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禿髮鮮卑
第559章 禿髮鮮卑
陰山以北的廣袤草原上，秋風捲起枯黃的草屑，在低矮的山丘間盤旋。鮮卑大帳內，軻比能一拳砸在粗糙的木案上，震得馬奶酒碗跳了起來。
「唐軍三路並進，這是要趕盡殺絕！「他濃密的鬍鬚因憤怒而抖動，銅鈴般的眼睛掃過帳內各部首領，最後落在步度根身上：「步度根，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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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右側的步度根緩緩撫摸著腰間鑲嵌寶石的彎刀，眼中閃爍著陰鷙的光芒，最後苦笑道：「秦壽親率的中軍看似緩慢，實則暗藏殺機。我建議避其鋒芒，誘敵深入。「
「又是撤退？「一個年輕首領忍不住拍案而起，不滿的說道：「我們的草場已經被壓縮了三成，再退下去，冬天拿什麼養活族人？「
帳內頓時嘈雜起來，各部首領爭論不休。角落裡，一個身材瘦削、面容陰鷙的年輕人始終沉默不語。他是拓跋鮮卑首領拓跋詰汾的長子——禿髮匹孤。
「禿髮，你們拓跋部什麼意思？「軻比能突然點名。
禿髮匹孤緩緩抬頭，狹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正容道：「我們拓跋部決定西遷。「
「什麼？「帳內一片譁然。
「懦夫！「年輕首領怒斥道：「大敵當前，你們卻要逃跑？「
禿髮匹孤冷笑一聲，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冷哼道：「與其在這裡等死，不如去河西尋找新的草場。唐軍主力都在東線，西面空虛。「
步度根眯起眼睛，勸說道：「河西有沒鹿回部盤踞，你們想過怎麼對付竇賓嗎？「
「那是我們的事。「禿髮匹孤站起身，黑色皮袍上的銀飾叮噹作響，掃了眾人一眼說道：「諸位保重，希望來年春天還能相見。「
當夜，拓跋部的營地里火光通明。禿髮匹孤站在高處，看著族人們拆卸帳篷、裝車綑紮。他的弟弟拓跋力微走到身邊，年輕的面龐上寫滿憂慮，詢問道：「大哥，我們真的要走嗎？父親還在東邊與慕容部交涉「
「父親老了，看不清形勢。「禿髮匹孤冷冷地說道：「唐軍這次來勢洶洶，軻比能和步度根根本擋不住。與其陪葬，不如另謀出路。「
「可河西「
「竇賓那個老狐狸，「禿髮匹孤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不屑的說道：「我自有辦法對付他。「
十日後，一支龐大的遷徙隊伍在秋日的草原上緩緩西行。禿髮匹孤騎在戰馬上，望著遠處連綿起伏的陰山山脈。身後是近萬帳的族人，牛羊馬匹不計其數，車輪碾過枯草發出沉悶的聲響。
「報——前方三十里發現沒鹿回部的游騎！「一名斥候飛馳而來，大聲稟報導。
禿髮匹孤眼中精光一閃。
「終於來了。「他轉向身旁的心腹禿髮樹機能，吩咐道：「按計劃行事。「
當夕陽西沉時，一隊沒鹿回部的騎兵攔住了遷徙隊伍的去路。為首的將領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
「拓跋部的小子，「刀疤將領粗聲粗氣地喊道：「這裡是沒鹿回部的地盤，誰允許你們擅自闖入的？「
禿髮匹孤獨自策馬上前，臉上掛著謙卑的笑容，行禮道：「這位勇士，我們拓跋部遭遇唐軍逼迫，不得已西遷。還請通報竇賓大人，我們願意用五百匹良馬換取暫住權。「
刀疤將領眼睛一亮，驚呼道：「五百匹？你莫不是在說大話？「
禿髮匹孤拍了拍手，身後的族人立刻驅趕出一群毛色光亮的駿馬。刀疤將領貪婪地舔了舔嘴唇，高興道：「在這等著，我去稟報大人。「
三天後，在沒鹿回部的王帳內，竇賓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跪在地上的禿髮匹孤。竇賓年約五旬，鬚髮花白，但眼神銳利如鷹隼。
「拓跋詰汾的兒子？「竇賓的聲音沙啞而威嚴，漫不經心的詢問道：「你父親怎麼沒來？「
「回大人，父親仍在東線與慕容部交涉。「禿髮匹孤額頭觸地，顯得誠惶誠恐的說道：「我們拓跋部願以千匹良馬、百車鐵器為禮，換取河西草場暫居。「
竇賓眯起眼睛，詢問道：「唐軍真的那麼可怕？「
「唐皇秦壽親率十萬大軍北伐，軻比能和步度根節節敗退。我部弱小，只能避其鋒芒。「禿髮匹孤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恐懼的光芒。
帳內沒鹿回部的貴族們竊竊私語。竇賓沉思片刻，突然大笑：「好！看在你們誠心的份上，准你們在弱水以西放牧。不過.每月需上繳百匹良馬作為貢賦。「他話鋒一轉，顯得十分得意。
禿髮匹孤面露難色，但很快又低下頭：「謹遵大人之命。「
當夜，拓跋部在弱水西岸紮營。禿髮樹機能憤憤不平地啐了一口：「竇賓這老賊，分明是趁火打劫！「
禿髮匹孤卻出奇地平靜，他撫摸著腰間的短刀，輕聲道：「讓他得意幾天。傳令下去，暗中聯絡那些對竇賓不滿的小部落。「
與此同時，在長城沿線的唐軍大營內，魏延正對著地圖沉思。副將匆匆進帳：「將軍，斥候來報，一支鮮卑部落正向西遷徙，已與沒鹿回部結盟。「
魏延眼中精光一閃：「多少人？「
「約萬帳，首領叫禿髮匹孤，是拓跋詰汾的長子。「
「拓跋部「魏延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他們這是要避開我軍鋒芒啊。「他猛地拍案，冷哼道：「傳令全軍，明日開拔，截斷他們西逃之路！「
五天後，當禿髮匹孤的先鋒部隊抵達焉支山腳下時，遠處突然響起急促的馬蹄聲。地平線上，黑壓壓的唐軍騎兵如潮水般湧來，旌旗獵獵，刀光如雪。
「唐軍！是唐軍！「拓跋部的斥候驚恐地大喊。
禿髮匹孤臉色驟變，立刻下令：「全軍列陣！婦女兒童後撤！「
然而為時已晚。魏延親率精銳騎兵從側翼殺入，唐軍弓箭手萬箭齊發，拓跋部的陣型瞬間大亂。沒鹿回部的援軍剛剛趕到戰場，就被唐軍的重騎兵沖得七零八落。
「穩住！穩住！「竇賓揮舞著彎刀大喊，卻被一支流矢射中肩膀，險些墜馬。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當夕陽染紅戰場時，禿髮匹孤帶著殘部殺出重圍，沒鹿回部更是損失慘重。竇賓身受重傷，被親兵拼死救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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