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求婚
第680章 求婚
初雪。
蘇成意站在落地窗前,凝視著玻璃上一片片結冰的雪花形狀。
轉眼又是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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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白茫茫一片,幾隻山雀停在樹梢,抖落羽毛上粘的白雪,頭碰頭擠在一起取暖。
清晨,又趕上周末,城市迎來了偶爾的安靜。
屋內的暖氣開得很足,蘇成意上身只穿了件薄毛衣,下身還穿著睡褲。
他就這樣站了一會兒,感覺到宿醉之後的大腦漸漸清醒起來。
夜深忽夢少年事,也許是之前壓在心底的事情終於解決了,他又開始翻來覆去地夢到一些從前的事情,醒來之後就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蘇成意抿了一口溫水,生平頭一回感到慶幸。
慶幸自己還活著,慶幸自己活在一切都塵埃落定的此時此刻。
「意總你怎麼起這麼早啊...
背後傳來一陣嘟嘟囔囔的抱怨聲。
蘇成意「嗯」了一聲沒有回頭,玻璃反光已經映出徐洋的身影。
他穿了一身毛絨連體睡衣,看起來活脫脫像只野生狗熊。
「臥槽啊頭好痛,感覺我的頭被一百噸的大錘打過..
」
徐洋一邊抓著頭髮,一邊神情痛苦地往蘇成意身邊走。
蘇成意喝著水,很想補充一句並非幻覺。
牆角正丟著一個黑色的充氣大錘,上面寫著「100T」。
昨晚韓冰至少用那個錘子打了他八十多下。
「媽呀!!!」
原本還睡眼朦朧的徐洋腳底踩到了什麼硬物,頓時疼得拔地而起,四仰八叉地栽到沙發上。
蘇成意轉身看了一眼,大概是飛行棋。
昨晚幾人都喝了不少,沒來得及收拾就都一個個爬回房間睡了,飛行棋骰子撲克牌什麼的都還散在地上。
腳心硬踩上去,那確實很痛了。
「怎麼了怎麼了?!」
第一個慌慌張張跑出來的人是林桐。
按他的作息這會兒本來應該早就醒了,但昨晚陪他們玩遊戲玩到太晚,以至於卷王也睡過了頭。
他是被一聲水牛一樣的哞聲嚇醒的,恍惚間還以為回村里了。
「沒事。」
蘇成意背靠落地窗站著,笑了一聲。
林桐拍拍蜷縮在沙發上的徐洋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後揉了揉臉,蹲下身來開始收拾地板。
「誰能告訴我剛剛那聲豬叫是怎麼回事?動物園野豬跑出來了?」
披散著頭髮的韓冰陰沉著臉走出來。
她顯然沒睡好,她的酒量和徐洋不相上下,喝起來也是同樣沒數。
徐洋忍著疼痛扭過頭看她,馬上就忍不住挑釁道:「這位女鬼小姐還怕野豬啊?」
「哈。」
韓冰一把將散落的長髮往腦後一甩,開始滿屋子找100T大錘。
「木頭你別藏了!我都看見了!錘子給我,我保證不打死他!」
「冰姐你冷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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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頭你給她!來啊來啊,誰怕誰,拿我尚方寶劍來!」
徐洋一個筋斗從沙發上翻起來,擺出迎戰的姿勢。
「請問你們兩個是小學生嗎?!」
戴著睡帽的楚傾眠抱著一隻鹹魚干玩偶,沒好氣地喊道。
蘇成意瞧著她霧蒙蒙的眼睛,勾起嘴角。
大小姐的酒後睡眠質量一向很好,但也架不住他們這麼大聲嚷嚷。
「對對對,那就是尚方寶劍,快給我眠姐!」
「給你個大頭鬼啊!受死!」
楚傾眠揮舞著鹹魚干加入韓冰的隊列。
其實不止兩個小學生吧,蘇成意悠悠嘆了口氣。
「意總你看著我一打二都不來幫忙,你一點都不仁義!」
徐洋被兩個少女暴打的間隙中,忍不住探出腦袋來抗議。
「沒跟著揍你就不錯了。」
蘇成意慢條斯理地喝水。
韓冰將大錘舞的虎虎生風,宛如鍾無艷開大。
楚傾眠很快就玩累了,拖著尚方寶劍走過來,將蘇成意從窗邊拽離。
「笨蛋,你不要老站在窗戶邊上,萬一玻璃不結實呢!」
大小姐一邊就著他手上的杯子小口喝水,一邊教育他。
「好。」
蘇成意傾斜水杯。
「喝不下了喝不下了!」
楚傾眠推了推水杯,抗議無效,只能將剩下的半杯水都喝乾淨。
蘇成意滿意地捏捏她的臉,這才讓開位置。
其他地方的玻璃已經起了霧,只有他擦過的這一塊能看到窗外。
楚傾眠睜大眼睛,驚喜地喊道:「下雪了!!」
這一下屋裡其他三個人也都被吸引過來,頓時兩岸猿聲啼不住。
「這是今年的初雪吧。」
「決定了!今晚吃火鍋!」
「Siri播放音樂,EXO的《初雪》。」
「剛剛我看到樹上有幾隻很胖的山雀。」
蘇成意指給楚傾眠看。
「什麼顏色的?」
「尾巴上的羽毛是藍色的。」
「那很漂亮!!」
「騙你的,那麼遠誰看得清。」
」
...蘇成意!」
楚傾眠瞪他一眼。
再回過頭,卻看到一隻圓滾滾的山雀不偏不倚地落到窗欞前,正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她。
「!!」
楚傾眠很激動,又怕出聲音嚇跑它,只好一直晃蘇成意的胳膊。
「真的是藍色的。」
她用氣音小聲說道。
「嗯哼。」
蘇成意笑了起來。
楚傾眠的眼神總是很乾淨,映著窗外晶瑩的雪,再複雜的心也會沉靜下來。
可能這也是為什麼她的小動物緣一直很好,不管是貓貓狗狗,還是蝴蝶小鳥。
既然如此....
楚傾眠指尖輕叩玻璃,笑吟吟地和胖山雀打招呼。
胖山雀竟然真的沒被嚇跑,只是蹦蹦跳跳,像在和她互動。
此情此景,蘇成意忽然就決定了一件他糾結了很多天的事情。
「各位。」
他舉手示意。
趴在窗前看雪的眾人都轉過頭來看他。
「好久沒有團建了,今天有興趣出門嗎?」
蘇成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問道。
「好耶!!」
徐洋握拳歡呼,如同金毛狗子聽到了主人「出去玩」的呼喚。
「你?約團建?」
韓冰微微眯著眼睛,一副「你莫不是被鬼上身了」的懷疑神情。
徐洋那一嗓子成功把小山雀嚇跑了,楚傾眠戀戀不捨地回過頭,才反應過來蘇成意剛剛說了什麼,一時也有些意外。
「啊?今天嗎,怎麼這麼突然?」
「你有事嗎?」
蘇成意彎下腰,揪住她睡帽尖上的毛球。
「沒有啦。」
楚傾眠搖搖頭,就算有事情也會馬上推掉的。
「那就快去換衣服。」
蘇成意順勢把她的睡帽薅下來,俯身親了親她的臉。
摘帽子帶起來的靜電把楚傾眠的頭髮電的呆毛亂翹,她一臉呆萌地「嗯」了一聲。
團建這種事情只要有一人提議,其他人就算不明就裡也會配合。
蘇成意回到房間的時候,女孩們已經在興高采烈地商量今天的妝容了,徐洋提著兩件花里胡哨的衣服追問林桐哪件比較帥,林桐則正低著頭編輯微信,要給今天的家教工作請個假。
蘇成意站在衣櫃前,取下第二件黑色的大衣。
他的衣櫃裡掛著四件一模一樣的大衣,但今天只能是這一件。
他摸了摸口袋,確定兜里的硬物還在。
取出來是一個巴掌大的盒子,復古的絨布包裝。
蘇成意垂下眼睛,打開盒子。
一枚戒指安靜地躺在裡面,莫比烏斯環的指環中心折射出明亮的光彩。
璀璨奪目,象徵永恆的愛。
蘇成意將這枚戒指握在手心裡,深吸了一口氣。
很久以前他不理解婚姻存在的意義是什麼,可是此時此刻他卻忽然覺得,倘若世界上有人心甘情願為你戴上這副枷鎖..
那麼世間種種無常,都沒有什麼好害怕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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