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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眾人除夕夜

  第284章 眾人除夕夜

  「來來來,舉杯共飲!」

  除夕夜。

  汴京城裡萬家燈火映照天地間,周邊富貴門戶皆是燃起了響亮、明艷的新式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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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同賀。

  平陽侯府。

  蓮花廳內。

  楊文遠、華蘭、陳大娘子、楊如錦圍坐在一個不大的圓桌前,吃著年夜飯。

  這倒不是楊府年夜飯圖節省,顯得簡陋,而是實在是桌邊人員太少,撐不起太大的桌子。

  因此,除了四人團坐的小桌外,身後還有一桌原本用來歡聚團圓的大桌,上面盛滿各式佳肴,由女使用餐盤取用遞放,而楊文遠四人則是坐在離得近的小桌上。

  聽著外面此起彼伏的響亮煙花爆竹燃放聲,陳大娘子當即也是示意眾人舉杯共飲。

  今年楊府自然也是有爆竹燃放。

  只不過新式爆竹燃放的聲音有些過於響亮,陳大娘子怕驚嚇到了華蘭,所以都拿到了門牆外,由長青領著府上一眾管事燃放。

  而替主家燃放煙火迎新春,這也算得上一件不小的殊榮,所以每個被選上的管事臉上都是與有榮焉的表情。

  沒人陪著一起放煙花玩,楊如錦一個人也懶得去,於是也就難得安分坐了下來。

  雲嵐和翠蟬各為主家添滿一杯溫熱好的蘇合香酒,華蘭不好飲酒,所以便用了羊奶代替。

  這使得旁邊摟著酒杯的楊如錦發出陣陣竊笑——這羊奶原本每年都是她的專屬,今年自己好不容易擺脫了過去,而華蘭卻是「接過了傳承」。

  見楊如錦這樣子,在場人哪裡看不明白她在傻樂什麼,陳大娘子更是瞪了楊如錦一眼。

  不過她又旋即立馬想到,今夜便是楊如錦在家過的最後一個除夕了,心尖兒也是不由得軟和下來,流光下的一雙美目更是氤氳出了水汽。

  嘴角微微一癟,再也說不出來什麼強硬的話了。

  『這樣的光景,今後怕是看不見了。』陳大娘子心中的高興一下就黯淡了許多。

  「新春快樂,祝往後日子順遂如意!」

  楊文遠見此,連忙出聲開了個頭,而陳大娘子也是順意舉起了手中杯,仰頭一口悶了下去,借著回身的動作袖口輕輕擦了擦眼角。

  「新春快樂!」

  楊如錦當下可沒有自己母親的多愁善感,在此刻屋內笑得最大聲。


  一聲歡呼過後,也學著陳大娘子的豪邁,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嘶~!」

  楊如錦一口酒下肚,櫻唇小口外不由得微微吐出一小節香舌,只覺得口中火辣辣的,還有一股子說不出的藥味,皺起瓊鼻、擰著柳眉道:

  「這什麼酒,怪有些難喝的,還不如……」

  蘇合香酒算是一種藥補酒,所以大多時候都是不給小孩子飲用的,而且味道也不同尋常,如果不是時常喝,也是不合人口味,所以楊如錦喝不慣也是常理。

  不過此時,陳大娘子卻是聽出了楊如錦的話外音,當即開口道:

  「還不如什麼?莫非你以前嘗過其他的?我怎麼不知道?」

  在陳大娘子的印象里,楊如錦可是從來沒有飲酒過的,難不成早就偷偷背著自己喝了?

  原本對於子女飲酒這事,陳大娘子是沒有任何管束的,這時候本來也不大管這個,只不過之前她聽了楊文遠說了一嘴,說什麼巧合間看了本古醫書,說是女子未及笄前不好飲酒(至於為何沒有什麼男子加冠,當然是楊文遠不想把火燒到自己頭上,死道友不死貧道)。

  所以之前也是和楊如錦提了提。

  當然,其實楊如錦喝沒喝過酒,陳大娘子倒是無所謂,但她在意的是楊如錦有事瞞著自己——特別是此時此刻,陳大娘子內心的愁緒繁多,更是思緒紛雜。

  「我就只先前跟著堂兄玩樂的時候,喝了一次!」

  楊如錦發覺母親陳大娘子眼神不對,立馬把「罪魁禍首」招供了出來。

  楊文遠登時面色呆滯。

  這裡面還有我的事?

  我怎麼不知道?

  「楊如錦!你別仗著自己即將定親就肆無忌憚,滿口胡謅!我怎麼沒記得我做過這件事!」

  沒做過的事,楊文遠當然是一個字都不能認!

  當然,也是不敢。

  特別是感受到側邊隱隱從陳大娘子那兒傳遞過來的冷冽視線,更是讓楊文遠心中不敢怠慢。

  畢竟這事還是他和陳大娘子提的!

  要是口子還是從自己這兒開的……

  那真是賊喊捉賊了。

  「反正是我當初女扮男裝,和你一起去逛花……」

  楊如錦嘴上一瓢,但看了一眼旁邊興致盎然的華蘭後,立馬收住了嘴:

  「逛酒樓時,我偷偷喝的。」

  「怎麼就和你沒關聯了?」


  「啊?」楊文遠傻眼了。

  要說沒關,這聽著確實有關係。

  但說有關,最多也只算個監管不力吧?

  怎麼從你口中聽著,像是主犯的意思?

  「好呀,你們兄妹一唱一和的,可是都把我蒙在鼓裡!」陳大娘子這下可謂是銀牙暗咬,心中不得勁起來。

  原來你們倆背著我,還有這麼多的小秘密啊!

  還說什么女扮男裝逛酒樓?

  誰家好人去酒樓也女扮男裝呀。

  怕不是逛花樓吧?

  陳大娘子可是對楊文遠往昔的光榮事跡清楚得很。

  簡單說來,和顧廷燁那都是一個路數的。

  花名滿汴京,鳳樓親兄弟。

  除了不干,啥都幹了。

  一想到當初楊文遠外出逛花樓時,竟還偷偷瞞著自己把女扮男裝的楊如錦一起帶了過去,陳大娘子當即就是眼前一黑!

  逆侄!逆女!

  你們都偷偷瞞著我幹了什麼?

  這麼一琢磨,以前的許多蛛絲馬跡細想起來,都讓陳大娘子有些細思極恐。

  這下,陳大娘子也不敢在華蘭面上問了,免得被她聽出了端倪,傳回盛家那兒,之後來個全額退款。

  雖明白即便華蘭知道了,多半也不會幹出這等事,但陳大娘心中思量著,自己還是不問得好。

  萬一再得了什麼驚天地的「秘聞」,自己的拳腳功夫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同時,陳大娘子也對遠在西南的楊宇卿產生了懷疑。

  她懷疑以楊宇卿對女兒楊如錦的溺愛,恐怕也是知道其中內情,只不過也是跟著一起瞞著自己。

  不然,自己怎麼這麼些年來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還得靠楊如錦自己嘴瓢?

  這麼一想,那就說得通了!

  怪不得自己半點消息沒收到,原來是身邊出了細作!

  家裡養了鬼你知不知道!

  一時間,陳大娘子越發覺得牙根痒痒了。

  逆反!一大家子全都給我逆反了!

  等等……陳大娘子突然心中一凜。

  楊文遠和楊如錦這兒都出了毛病,那自己兒子文彥那兒……

  「啊切~!」

  靈州,一處軍營外的民居內。


  原本府邸里的客堂被改為了臥房,地上鋪設著毛毯,隨地散落著不少殘餘剩酒的酒樽。

  而在臥房中央,擺放著一張大床。

  此刻,在那厚實的皮毛被褥下,儘是少女白花花的大腿。

  其中不止一雙皮膚緊緻白皙的美腿,偶爾春光乍露,也能瞥見一兩隻褐黃的矯健腿肚子。

  而楊文彥此刻就埋藏在一片芬香中,瞌睡中打著呼嚕。

  登時,楊文彥本睡得好好的,突然不知怎麼的打了個寒顫,不由得清醒過來。

  睡眼朦朧間,抬手揉了揉發酸的眼眶,又瞅了瞅周圍的酒池肉林,溝壑縱橫,小聲嘟囔了句:

  「西夏人雖然不咋樣,但姑娘的滋味確實不錯。」

  說著,楊文彥又念想起今日是除夕,自己作為勛貴子弟,因此得了准假能出軍營,才能來此慶祝一夜。

  「這樣的日子可不得多!」

  平陽侯府內。

  陳大娘子陡然覺得心中一陣不安,但想著自己兒子是去參軍,應當鬧出不了什麼亂子,這才稍稍心安。

  念起參軍,陳大娘子又不由得想到了楊宇卿。

  這下可就沒了方才對兒子的憂心,而是對楊宇卿恨得牙痒痒。

  『好你個楊二愣子,竟也敢有事瞞我,等你回了汴京,看我怎麼收拾你!』

  與此同時。

  廣南西路。

  中央禁軍、西廂軍的軍中大帳內。

  正在善後,同時身先士卒守夜的楊宇卿正,在案牘上書寫呈上汴京的書信,帳外突然傳來一陣夜風。

  雖然當地沒有冬日的嚴寒,但一陣沒來由的夜風,還是讓楊宇卿不由得緊了緊披風。

  隨後揉了揉鼻頭,繼續書寫出軍中密函來。

  一想到不日便能處理完此間事,早日返程回京,楊宇卿心裡就不由得高興起來

  屆時許久不見的夫人,肯定是喜出望外。

  恨不得夾道歡迎自己。

  想到此處,楊宇卿臉上就不由得露出會心的笑容。

  夫人,我馬上就能回去了!

  一家人用完了飯後,接著便是守歲了。

  不過如今楊如錦的年紀都這般大了,也不需要再守歲,同時華蘭還懷著身子,明日還要進宮朝賀,也是不好熬夜。

  於是乎,飯後一眾人簡單打了會兒麻將解悶後,便早早回屋歇息了。


  「這就是家中兒女少的冷清了。」

  梓澤居臥房內,楊文遠同華蘭「抱怨」道:

  「你看家中人少了,便是過起年來,都沒顯出幾分熱鬧,平白少了幾分年味兒。」

  主要也是楊如錦年紀大了,不好逗弄,不然楊文遠也能看著楊如錦氣急敗壞的樣子樂呵一陣。

  華蘭嬌媚的嗔了楊文遠一眼,打趣道:

  「那官人你這話的意思,莫不是想要我早早給你多納幾門妾室進府,好早早妻妾成群?這樣一大家子的熱熱鬧鬧?」

  「這是哪裡的話!」

  楊文遠自是一個字都不認,連忙解釋道:

  「我這不是想著我們家人丁少,好不容易要添了新丁,心裡高興嘛。」

  「再說,我方才想的是你們盛家。」

  「我們盛家?」

  楊文遠點點頭,說道:

  「對啊,你們盛家那麼一大家子,不管往日裡多麼互相算計,但今日除夕,肯定是熱鬧得很。」

  積英巷。

  盛家。

  如楊文遠預料的那樣,今夜盛家可謂是熱鬧非凡。

  盛紘和王若弗,以及一眾兒女都齊聚在盛老太太的壽安堂內,偌大屋子內放眼望去皆是人影。

  家裡過年時,沒有小孩子的吵鬧,那多半是不完整的。

  小長榕如今已經是能下地走路了。

  他出生的時間好,處境不是自己姐姐明蘭往昔那般謹小慎微,戰戰兢兢。

  如今小娘衛恕意正得著父親盛紘的寵愛,林噙霜也沒能力對他出手,王若弗更是沒什麼壞心思,所以長榕從小的日子便過得順遂如意,幸福安康。

  哥哥姐姐也都寵著他。

  便是墨蘭,偶爾心情好了,也會同他說幾句好話,捏捏他的小臉。

  大圓桌前。

  眾人遞次安坐。

  長榕挺小的個頭,還長得粉雕玉琢,看著便討人喜歡,時不時在長輩、哥姐眼前竄動,也是引得眾人樂呵。

  盛家現在已經不全然是盛紘一言九鼎,話語權正在逐漸向長柏身上遷移。

  今夜節慶席面開頭,盛紘便讓長柏開的場。

  用飯過後。

  如蘭第一個便嚷嚷著要放煙花耍樂。

  楊文遠那兒的煙花自是送了一份到盛家,如蘭早就心心念念了許久,總算是等到了今晚。


  一旁的長榕也是一臉躍躍欲試,不過未敢開口。

  他年紀雖小,但也是如明蘭般聰穎早慧。

  如蘭最是喜歡逗小孩子,之前可是不少在他面前誇耀煙花有多好看,可把他饞的不行。

  「去吧去吧,今夜讓你們鬧騰個夠!」盛紘笑容滿臉的朗聲道。

  他也是喜歡這幅團結和諧的場面的。

  「走走!」

  如蘭當即興奮的耶了一聲,立馬催促女使將煙花排放在庭院裡。

  「砰,砰砰~!」

  煙火絢爛長空,映出夜色下的眾人臉色,不是尋常的眾生相,而是難得同一,皆是出神的希冀。

  之後便是守歲。

  除了盛紘和長柏因為明日要代表盛家出門訪友,拜訪座師,因而需要早睡,提早回房去了,其他人都留在了壽安堂。

  而剩下的四個兒女正好湊了一桌麻將出來。

  於是便順理成章的擺了一桌。

  盛老太太和王若弗則在一旁笑看著。

  難得可貴的和睦。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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