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老實
第466章 老實
一向不與異族合作的曹操，在這一刻終於改變了自己的認知。想來也是，若是連自己的基業都保不住了，心中堅持的那點理想又算什麼呢？
荀彧頓時鬆了一口氣，只要曹操不再堅持，他就能讓江東堅持更長的時間。
曹操看著荀彧離去的身影，頓時嘆了口氣。
「我若是被秦壽擊敗，子嗣性命恐怕不能保。」曹操發出一聲長嘆。
他和秦壽在某些方面是有一定的相似之處，或者是有著某種默契，比如在異族方面就是如此，對異族的態度較為強硬，根本不會和對方聯手。
對待世家大族方面也是如此。
正因為有這些，曹操自認為，哪怕自己戰死，自己的兒子也能保全，就好像他能保全秦壽子嗣一樣。
但現在不一樣了。荀彧此去肯定用金帛賄賂山越人，邀請山越的各部落頭人下山，騷擾秦壽的糧道。
和那些世家豪族小打小鬧不一樣，山越大軍在山林之中作戰十分驍勇，一旦交戰，必定能給秦壽帶來極大的傷亡。
當然，受到影響的還有江東的百姓，他們也會受到山越人的屠戮。
這對於秦壽和曹操來說，都是難以接受的。
此刻的曹操，似乎已經看到了江東戰火連綿，大量的漢家子民死於山越之手，想到這裡，曹操身形忍不住顫抖起來，臉色頓時也變的不好看。
「寧可我負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負我。」
曹操緩緩站起身來，望著遠處，目光尖銳。
蕪湖城內，張翔在大廳內走來走去，臉上難掩擔憂之色。
曹操的命令他也看到了，甚至還執行了，雖然他本身是不願意的，但卻沒有任何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得頭。
蕪湖距離秣陵很近，騎兵一天的時間，就能殺個來回，蕪湖張氏也是有名的大地主，田產眾多，在這種情況下，除掉答應曹操的要求之外，沒有其他的辦法。
但現在，報應來了。
驍騎軍沿著長江，一路東進，兵鋒直指秣陵，而蕪湖就是對方必經之地。他想到沿途豪門望族的遭遇，一顆心頓時跌落谷底。
蕪湖守軍不過三千人，根本不是驍騎軍的對手，偏偏張氏田產眾多，不可能輕易離開此地，面對這種情況，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老爺，外面有人自稱是老爺的故人求見。」
這個時候，門房管家走了進來稟報導。
「故人？我的故人？去，請進來。」張翔心中一陣遲疑，但還是將對方請了進來。
半響之後，就見一個風塵僕僕的中年人走了進來，相貌平平，張翔確定自己根本不認識對方，更是不知道對方的姓名。
「兄台如何稱呼？為何張某從來沒有見過足下？」張翔立刻詢問道。
「涼州賈穆見過張家主。」賈穆笑呵呵的說道：「張家主，以前沒有見過沒關係，現在你不是認識我了嗎？」
「涼州？」張翔聽了神情一愣，這個時候有涼州人出現在江左，顯然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
從涼州到江左，唯有朝廷的人。
「唐王的人？」張翔面色蒼白，整個人後退了數步，雙目中儘是驚恐之色。
「張家主猜不錯，不愧是蕪湖城內有名的望族。」賈穆並沒有隱瞞自己的身份，而是點點頭，輕笑說道：「家中私兵五百人，嘖嘖，真是好大的手筆啊！」
張翔聽了面色蒼白，這正是他最擔心的事情，這幾日更是夜不能寐，眼見著驍騎軍的兵馬就要殺來了，而且是一副秋後算帳的架勢。
在強大的武力面前，有萬貫家產又有什麼用處呢？連帶著性命都掌握在別人手中。
「小人也是沒有辦法，吳侯兵強馬壯，無人敢違抗，我若是不遵從，就有抄家滅族的危險，故而只能勉強組建了五百青壯，但實際上，也僅此而已，五百青壯並未出蕪湖。還請將軍明察。」張翔連忙解釋道。
五百人馬肯定是沒有出蕪湖的，因為驍騎軍尚未進入蕪湖，張翔想攔截騷擾都是不可能的。但驍騎軍一旦進入蕪湖，想來，對方肯定會派兵騷擾的。
不過，現在說這些並沒有任何用處，因為一切都沒有發生，雙方還沒有最終撕破臉，張翔也知道，一旦自己出兵，恐怕現在上門的就不是賈穆了，也不會是什麼故友，而是大量的驍騎軍了。
想到這裡，他心中的緊張也緩緩放鬆了下來，連忙讓人上了酒水。
只要不是一上來就要了自己性命的，張翔整個人就放鬆許多。
「五百私兵，在關鍵的時候，足以奪取城池了，張家主真是好魄力啊！蕪湖僅僅張氏一家就有如此多的私兵，不知道看，其他的豪門望族有多少兵馬？」賈穆忍不住詢問道。
張翔強笑道：「張氏以詩書傳家，仰仗著祖上餘蔭，五百私兵實際上並不是最多的，城內的年氏私兵更多，居然有八百之多。」
「年氏兵馬是很多，而且我還知道，對方在蕪湖，對百姓多有欺壓，家財萬貫，良田萬頃又能如何？不修福報，最後都有滅門之禍。」賈穆掃了張翔一眼，輕笑道：「若非你張氏有點名聲，對百姓尚且可以，張家主認為，今日輪到本將軍來見你嗎？」
張翔聽的心驚膽戰，面色蒼白，一時間嚇的汗流浹背，他是一個聰明人，一下子就明白賈穆的言下之意。
若非張氏還有點仁慈之名，恐怕自己是在劫難逃了，但現在還是有一線生機，當然，這個一線生機，也是要付出代價，只是不知道，這個代價是多少。
「我張氏久慕唐王之名，願意為王上效力。」
張翔趕緊說道。
賈穆點點頭，到底是一個聰明人，比那姓年的要聰明多了，臉色頓時好了不少，又說道：「江東的豪門望族太多了，那些百姓各個貧困，連耕種的土地都沒有，王上每次想到這裡，寢食不安啊！」
張翔聽了頓時哈哈大笑，說道：「我張氏願意將五成，不，六成的土地都敬獻給王上，用來安撫江東之民。」
「大善。」賈穆點點頭，大喜道：「王上肯定能記得張家主的仁德之舉。」
兩人並沒有討論私兵，因為他們知道，這才是最基本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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