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活在遺言寫完前（求追讀求追讀求追讀）

  「哈哈。」鍾邪見庫斯特陷入更長久的沉默，笑嘻嘻地笑嘻嘻，也沒有後話，純笑，也不清楚剛剛的計劃是開玩笑還是早有謀劃。

  庫斯特弄不清楚鍾邪的真實想法，只覺得有口惡氣順不下去，想發作卻又找不到好理由，最後驚覺自己的情緒被訓練家徹底拿捏。

  我真傻，真的。

  而鍾邪又自然地將話題重心重新轉回詞條配置上：「冊子上說，巨物系怪談會自帶一個『碩體』詞條，詞條的顏色代表該怪談當前的體型極限。」

  白色-鱷級（1噸以上）

  灰色-象級（10噸以上）

  黑色-龍級（50噸以上）

  銀色-鯨級（100噸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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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色-泰坦級（1000噸以上）

  「對，完成那場怪談事件後，『鰥夫』巨物系的能力也徹底孵化。」庫斯特向訓練家展現自己的詞條。

  【黑·碩體】：完全解放時擁有50噸以上的體型，怪談力增幅至200%。

  「怎麼就黑色？你不是第二怪談嗎？金碩體都沒？」鍾邪質疑庫斯特的成分。

  庫斯特無奈：「除了根源怪談以外，巨物系的初始【碩體】最高就是黑色。況且按照你們人類劃分的等級標準，黑色的碩體詞條代表我在完全解放時能夠釋放出50級的怪談力，已經是中高級怪談的水準。」

  說到這裡，他那不存在的腰板都硬起來了。

  硬著硬著又覺得不對，庫斯特開始思考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急於向這隻老鼠證明自己有用的。

  「聽起來不錯。」鍾邪點頭，冊子上也有官方對怪談的等級劃分。

  視能級劃分為1到100級，每10級為一個門檻，這是最通俗易懂的劃分方式，畢竟要照顧到各個文化層級的怪談使們。

  這種時候你來個「斷古境」「洪河境」「星海境」之類的境界名稱，恐怕得不到其他怪談使的認可。

  誰特麼有心思記這玩意兒啊？

  超過90級的怪談被稱為「孽」，而一座城市的根源怪談皆是90級以上的「大孽」，從未有過例外。

  初生怪談就能釋放出50級的戰鬥能力，作為巨物系的庫斯特的確強大無比。

  不過巨物系的「50級」肯定是有很大水分的，這一點從小冊子上的形容就能看得出來。

  雖然擁有強大的力量，但前提是吸收足夠的怪談力。

  第一需要時間，第二需要環境中存在如此海量的怪談力。

  其次行動較緩慢，此狀態下巨物系僅僅是爆發力和坦度達到了50級怪談的水準而已。

  而這已經足夠了，巨物系的地位就如同現代戰爭中的坦克一樣，是怪談小隊中必不可少的部分。

  人類在克服怪談的時候不會講究什麼單挑，常規戰法就是先行牽制目標，給予巨物系怪談成長空間，關鍵時刻一擊制敵。

  不過仔細想想，等級劃分是「1~100級」，怪談詞條有顏色劃分……

  我知道了，這裡是斗羅大陸！

  庫斯特是唐三，黑山羊是小舞，已經被魂殿（人類）抓走了。

  就在鍾邪將斗羅角色一一對號入座時，庫斯特的話語打斷了他。

  他說：「我的完全形態是龍級巨物，你需要提前幫我準備這兩個詞條。」

  經過深思熟慮，庫斯特決定改變思路。

  既然無法在明面上占據主導地位，那就將自己包裝成一個「被供養者」。

  先示弱，獲得受養的合理性，然後在無止境的索求中逐步成長為主導者。

  這個招數在人類世界中被稱為「PUA」，他刷短視頻見過不少人都是這麼幹的，非常有效。

  「什麼詞條？」鍾邪不在意庫斯特心裡的彎彎繞繞。

  庫斯特列出這兩個詞條：

  【制氧共生】：與「制氧菌」共生，提供怪談力使其快速繁殖，直至擴散全身。

  【抗力共生】：與「抗力菌」共生，提供怪談力使其快速繁殖，直至擴散全身。

  隨後它解釋道：

  「巨物系的活動會受到部分物理規律影響，龐大的身軀至少需要克服『氧氣』和『重力』兩個難題才能自由活動。對大部分龍態以上的巨物系怪談來說，制氧菌和抗力菌是必要的部分。」

  「氧氣和重力？都怪談了你還講科學？」鍾邪詫異，這的確是小冊子上未能提及的內容。

  完全解放時達到龍級（50級）的巨物系才有這種需求，新手入門冊沒必要提及。

  而他又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記下一個巨物系的新弱點——以共生菌為核心打擊目標，必然事半功倍。

  「唯一明確不受物理規則影響的只有少數規則系怪談而已。」庫斯特繼續道，語氣平淡，「獲取詞條要必須接種兩種共生菌的『菌母』，這東西具備一定的唯一性，大部分情況下都需要狩獵龍級巨物系。」

  他的話語中隱隱帶刺：「至於購買，你肯定買不起，我們還是省點力，不考慮了。」

  這便是「PUA」第一招——打壓。

  找到供養者身上的缺點並反覆提及，加以放大，然後站在「善意」的角度上，以「我為你好」的方式消磨對方的自信心，最終達到精神控制的目的。

  「能狩獵怪談為什麼要買？」鍾邪反問，將此事提上日程。

  說實話，第一個怪談事件他是基本達成自己的目標，但玩得並不開心。

  原因無他，庫斯特太弱了。

  實力弱到限制了他的解題思路，通往終點的方案變得固定且無趣，不能充分發揮他的主觀能動性。

  不過這話要是讓庫斯特聽見恐怕就要吐槽了，明明鍾邪追鄰居的時候興奮得嗷嗷叫，事後索然無味，頗有種拔……蘿蔔無情的意味。

  這也正常，鍾邪畢竟是第一次。

  剛開始面對妖艷動人的鄰居興奮是很正常的，現在就進入了賢者時間，開始反思。

  規則系的提升依賴怪談事件中的整活，而整活又依賴「鰥夫」巨物系方面的實力，所以【制氧共生】和【抗力共生】迫在眉睫。

  這是整活兒失敗的保底措施。

  同樣是這個夜晚，官方連夜將鍾邪這樣的預備役怪談使聚集起來，在他們簽署完「自願參加五月培訓」協議後便帶上飛機離開望城區域。

  千萬不能再讓他們進入怪談淪陷區了，第一天救援下來這種品質的預備役只有六個，結果還死了一個排名第二的（貓貓少女），這種意外損失是官方不願意接受的。

  人力是資源，但也不是地里長出來的，特別是淪陷區中找到的優質預備役，每一個都彌足珍貴。

  於是，海城。

  作為當前東部戰區收復的最大城市，它早已恢復運作，除了深入日常的怪談元素外似乎和以前沒什麼太大區別。

  現實案例表明，強制封鎖有關怪談的一切訊息並不能阻止怪談在城市中傳播，反而會滋生大量謠言，觸底反彈催生更可怕的怪談，所以目前官方對怪談的態度並非談虎色變，而是用科學理性的方式向大眾解釋怪談的存在。

  很多事情，解釋一下就可以減少很多聯想。

  在宣傳過程中，官方將其稱為「怪談」而不是更容易令人胡思亂想的「鬼」。

  數據表明這對抑制怪談有一定作用，但靈異題材的相關作品倒是真的封了不少（悲），自有國情在此。

  「五月計劃」的培訓基地設置在海城郊外，占地甚廣，周邊清理出來接近十公里的隔離帶，監控全覆蓋，謹防怪談流竄。

  直升機降落在培訓基地的停機坪上，培訓基地中燈火通明，在鍾邪等人下飛機後立刻就有人過來為他們帶路，一切有條不紊。

  夜風涼爽，鍾邪看著周圍並不算高大的建築群以及更遠處屬於城市的明亮的高樓大廈，心神恍惚。

  過去數年他不是被束縛在精神病院裡就是龜縮在鼠洞中，只有極少數時間才能自由活動，正常人恐怕很難領會他內心暗藏的激動。

  怪談復甦後，這小日子是好起來了嗷，連他這樣的人都能隨便溜達了。

  其實也不是隨便溜達，像他這種尚未完全清除安全隱患的預備役怪談使需要特別管制。

  並不監禁，但不能隨意離開基地。

  這裡有大量優秀的怪談使，只有在這裡才能保證他們不會惹出什麼亂子。

  這樣的管制不會持續太久，一般一個月基本就能消除嫌疑。

  倖存者受怪談影響太深確實會走火入魔，撐不住一個星期就會變得殘暴嗜血，庫斯特這種崇尚理性的怪談畢竟還是少數。

  一個睡眼惺忪的男人一邊對比手機的照片一邊向鍾邪走來，確認鍾邪身份後便自我介紹：「你好鍾邪，我是你的首周嚮導，我叫童海濤，有什麼不明白的事情都可以問我。」

  「對。」鍾邪點頭，對方這模樣並不像是專業嚮導，估計是某種兼職。

  童海濤接連打了幾個哈欠：「不好意思啊，上面臨時發布的任務，我自動搶單拿到的，都沒睡醒。」

  「沒事。」鍾邪倒是無所謂，詢問道，「你應該不是這裡的老師吧？」

  看模樣，童海濤估計也就二十歲出頭，雖說怪談使的強度和年齡沒關係，但他不覺得對方已經是導師了。

  「不是，我是去年畢業的，沒進軍隊，在學校里當自由人混積分。」童海濤解釋道，「畢業後一般就那麼幾個去向，要麼進軍隊，要麼去城裡開個怪談事務所，要麼就當傭兵攻堅淪陷區，我算是……學院派傭兵？」

  學校？

  比起培訓基地，這裡的人更喜歡稱為學校嗎？

  「走吧，先去師生活動中心體檢報到，也不知道他們抽什麼風，哪有在這種時間入學的。」童海濤嘟囔幾句，但還是帶鍾邪按流程辦事。

  鍾邪好奇：「這麼晚還有工作人員？」

  「夜班可以讓擁有【夜行】、【不眠】詞條的怪談使兼職，他們的怪談擁有這種詞條，某種程度上也會影響主體。」童海濤解釋，「學校里基本上都是怪談使，這種混積分的任務還挺多的。」

  體檢。

  報到。

  信息錄入。

  「你已經擁有了自己的怪談？」登記員的目光從電腦屏幕上轉到鍾邪臉上，語氣有些詫異。

  正常來說，參與「五月計劃」的怪談使都擁有怪談，這樣的人潛力更易發掘，而怪談倖存者這個群體不一樣。

  剛從淪陷區里解放出來怎麼可能會有怪談傍身？

  進入培訓基地的倖存者會在開學前收容怪談，可以隨同官方組織的探險隊進入淪陷區尋找怪談蛋，也可以直接挑選官方贈予的怪談蛋。

  前者不難理解，後者則可以類比成寶可夢世界的御三家，開局就送的那種。

  目前收復的淪陷區不在少數，其中一些區域能夠定期產出固定怪談蛋。

  這類怪談屬性不定，但都有很明顯的群居特徵，往往是蟻類、蜂類和人類等。

  優勢很明顯，品質精良，培訓方法成體系。

  只是無法供應所有怪談使，最多供應一些具有潛力的預備役，特別是軍隊派系的怪談使。

  群居特徵的怪談往往擁有團體技能和高度統一性，最大程度保證每個怪談使的下限，是軍方的愛寵。

  鍾邪回應：「需要錄入哪些信息？」

  「只需要說明屬性和大致等級範圍就行，怪談名稱和詞條狀況屬於個人隱私。」記錄員說，「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釋放出來留存圖像記錄。」

  怪談並非絕對唯一，兩個類似的怪談可能會在不同區域接連出現，所以官方需要掌握更多種類的怪談信息。

  相應的，通過怪談庫內的信息比對，官方也可以對怪談使的詞條配置方案給出指導性意見。

  鍾邪知道自己不可能脫離「人類」生活，他也不想脫離，這是他積極參與官方培訓的原因。

  當然，他不會傻乎乎地交代庫斯特的全部底細，在官方資料庫里庫斯特只是巨物系怪談而已。

  黑山羊怪談是規則系，庫斯特明面上是巨物系，而第二怪談與根源怪談的屬性基本一致，黑山羊和庫斯特明面上不一樣，因此不會有人懷疑鍾邪掌握的時第二怪談。

  常人不可視的尾巴尖微微搖動，「鰥夫」庫斯特的實體第一次在現實中展現，剛一登場就讓鍾邪原地愣住。

  嚙齒類動物，身高2.5米，金背白腹，渾身毛茸茸，圓溜溜的黑色眼睛不停轉悠，臉上露出人性化的震驚表情。

  現在的庫斯特並非是意識海中的蜥蜴人，更像是一隻金絲熊（倉鼠種類），而且是經典表情包「我來助你」中的那隻倉鼠。

  鼠鼠可愛捏。

  另一邊的記錄員則是快速錄入信息，將目測的「模樣」「高度」「形態」等數據輸入電腦中，然後在徵求鍾邪的允許後用電腦的前置攝像頭拍下大倉鼠的照片。

  這些怪談信息並不需要絕對準確，只要能夠憑藉大致模樣辨認出怪談即可，而庫斯特在資料庫中也以「金絲熊」為代稱。

  只有庫斯特無法接受這一切。

  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從冷酷英俊滿身鱗甲的蜥蜴人變成大倉鼠。

  訓練家的認知還會影響從怪談蛋里孵化出來的他？

  還有這種事情？！

  唯一能確認的是，這副模樣修改不了。

  巨物系不像血腥系，沒有改造身體的能力，他將一直以這只可愛倉鼠的模樣示人，或許完全形態有所不同，但多半脫離不了鼠軀。

  鍾邪：嘻嘻。

  「這是你的銘牌，嚮導會帶你找到住所，所有生活用品都已經準備好了。」記錄員保存完畢，按鈴呼叫下一個學員進來。

  童海濤迎上來看見鍾邪手中的銘牌：「你是3班？剛好帶你去找老秦報到吧，省得你明天還要早起，可以一覺睡到吃午飯。」

  「老秦？班主任嗎？這麼晚了他還在工作？」鍾邪驚訝，和銘牌一起發下來的通知單上提到過找班主任報到。

  「別人難說，老秦一定還在。」童海濤樂呵呵的，「要是不工作他可是會死的。」

  鍾邪本以為這句話是在讚頌社畜的勤勉，但沒想到是字面意思。

  老秦的怪談名稱全學院皆知——「遺言止盡」。

  即將死亡時需書寫遺言，遺言未盡則無法死亡。

  「這遺言都寫了兩三年了，反正就是不死。剛開始還有人擔心他，後面發現他已經自給自足了。」

  童海濤的臉上帶著一種「真特麼牛逼」的表情，就像是你的高中同學說起自己大學認識的奇人。

  他說著自己聽來的小道消息：「聽說他從淪陷區里就瀕死了，就這麼一邊寫遺言一邊硬撐著拿到【不眠】詞條。還能消耗怪談力來補充精力，又搞了個寄生系的怪談手，可以永不停歇地寫下去。」

  鍾邪頓時兩眼放光。

  還有這麼有趣的怪談？

  這怪談世界比我想像得更加奇妙啊！

  好心給你寫遺言的時間你還不肯死了是吧？

  那和長生有什麼區別？

  不過這無盡壽命你居然拿來工作？

  你肯定還有個強制「按勞分配」的怪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