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議親
第301章 議親
當天放衙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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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文遠回到侯府,當即便吩咐長青帶人和疤痕膏一路去盛家。
華蘭聞聲而來。
「怎麼了,官人?」
入了屋內,華蘭循聲看了眼身影遠去的長青,而後轉回頭朝楊文遠問道:
「生了什麼急事不成?」
盛家的事楊文遠當然不可能瞞著華蘭,於是便把明蘭的臉被墨蘭劃傷的事全盤告知。
得知明蘭和墨蘭起了衝突,華蘭臉上沒有顯出任何意外之色。
而當聽到明蘭的臉被劃傷,這才黛眉緊蹙道:
「姐妹間,怎……怎還生的如此重手。」
萬一要是明蘭臉上留了疤,這可是會連累到今後一輩子的事。
對於墨蘭的脾性,華蘭還是知曉幾分的,料想墨蘭應當是出於什麼事急了,這才有了惱羞成怒的「痛下狠手」。
「夫人放心。」
楊文遠見狀,連聲寬慰道:
「長柏今日與我說了,明蘭臉上的傷口不深,只要用了府里祖傳的創傷藥,應當是留不下疤來的。」
華蘭這才神情稍緩,但表情依舊有些余怒未消。
「四妹妹這也是的,不知到底因為何事,才對自家姐妹這般生怒。」
楊文遠當即見縫插針了一句:
「聽長柏說,這事由頭好像是因為去吳大娘子府上赴宴之事,許是墨蘭被落下了,心裡氣不過明蘭得了吳大娘子的看中,這才……」
華蘭頓時黛眉緊蹙,說道:
「那也不至於如此吧?左右不過是錯過了一次雅集,下次再喊上不就得了。」
在華蘭看來,相比於錯失博得勛貴大娘子青眼的機會,還是自家傳出家中姐妹不睦的傳聞更加嚴重。
「這我就不知是何緣由了。」楊文遠恰到好處的閉了嘴。
「哎,這事鬧得!」
華蘭挺著肚子慢慢坐下,由著楊文遠落座在一旁看顧著,隨後緩緩道:
「現在正是新舊舉人開始待京備考的時候,往後兩年人家指定抽不得空,今年是最好談婚論嫁、許媒定親的光景,偏偏六妹妹現在的臉傷了……」
華蘭同楊文遠對視一眼,無奈嘆氣道:
「這一耽擱,中間又不知失了多少尋得好夫君的機會。」
「個人有自己的福報。」
楊文遠輕聲回道:
「再說明蘭那兒有祖母在旁邊看顧著,錯失不了姻緣。」
「現在哪還有什麼好相看的啊?」
說到這兒,華蘭抿了抿嘴,而後出言解釋道:
「祖母為明蘭相好的人家,現在大多是行不通了。」
「啊?怎麼就沒有了呢?」
華蘭開始娓娓道來:
「祖母原先最看重的青年才俊,都是從知根知底的老友家族中擇選出的,去年金陵那一趟,便看了個大半,不過沒有一個相中的。
而往先最看好的賀弘文,也是失了當下的恰到好處,在靈州那兒遲遲未歸呢。」
「說來說去,也是沒幾人能看中的了。」
楊文遠默默點頭:
「倒是可惜了。」
確實可惜。
拋開看不中的人選外,就連盛老太太心裡以為的明蘭良配卻也不是好人選。
人家還有一個好妹妹呢!
既然明蘭和墨蘭之間生了這麼大的事,華蘭邀著家中妹妹們一起來府上相聚的打算自然是落空了。
不過過些日子後,如蘭卻是出乎意料的登門拜訪。
獨獨她一個人攜著女使來的,並沒有別人跟著。
不光如此,她同時還是帶著任務上門。
一見著華蘭,如蘭當即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般,若不是顧忌華蘭懷著大肚子,恨不得當即就要跳到華蘭身上掛著。
「姐姐,姐姐!」
如蘭親切的貼坐在華蘭邊上,好奇地瞟看了一眼華蘭的肚子,而後開始訴苦道:
「如今家裡妹妹實在是待不下去了,只有在姐姐你這兒才能躲個清淨!」
華蘭有些摸不著頭腦,連忙問道:
「怎麼了這是?莫非家裡又生出了亂子?」
如蘭一把接過翠蟬遞過來的茶盞,用力咽了一大口,旋即瞪著一雙圓圓的大眼睛,仰著頭、擺著手道:
「亂子?何止是亂子啊,這簡直就是禍事!」
見著如蘭這副誇張超常的模樣,華蘭反倒是放下心來。
若是家中真是出了什麼「禍事」,如蘭肯定不是這浮誇的表現。
很顯然,這「禍事」是對著如蘭自己而言。
「那是何禍事?」華蘭沉穩問道。
「說親!相看人家!」
如蘭當即給華蘭倒起了苦水,連連叫苦道:
「父親這些日子裡,陸陸續續往家裡帶回來了好幾個讀書人,領著到二哥哥、三哥哥面前談文論道,我聽下人說,這就是父親在給林棲閣那兒相看人家呢!」
「那這是林棲閣的事,又礙著你什麼了?」華蘭當即反問道。
「怎麼就不干我的事了?」
如蘭當即不服氣的擰眉道:
「我好歹也是盛家當下唯一一個未出嫁的嫡女,這怎麼就不干我的事了?」
「……」
華蘭回了一個無語且斜睨的眼神。
「好吧,我從實招來。」
如蘭臉色當即一垮,面露悶悶不樂,說道:
「是母親見父親給林棲閣那兒張羅的熱鬧,初時瞧著父親帶來的舉人都是一些窮酸門戶,所以只想看個熱鬧,但母親的性子你也知道……」
如蘭委屈地抿了抿嘴,無奈道:
「她老人家靜極思動,就念想到了我的頭上,現在也開始幫著我張羅相看人家呢。」」
「那你不也是到了相看人家的時候了嗎?」
華蘭看向自家妹妹,溫聲詢問道:
「莫不是你也失了心,當下不想想看人家了?」
「沒沒沒!我可沒!」
如蘭連連擺手示意自己的清白,但旋即抬眉看了華蘭一眼,而後神色扭捏了一下:
「不過姐姐,我也不怎麼想便是了。」
華蘭登時杏眼一瞪,就要開口管教,不過如蘭及時反應,立馬大聲開口道:
「不過我這兒還沒怎麼走呢,但母親和父親那兒卻是已經吵起來了,每日用飯前都要橫眉豎眼的。
別說我,哥哥都不自在,早早就躲到啟明閣去用飯了。」
一聽如蘭說,自家父親和母親間又生了矛盾,華蘭當下也顧不得「勸導」如蘭了,急忙問道:
「因什麼吵起來的?」
「我的親事唄!」
如蘭面不改色,開始陳述道:
「母親想要給我找個高門大戶,好一嫁進去當個大娘子享福,父親卻覺得我家本就有了你和哥哥的高嫁、高娶,現下不好再與豪門大族攀親,免得流傳出攀附權貴的名聲,所以……」
如蘭擺了擺手:
「所以父親和母親兩人誰也說服不了對方,現下場面有些僵持不下了。」
不過如蘭隨後立馬對著華蘭暗戳戳的笑道:
「不過我這兒還定不下,但四姐姐那兒卻是已經開始上了章程,這幾日父親可是領了好幾個窮舉人上門相看,只不過父親不曉得四姐姐的眼睛已經高到頭頂去了,只一心做著嫁入豪門的美夢呢。」
「嘻嘻~!一想到四姐姐現在的臉色,我就想笑。」
對於如蘭臉上傻樂、「五十步笑百步」的不正經樣兒,華蘭心中無奈嘆氣。
不過華蘭已經想明白了如蘭為何會突然上門,躲清淨是假,恐怕真實情況是被母親逼來的,想要從自己這兒來個先斬後奏。
於是華蘭當即開口問道:
「那你是被母親差遣來的?」
一聽姐姐問這話,如蘭便瞭然姐姐已經猜到了自己此行來的目的。
不過她是被逼來的呀!
因而如蘭急忙撇清自身關係:忙道
「姐姐明鑑,這都是母親逼我來的!」
我是無辜的,被裹挾壓迫的那個!
同時,如蘭還湊到華蘭耳邊,低聲懇求道:
「姐姐,您就看在我把話都和你說了的面上,就別應了母親的話,做個面上功夫便成。」
說罷,如蘭還朝華蘭眨了幾下眼,其中祈求的意味十足。
『哎!』
華蘭心中暗嘆一口氣。
人家女子都是想要高嫁進個高門大戶,偏偏自己妹妹就不同一般,看這樣子,怕是還對大家族有什麼心悸,心裡更樂意找個尋常人家。
『不過妹妹這不諳世事、涉世未深的脾性,確實是不適合嫁入高門大院,或許遂了她的心思,嫁個小門小戶才是正選。』
畢竟……
不是什麼人家都能如楊家這般,今後怕是也難再尋了。
「行吧,行吧。」
正對著妹妹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華蘭也只得無奈應聲道:
「正好我現在抽不開空,也沒精力去幫你尋個好郎君、好妹夫了。」
「謝謝姐姐!」如蘭應聲而起,歡呼雀躍。
不過未等如蘭高興多久,便又聽華蘭開口道:
「不過我也幫你拖不了幾月。」
「啊?」如蘭嘴角一癟。
不過旋即又立馬振奮精神起來。
沒有這般急迫,任由自己相看,總不至於找不到一個中意的吧?
而與此同時。
積英巷。
盛家。
盛紘往家裡領了幾位待京備考的舉子,又讓長柏、長楓幫著打聽、考校後,終於是尋出了自己得意的人選——文炎敬。
如蘭那兒他現下不好做主,但好在這次是為自己的墨兒尋得。
於是乎。
盛紘讓長楓相送文炎敬出府後,自己則是轉路來到了林棲閣。
「霜兒,霜兒!」
雖說因為私賣家產之事,林噙霜在盛紘心目中的地位不如往前,但到底還是「白月光」的濾鏡太過於深厚,以及林噙霜太懂盛紘的心思缺處,所以時到如今,林噙霜依舊是與衛恕意排到了相同位置。
「怎麼了,紘郎?」林噙霜很快從臥房裡走了出來,伺候盛紘安坐下後,再輕聲細語的詢問出聲。
「你這些日子不是一直憂心的墨兒婚事,托我打聽嗎?」
盛紘面色帶了幾分愉悅,緩緩說道:
「正好這幾日裡,我相中了一個姓文的舉子,喚做文炎敬的,品貌可堪,才學也是通過了柏兒、楓兒的考究,我看墨兒匹配此人為好。」
「紘郎看中的學生,自是極好的。」
林噙霜聞言心中一喜,先是習慣性的讚揚盛紘一聲,而後立馬跟聲問道:
「那不知這位文舉人是出身何門,家中父親在廷上何處當差?」
盛紘語氣一頓,轉頭稍看了旁邊的林噙霜一眼,而後重新回頭,答道:
「他不是什麼豪門大族出身,但也是個清白的耕讀世家,雖然世代務農,但書卷氣也是一路承襲下來,這才有了今日他年紀輕輕就考上了舉人功名,這是極為難得可貴的。
至於他父親……
他父親走得早,家裡只有老母兄弟在,在家裡操持著薄田幾畝。」
林噙霜原以為依盛紘對墨蘭的疼愛,當下看中的人物,應當會是什麼世家大族家的子弟。
但當下一聽盛紘這一詳說,林噙霜登時目瞪口呆了。
這不就是個一窮二白、毫無根基背景的窮舉子嗎?
這就是盛紘這個「好爹爹」,為自己墨兒找的婚事?
不答應,這門親事絕不可能答應!
林噙霜臉上的拒絕意味十足,盛紘自然也是看得出的,於是趕忙出口解釋道:
「霜兒,我知曉你的顧忌。」
「但他家雖不是什麼富貴人家,但墨兒嫁過去後,那也是吃喝不愁的啊,和在家裡時別無二樣!」
「況且那文炎敬才華斐然,日後肯定是會金榜題名的,那時也差不多是新朝用人之際,以他的這般出身,這時看來是有些短缺,但屆時到了新朝,那對他的仕途也是大有裨益的啊!」
盛紘心裡自然也是有他的算盤。
一個家族想要長久發展,成為如海家那般的士林清流,那麼不光是要往上兼容,同時還要往下兼備。
自家這代兒女,高門聯姻已是不缺了,縱使再來,也是要與文官大相公家族聯姻,但這顯然是不可能之事。
故此,盛紘便只好將目光瞄向那些尚且落魄的「窮舉子」。
自家女兒低嫁,隨後施加恩惠,便能得到一個身家清白的未來盟友。
這聯姻如何做不得?
將軍夫人是從將軍還是小兵的時候,就嫁給他了的。
盛紘雖然沒聽過這句話,但大致意思卻是懂得。
於是乎,這才有了他為墨蘭找的相看人選,皆是出身門第不高、身家清白的舉子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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