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沉默的父愛
第269章 沉默的父愛
過了好一會,看見挨打咬牙忍痛不作聲的兒子,辣子西施又是一陣心疼,撫摸著兒子的臉頰道:「你傻呀你,疼你都不喊一聲,你喊一聲媽就不打你了。」
王小山雖然只是一個小孩子,但是他知道媽媽的辛苦,搖頭道:「媽,我不疼,你別生氣了,以後我都不敢了。」
辣子西施見狀摸了摸兒子的頭髮,然後看向安言他們三人,看見三人衣著打扮顯然是大城市人,她將小山抱緊,警惕道:「你們是什麼人?怎么小山會和你們在一起?」
還不等安言說話,王小山就在她耳邊道:「媽媽,他們說是來調查爸爸失蹤案件的,昨晚我暈倒在大山里,就是他們把我帶出大山的。」
一聽到是來調查她丈夫的,辣子西施內心一緊,同時也困惑,那些領導不是都害怕出事嗎?怎麼可能還會派人來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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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是一個傻婦人,相反她精得很,很快明白過來這三人肯定另有目的的。
反應過來的她,擺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態度說著,「我丈夫都失蹤十年了?當年伱們不調查,現在過了十年才來調查,這不是荒唐嗎?」
「走走,你們都給我走。」
說著,辣子西施就要將安言他們趕走。
「哎!你這女人,真的是好心沒好報,我們幫忙調查你丈夫的失蹤,你還趕我們走?」趙吏第一個看不過眼了,想他堂堂靈魂擺渡人,去到哪裡不是橫行霸道.呸,受人敬仰。
沒想到,居然在一個小山村吃癟了。
「要調查,你們調查個夠去,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辣子西施沒有理會趙吏,拉著王小山往家裡走去,「小山,我們走。」
在路過牽著的大黑狗時,她還不忘陰陽怪氣罵道:「養你幹什麼吃的,黃鼠狼來了都不吠兩聲,白吃了你。」
「誒誒,你別指桑罵槐啊你!」趙吏道,說著他就想上去好好和辣子西施理論一番。
「趙吏,接下來交給我吧。」安言一把拉住交涉失敗的趙吏,看著遠去的辣子西施,他高聲道:「難道你準備把你丈夫藏一輩子嗎?」
安言的話,不單止是辣子西施頓住了,就連夏冬青和趙吏也忍不住看向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王小山父親失蹤的事情和他母親有關係?
這可真是太勁爆了!
辣子西施表情出現一抹驚慌,旋即轉身叉腰罵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想說是我害我丈夫失蹤的嗎?」
「呵呵,是不是,你心裡應該比誰都清楚。」
面對安言那雙仿佛能夠看穿人心的深邃眼睛,辣子西施內心沒來由漏了一拍,她感覺自己在對方面前全身上下一點秘密都隱藏不住。
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人?
看見辣子西施被自己鎮住,安言看了一眼王小山,然後說道:「難道不請我們進去聊一聊嗎?」
見到安言胸有成竹的樣子,辣子西施明白對方肯定是知道了一些什麼事情,她咬了咬嘴唇,最後屈服道:「跟我來吧。」
看見原本氣勢洶洶的婆娘居然服軟了,趙吏也是不得不對安言豎起大拇指,「安言,還得是你啊!我看你以後叫做婦女殺手算了。」
「如果你長得和我一樣帥,你也可以的。」安言開玩笑道。
「去你的!」
趙吏翻了翻白眼,你丫的還裝上了,不就是比我高一點、比我帥一點、比我多兩塊肌肉嘛。
夏冬青拍了拍趙吏的肩膀,嘆道:「你這不是自尋苦吃嘛。」
看見夏冬青那強忍笑意的樣子,趙吏一下子拍掉了夏冬青的手,「滾犢子,我還不用你來安慰我。」
很快,跟著辣子西施,三人來到她家裡。
辣子西施對自家兒子道:「小山,你先去外面玩一下吧,我和他們聊一下。」
「嗯!」王小山很聽話點頭,轉身出去。
等王小山出去後,辣子西施一下子關上了門,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下來,「你們到底是誰?是誰讓你們來的?」
「如果說,是你丈夫讓我們來的呢?」安言似乎回到自己家一樣,打量起屋裡擺件,隨口回道。
「我丈夫?」辣子西施禁不住露出動容之色,隨後諷刺道:「你是想說是我丈夫的鬼魂回來了嗎?」
「恭喜你答對了,可惜沒獎勵。」安言笑眯眯回道,又繼續說著:「你丈夫說他很冷,他受不了了,他想去投胎轉世。」
趙吏和夏冬青沒有說話,默默觀察著辣子西施的表情,當看見她臉上閃過的掙扎之色,他們就明白過來。
王建山的事情還真與他老婆有關!
可是,這是為什麼呢?
夏冬青忍不住道:「你很恨你的丈夫嗎?他現在由於人間沒有開出死亡證明,地府一直沒有辦法將他帶回去投胎轉世,現在只能留在人間顛沛流離。」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辣子西施現在快崩潰了,再次詢問道。
「靈魂擺渡人、鬼差、陰差、勾魂使者.這些都是你們對我們的稱呼。」安言攤了攤手道。
「我靠,安言,你幹嘛搶我台詞?」趙吏額頭青筋一條條冒起,明明他才是正兒八經的靈魂擺渡人。
「這些無關要緊的小事,就不要在意啦。」安言一副無所謂道,「現在最要緊的是解決王建山的事情。」
沒有理會已經自閉的趙吏,他看向辣子西施,「怎麼?還是不想說嗎?」
辣子西施陷入糾結之中,畢竟對方說的話實在是太過於天荒夜談,地府、鬼魂什麼的。
「OK,其實你不說也沒關係,因為我已經基本猜到裡面是什麼情況了。」安言道。
「!」
辣子西施看向安言,沉默不語。
見狀,安言決定自己只好扮演一下名偵探了。
「看看這個新聞吧,裡面都把信息暴露出來了。」說著,安言掏出自己的愛瘋8,用手指滑動了一下,調出了一篇十年前關於礦山事故的新聞報導。
看見安言透明的手機,辣子西施有些懷疑自己是跟不上時代了嗎?但很快,她的注意力被手機上的新聞報導吸引住了。
上面的新聞報導,赫然是當年礦山事故的報導。
她已經有些相信對方的話了,只能牽強道:「這能說明什麼?不就是一篇報導?」
「唉,看來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母愛真是偉大,為了兒子,你居然可以做到這種程度。」安言一嘆,繼續道:「上面的報導說礦山事故死了九人,是較大事故,為此抱住了很多人的烏紗帽不是嗎?」
辣子西施身軀一震,用見鬼一樣的眼神盯著安言,「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是人是鬼這個不重要。」
安言淡淡道,他接著說下去。
「而你的丈夫是礦山事故遇害的第十人,根據事故的規定,一旦造成十人以上的死亡事故,就屬於重大事故。」
「所以,如果如實報上去,必定會有一大群人被追責,還要被封礦。」
「這樣的結果,顯然不是一些人想看到的。」
「所以!」
「有人就找到了你,希望你幫忙隱瞞王建山死亡的真相,偽造成失蹤人口。」
「我聽那些村民說,經常有不少豪車、領導來你這裡。我想,他們應該就是因為這件事被你拿捏著把柄,所以他們害怕你,才會經常來看你吧。」
趙吏聽完安言的分析後,只感覺頭皮發麻,秀,太秀了!
他倒是沒有想那麼多,只是覺得這個女人風騷,勾引男人。
沒想到,這裡面居然還能看出這麼多東西來。
夏冬青才想起,怪不得起床的時候,就看到安言在查著什麼,原來是在查礦山的事故。
安言繼續道。
「剛才我在車上和小山聊天時,聽到說他要離開村子去縣城讀書了,我想這裡面那些領導沒少出力吧?」
「不然,你一個單身母親,單靠賣一些辣椒,又如何有能力送小山去縣城上學?」
安言的話,徹底擊潰了辣子西施的內心防線,她眼裡一下子流出了淚水,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她沒想到自己隱藏了十年的秘密,居然就這樣輕而易舉被人看破了。
良久後,辣子西施用衣袖抹掉淚水,眼眶微紅道:「沒錯,就因為建山是第十具發現的屍體。」
「那些領導為了不被受處分,為了礦山不被封,於是他們就找到了我。」
「他們和我商量,能不能不發喪,不埋人,不開死亡證明,全當沒有這第十人。」
說到這裡,她沉默了一下,看向安言三人道:「你們跟我來。」
辣子西施將三人帶進了她的房間裡,一進來,趙吏和夏冬青就被炕上的一個大冰櫃吸引住了。
誰家會在睡覺的房間裡擺上一個大冰櫃啊?整得跟擺了一個棺材似的。
棺材!
趙吏和夏冬青對視一眼,均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恍然大悟之色,他們終於明白辣子西施把王建山的屍體藏哪裡了。
這女人,真膽大啊!
安言也是看向了被粗大鐵鏈鎖著的大冰櫃,篤定道:「他就在這裡面吧!」
辣子西施點了點頭,用鑰匙打開了鎖,將冰櫃打開。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蜷縮一團,被凍得硬邦邦的王建山屍體。
「你這樣凍著他,怪不得他的靈魂得不到安息,一身寒氣。」
「你打算凍到什麼時候?」
趙吏也是明白過來,為什麼昨晚王建山身體上會冒出這麼大的寒氣了。
辣子西施靠在冰柜上,回道:「這冰櫃就是他們運過來了,讓我把人藏在這裡面。」
夏冬青想起剛才安言的話,問道:「都是為了小山?」
辣子西施點頭,「你們肯定覺得我是一個狠心的女人吧,但我都是為了我兒子。」
「發了喪,埋了人,是會給發一筆撫恤金,但是撫恤金才多少?很快就會花沒的。」
安言三人默默傾聽著。
「孩子還小,我怎麼把他養大?我們老王家祖上都是獵戶,山也被他們毀了,王建山又死在了礦難。」
「就算我外出打工,也只能勉強把小山拉扯大,給不了他最好的教育,我不想讓我兒子長大了也跟著他父親一樣下礦。」
「於是,我答應了他們的要求。」
說到這裡,辣子西施又抹了一把淚水,深呼吸一口氣。
「我對外就說,王建山跟別的女人跑了,領導們也沒受處分,官當得一個比一個大。」
「但是他們都怕我,因為有把柄在我的手上。我一生氣,就給他們打電話,他們就得開著小車來看我,給我送錢。」
「上個月,陳礦長和李鄉長來了,我讓他們把我兒子送出大山去,他們就得照辦。村裡的人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認為我和他們有一腿。」
「無所謂了,只要能讓小山走出大山,將來不做礦工,說什麼我也我不在乎。」
「現在要怎麼辦?安言,你不是點子多嗎?說說看!」趙吏頭疼了。
安言搖了搖頭,「還能怎麼辦?讓王建山自己決定吧。」
辣子西施聞言,激動道:「你們真的能看到建山?能不能能不能讓我見他一面!」
「是我對不起他!」
「可以。」安言知道解鈴還須繫鈴人,當即答道,又看向趙吏,「趙吏,把王建山的鬼魂招來吧。」
「行。」
趙吏也沒有猶豫,使出了他們地府特有的招魂術。
安言則是大手一揮,體內仙力湧出,形成一道屏障,將陽光隔絕在外面,屋內暗淡下來。
辣子西施連忙去開燈。
昏黃的燈光亮起,四周氣溫下降,王建山的身影出現。
當看見王建山現在的模樣,辣子西施嚎啕哭了出來,就想撲進他的懷裡好好哭上一場,發泄出這十年來的思念。
王建山也是很激動,但他沒有忘記現在自己的狀態,連忙制止道:「老婆,別過來,我會傷著你!」
辣子西施才發現,四周的溫度一下子來到了冬天一樣,她有些不知所措,「這是怎麼會事?」
安言道:「人死了是有靈魂的,你把他一直關在冰箱裡,他的靈魂也充滿了寒氣。」
「算了,我好人做到底吧。」
安言手又是一點,點在王建山身上,給他渡了一絲陽氣,頓時王建山身上的寒氣消失不見了。
「這縷陽氣能維持一個小時,你們自己好好談談吧。」
安言和趙吏、夏冬青走了出去,留出一個私人空間給他們。
出到外面,發現王小山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夏冬青問道:「安言,你說他會怎麼選擇?」
安言嘆道:「可能不走了吧,寧願自己一輩子凍冰櫃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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