齊衡心裡沒有半分怪罪楊文遠沒有去參加自己婚事的意思,反而是得知楊文遠不會來的時候,心中略微慶幸。

  當日婚宴上,只顧廷燁一人在那,他都不敢去看顧廷燁的眼神,若是再加上一個楊文遠,他怕是要掩面自愧都不止了。

  「這是我贈與侄兒的禮物。」

  說著,齊衡從袖子裡拿出一張迭好的紙張,說道:

  「我在家裡作的,還請不要見笑。」

  「哪裡哪裡,有勞元若費心了!」

  楊文遠接過齊衡作的洗兒詩,笑著應承下來,而後繼續往前領路。

  齊衡微微點頭,臉上的表情慾言又止,剛作勢要伸手喊住前面的楊文遠,卻是眼神往身側一瞟,終是頹然的把手放了下來。

  「官人,怎麼了?」旁邊一直跟著,未發一言的嘉成縣主,當即面露關心的問道。

  今日登門平陽侯府,她本意是不願意來的,同時也不想讓齊衡跟著一起來,但齊衡執意要來楊家,說是怎麼都要全了昔日同窗之誼。

  她拗不過,只得同意。

  不過,她也跟著一起過來陪著。

  齊衡扯了扯嘴角,語氣敷衍道:

  「沒…沒什麼……」

  梓澤居內。

  收生姥姥在忙著儀式的最後準備工作。

  庭院中的一眾人則圍著華蘭,尤其是其抱著的嬰兒相談。

  似是知道自己是今日的主角,年幼的楊明桓此刻聲音可謂是喊得格外響亮。

  楊明桓,這便是楊文遠和楊宇卿商量出來的名字,華蘭也是同意了的。

  不過現在這名字只是家裡人私下商討。

  真要確定無誤,還是要等到三月之後。

  若是期間沒有尋到別的屬意的名字,楊明桓,這便會是這個小傢伙的真正名字。


  恰好此時楊文遠領著齊衡、嘉成縣主進院。

  看見來人,盛家人的臉色登時一頓。

  盛紘和王若弗的臉色是最不自然的那兩個。

  其中尤以盛紘為最。

  齊衡與明蘭的「緋聞」已經是在汴京城裡傳瘋了的,尤其是前段時間齊家與邕王府的婚事期間,那更是隨便來個官宦家的子弟、女眷都能聊上兩句。

  就算他們倆之前不知道這事,但自那之後,恐怕是不想知道都難。

  按理說,這事是對自家女兒的名聲不利,現在看見齊衡當面,盛紘應當對齊衡表露出不善的態度。

  但奈何齊衡的背景太強,現在更是如虎添翼。

  特別是,他旁邊還跟著一位臉上寫著「我就是嘉成縣主」的新婦……

  盛紘原本心中積鬱的些許不滿,霎時間被強壓了下去,臉上擠出幾絲微笑,對著來人點頭示意。

  齊衡的目光只在院中一掃,霎時間便定在了原地。

  他再次看見明蘭的面貌了。

  與之前相比,她膚白的俏臉消瘦了些,但眉宇卻勝比往昔舒朗。

  齊衡內心略微慌亂,連旁邊本是攙著嘉成縣主的右手,變為拽住嘉成縣主,都沒注意到。

  旁邊的嘉成縣主見著自家官人陡然一副失了魂的模樣,心中蹭的一下冒了怒氣,豁然扭頭看向那早已轉過頭的盛家六姑娘。

  「小公爺,縣主!」

  華蘭第一時間迎了上來,臉上表情自若,像是個沒事人一樣,將懷中抱著的明桓遞給兩人看:

  「看今日這正主兒,剛才還鬧著呢,現下就累了。」

  視線被華蘭擋住,嘉成縣主只好不情不願的順著華蘭的意思,低頭看去。

  一入眼,便見著襁褓中的幼兒正愣愣的看著自己。

  這是當下女人命里必定走的一遭,只不過這一眼,嘉成縣主心中的怒氣便被安撫了下來。

  齊衡此時也回過了神。

  尷尬的低下頭,歉意的看了眼旁邊的嘉成縣主。

  「侯爺,夫人,已經準備好了!」

  這時,產房門前的香案邊,收生姥姥吆喝了一聲,正好解了圍。

  楊文遠當即點頭道:

  「那好,便先吃飯吧!」

  這話倒不是楊文遠說錯了。

  而是正常情況下,洗兒儀式都是在午飯後舉行。


  一行人用過午飯後,才正式開始洗兒禮。

  午飯同樣按照習俗,並沒有特意布置大魚大肉,主食是簡單的麵條。

  因為人數有些多,自是要男女分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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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眷偏廳內。

  嘉成縣主雖是一個人前來,但氣場上卻是絲毫不落於人。

  眼見著明蘭在末座坐下,她不由得出聲出言道:

  「你便是盛家六姑娘了?」

  一旁陳大娘子的臉色一僵。

  她這是要到自家洗兒宴上鬧騰不成?

  好在嘉成縣主也不是個蠢的,知道自己要是今日在這楊家鬧騰,那齊衡怕更是與自己離心離德,同床異夢了,於是見明蘭不回話後,她轉而對一旁臉色有些不好看的陳大娘子問道:

  「陳大娘子,這兩日汴京城裡有些傳聞,你可曾聽說了?」

  陳大娘子只以為嘉成縣主這又是要繼續找明蘭的茬了,於是當即沒好氣駁斥道:

  「縣主您是皇親國戚出身,哪裡能聽那些捕風捉影的話,都外面瞎傳的罷了。」

  嘉成縣主見陳大娘子語氣不善,也不惱,只輕輕笑了一聲,而後轉頭往明蘭前面的座次看了兩位,正好與墨蘭的臉正對上。

  嘉成縣主點頭示意,對墨蘭親和笑了笑。

  使得墨蘭受寵若驚。

  「盛六姑娘在我這兒不怎麼值得在意。」

  嘉成縣主心口不一的解釋了一句,而後接著道:

  「這是我從別處聽的笑聞,只與陳大娘子你說來笑笑,別無他意。」

  陳大娘子不知道嘉成縣主這賣的什麼關子,但既然別人笑臉相迎,她也不好再冷眼相待,不然傳出去別人還說她楊家女眷沒有教養。

  於是,陳大娘子臉色稍微緩和了些許,說了句:

  「我這幾日在侯府里幫襯,並未回興國坊,也沒心思關心別人的風聞。」

  陳大娘子緩和兩人氛圍的同時,也是表明自己的意思——我現在忙著抱自己侄孫呢,沒空搭理別人的緋聞瑣事。

  「這話卻是不盡然。」

  嘉成縣主臉色不變,低頭湊到陳大娘子跟前,低聲說道:

  「這事也是與陳大娘子家裡有些干係的。」

  陳大娘子當即橫眼看向嘉成縣主。

  圖窮匕見是吧!

  還說不是找茬?


  嘉成縣主只不在意的笑了笑,而後輕輕瞥了對面的王若弗一眼,她正在逗弄自己的外孫呢,神色沒有半分異常。

  輕笑一聲:

  「看來不光是陳大娘子不知道,盛家大娘子看來是同樣不知。」

  聽到嘉成縣主提到王若弗,陳大娘子的黛眉不由得蹙了起來。

  又是盛家那兒出了事?

  而且王若弗這個盛家大娘子,還不如嘉成縣主這個外人先知道?

  不過一想到王若弗那平日裡大大咧咧,心中毫無謀算的樣子,陳大娘子也就不覺得奇怪了。

  「縣主還是別賣關子了。」

  聞言,嘉成縣主輕笑一聲,也沒有絲毫隱瞞的意思,開口說道:

  「陳大娘子有所不知,現在外面正在傳的事,正與盛家相關,他家呀……」

  嘉成縣主復而又看了眼下首的墨蘭,捂嘴輕笑道:

  「聽人說,他家的四姑娘前幾日在玉清觀摔了一跤,讓永昌伯爵府的六公子扶起來了,兩個人摟摟抱抱的。」

  陳大娘子登時臉色一黑。

  還有這事?

  這事若是真的,那可是有損盛家女兒清譽的醜事!

  同樣對自己侄媳婦華蘭有影響!

  「我這也是聽人說的。」

  嘉成縣主繼續言說道:

  「不過現在汴京城裡大半人家怕是都已經知道了,我見陳大娘子和盛家大娘像是不知的樣子,這才好言提醒一聲。」

  嘉成縣主嘴上說著幫忙,但當前這副樣子,分明是想要看好戲的姿態。

  雖然出發點不怎麼好,但嘉成縣主告知此事,到底是幫了忙,於是陳大娘子帶著歉意低聲回了句:

  「倒是我先前孟浪,誤會縣主了。」

  「無妨。」

  嘉成縣主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樣子。

  之後就沒有生出什麼波折。

  只不過陳大娘子的心情就被破壞了。

  好好的大喜之日,非要聽這個別家的糟踐事,還偏偏會連累到自家侄媳婦。

  你說氣人不?!

  陳大娘子倒是沒懷疑嘉成縣主話里的真實性。

  一是以嘉成縣主的身份,沒必要說謊話。

  二是既然如嘉成縣主說的那般人盡皆知,自己只需稍微找人打聽便能弄清楚。

  而見著王若弗滿臉歡快,一副沉浸在美好氛圍中的樣子,陳大娘子也認定了她是不知道。

  心中思忖著,陳大娘子又轉眼看了回來一眼。

  『華兒正是要養身子的時候,這事就不與她說了,只等會兒尋個機會,與王大娘子提醒一聲便是。』

  雖然牽扯到自家,但這事到底是別人的家事,還得讓王若弗出手。

  琢磨好等會兒該如何行事,陳大娘子心中略微放鬆的同時,看向墨蘭的眼神開始不怎麼得勁起來。

  墨蘭的這幅勾欄樣式,是個勛貴大娘子都看不過眼,只不過先前是因為她是盛家姑娘,華蘭的妹妹,也未曾做出有損姑娘清譽的事,所以她不怎麼以貌取人。

  但當下聽了傳聞,她便只覺得與外貌想合了。

  如若不是當下正是喜事之時,她非得把墨蘭趕出去不可!

  午飯過後。

  洗兒宴禮正式開始。

  這儀式大多由收生姥姥行事。

  楊文遠等人無須做別的事,只需在「添盆」時依照尊卑長幼的次序往裡面扔銀票、喜果便可。

  為圖喜慶,大家都是喜果、銀兩輪流用。

  唯獨輪到顧廷燁時,這廝一鳴驚人,徑直扔了個大銀錠進去!

  這可把收生姥姥看的喜出望外——這裡面的錢等會兒都是她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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