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2 別叫

  鴛鴦被裡成雙夜。

  一樹梨花壓海棠。

  呸。

  沒有文化。

  這首詩寫的分明是老叟戲少女。

  而此時的狀況呢。

  被壓倒性騎在身下的,分明是陽氣旺盛的江辰同志。

  懵逼樹上懵逼果,懵逼樹下你和我。

  江辰可謂是萬念俱空,腦子裡一片空白,因為神經中樞宕機,渾身本領無從施展,完全喪失抵抗能力,任由對方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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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陡然。

  嘴唇一陣劇痛來襲,痛感刺激之下,大腦恢復做功,慘遭侵犯的江辰終於重新激活自我意識,伸出雙手,掀翻身上的婦人。

  「嗒。」

  藤原夫人倒在旁邊的地板上,長發掩面,看不清表情。

  不過江辰同志的神態很清晰,且很憤怒。

  他詐屍般骨碌一下坐了起來,抹了下嘴,然後看見指腹上有鮮紅血跡,

  「源雪緒,你瘋了?!」

  他沉聲嘶吼。

  「呵、呵呵……」

  藤原夫人撥開凌亂的髮絲,捋到耳後,明明幹了如此喪盡天良的事兒,不感到無地自容也就罷了,竟然還笑得出來?

  東瀛人,當真沒有一點羞恥心嗎?

  江辰心潮越發激盪,抬手怒指對方,臉色鐵青,想必有千言萬語,可似乎因為過於激動,導致暫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止是他,藤原夫人的唇上也沾染了他的血水,而令江辰更加瞳孔震顫的是,藤原夫人並沒有跟他一樣,拿手搽拭,反而選擇了更加簡潔有效的處理方式。

  舌尖探出,輕巧而靈活的順著唇瓣划過,血跡頃刻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江辰呼吸一滯,不知為何,強悍氣場略微弱化。

  「把手放下去,不要指著我。」

  藤原夫人笑著開口,弧度輕微,泛著詭譎,「放心,我不會追究你的責任的。」

  追究我的責任?

  弱化的氣勢重新燃燒,江辰怒斥,「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是你,把我,推倒在地上……」

  饒是以他的臉皮,都難以為繼,說到一半停了下來,手臂顫抖,「我要報警!」

  「咯咯咯咯……」

  妖媚的笑聲和那個妖姬簡直有七分神似。

  江辰都不敢相信,面前這個衣衫不整、邪氣盎然的婦人,是那個端莊矜貴穩重自持的東瀛第一門閥的主母。

  「報警,你有證據嗎?」

  江辰立即指了指自己被啃傷的嘴唇,「這就是證據,驗傷一定能驗出來。」

  好吧。

  這倒是一個把柄。

  藤原夫人笑聲漸消,但那張艷光四射、不同往日的臉蛋上,壓根看不到半點忌憚。

  「你去報啊。但是在報警前,你最好先了解下東瀛的法律,在這裡,女性主體是不受性騷擾指控的。」

  好傢夥。

  無法選定?

  不過在一點上,倒是和神州大同小異。

  在神州,你要是跑到局子裡說女同志把你一個大老爺們那啥那啥,警察同志多半也只會提供人道主義的安慰。

  「你還知道你在做什麼。」

  報警這條路貌似走不通,江辰也不露怯,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鏗鏘有力的批判道:「你是不是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麗姬的母親!」

  「所以呢。」

  如果某人是希望喚醒對方的羞恥心,那他無疑是要失望了,藤原夫人手撐著地,眼波瀲灩,危險的光芒一閃一閃,「我是麗姬的母親,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江辰一愣,腦子不由自主有些混亂。

  是他病了、還是她病了?

  這種話都能夠問出口?

  「在我們神州,你等於是我的岳母,你知道岳母是什麼意思嗎?!」

  江辰一字一句,都不是希望喚醒對方的羞恥心了,只是希望能喚醒對方對於常識的理解。

  「誰知道?」

  ?

  江辰狠狠皺眉,「什麼?」

  「我說,誰知道?」

  藤原夫人重複,輕描淡寫呢喃:「世人只知道,你們是朋友、是合作夥伴,她是渡哲也的妻子。」

  江辰走神,似乎明白了什麼,又沒有完全明白。

  「那你呢?那我呢?那她呢?」

  江辰一針見血。

  藤原夫人又笑了起來,笑得那麼的輕浮、那麼的浪蕩、那麼的、釋然。

  「究竟是誰在自欺欺人。」

  她沒有迴避,「如果你真的把我當你的岳母,你會對我做那些不三不四的舉動嗎?」


  她的眼神,似乎能把男人的靈魂看穿,「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不要再偽裝了。」

  「……」

  都說有理走遍天下,可作為受害者的江辰此時突然有些詞窮。

  歸根結底。

  他難道就沒有過錯?

  並不是受害者有罪論。

  咳、不恰當的講,換作是潘嬸、或者李姝蕊的母親、裴雲兮的母親、乃至施茜茜的母親,那些家長他都見過,其中風韻猶存的並不是沒有,譬如施茜茜的母親孟美玲,年齡差不多,人家也是東海有名有姓的貴婦,而且還離異了,可他怎麼對人家那麼客氣尊敬?

  他怎麼不去打孟美玲的屁股?

  所以。

  真正的癥結,並不在於究竟誰生了病,而是他和藤原麗姬的關係,本就是扭曲的禁忌。

  ——試問。

  你買的是東瀛的特色電影,卻指望它給你呈現正常的劇情,這不是扯淡嗎。

  江辰不是一個不講理的人,所以,慢慢的,他怒火逐漸平息,深吸一口氣,攥了攥手,

  「現在,可以算扯平了吧?

  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咯咯~」

  回應他的,又是刺耳的笑聲。

  「你笑什麼?」

  藤原夫人直勾勾的看著他,眼神充滿了侵略性,變化之大,讓人忍不住想要懷疑她是不是真的被中微子奪舍。

  「扯平?這不是,你讓我這麼做的嗎?」

  「我讓你做的?」

  江辰震驚,繼而忍無可忍,「我什麼時候讓你這麼做了?!」

  「剛剛。」

  「你是不是瘋了?!」

  方才,只是憤怒的表達,而此時,他是真的有點懷疑對方的精神狀態。

  他做過的事,他一定會認。

  譬如潛意識裡,並沒有把對方當成一個正常意義上的長輩,所以相處起來,會有些「輕佻」。

  可是。

  他什麼時候說過,讓對方「撲倒」自己?

  雖然沒有監控,但是他相信,冥冥之中,一定有很多雙眼睛目睹了一切的發生經過,這些眼睛都可以為他正名!

  「你是不是忘記了,你剛剛說了什麼。」

  江辰眉頭皺成了川字,下意識道:「我什麼都沒說!」


  藤原夫人忽而抬起手,修長晶瑩的指尖指著江辰的嘴,「還在流血。」

  江辰立即又擦了擦,怒火再度翻騰。

  猥褻就猥褻了。

  啃什麼?

  非得把人弄傷嗎?

  「你再想想,你剛剛,是不是一直在問我一個問題。」

  藤原夫人將手放下。

  得到提示,江辰迅速反應了過來,沉聲道:「我問你的是麗姬去找辛西婭是不是有別的目的,和你發神經有什麼關係?!」

  好了。

  他也索性不裝了。

  「對啊,所以,我回答你了啊。」

  江辰發怔,「回答?什麼回答?回答什麼?」

  藤原夫人抿嘴微笑,眼角眉梢都淌漾著鮮活的生命力,陡然間,似乎又年輕了幾歲。

  「她去找辛西婭,除了移交殺手,更重要的,是幫你們填補破綻。」

  「渡哲也死的時間,和這個孩子,一切都發生的太巧了,或許辛西婭不敢相信,但她的潛意識裡,一定會產生對你們的懷疑。當然,她不是一個八卦好奇的人,可是如今,你們也成為了『合作夥伴』,你覺得,換做是你,會不會在潛意識的驅動下,對這件有趣的事情,展開調查?」

  江辰眼神不斷閃爍,「……所以呢?」

  「還不明白?」

  藤原夫人笑了一下,這次不再是譏誚,反而透著,一絲可以用溫柔來形容的色彩。

  「以她的勢力,只要查,一定會查到蛛絲馬跡。而麗姬的性格,一定不會坐以待斃,所以,你覺得,她會怎麼進行阻擾?」

  「怎麼阻擾?」

  江辰立即問,顯然沒有思考,或者說他現在已經完全沒辦法進行理性的思考。

  「從源頭上,誤導她的調查方向。」

  轟。

  腦子裡仿佛驚雷炸開,江辰如夢初醒,雙目呆滯,滿臉震驚,

  「不可能!」

  他脫口而出。

  「不可能……那你剛剛為什麼那麼激動?難道不是,收到了消息嗎?」

  看到他的反應,藤原夫人也覺得奇怪。

  本來一開始,雙方聊得好好的,相處還算融洽,可突然間,對方就像中了魔,不斷質問她女兒去找辛西婭幹什麼。

  夫人肯定是不知道是系統「千里傳音」。

  「你的意思是,她藉口我們倆,堵住辛西婭對我和她的懷疑?」


  「這是最簡單,也是最有效的處理方式。」

  「……」

  江辰魂不守舍。

  難怪。

  所有的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難怪好感度突然降低。

  難怪藤原夫人會突然發瘋。

  其實。

  他太過後知後覺了,那個妖姬出發前的言行舉止,明明早就告知了她的打算。

  只是他壓根沒有真正理解「一家人」的含義而已。

  系統傳來提示時,江辰是震驚、費解、難以接受,但是得知真相,他反倒覺得10個點扣得太少了,直接清零都不為過。

  西方人的思想,可能比不上東瀛人,但還是要比神州包容一些的。

  這要是放在神州,三觀得崩碎一地,放在古代,甚至有被浸豬籠的風險。

  當然。

  只針對平民百姓。

  對於王公貴族,那就完全不叫事了。

  空前絕後的女帝武曌,最開始,不就是唐太宗的才人,結果被兒子娶了,四大美人之一的楊貴妃,那可是唐玄宗正兒八經的兒媳……

  放眼歷史長河,諸如此類的案例,茫茫如沙塵,區別只是在於,人物本身的成就高低而已。

  道德標準,是隨著身份地位靈活鬆緊的。

  李世民納弟媳,不也萬古留芳?

  一顆小小的污點,蓋不住太陽的光輝。

  當然,並不是說江老闆如今已經可以和歷史上的九五至尊相提並論,但針對普通人的道德卡尺,顯然無法適用在他的身上。

  「你就不擔心,你猜錯了?」

  他是靠系統的提示,而對方,純粹是靠母親對女兒的了解,通過他的隻言片語,硬生生分析出來的。

  血脈之力,真的如此強大?

  「不擔心。」

  藤原夫人直言不諱,底氣十足,隨後,又意味深長的補充了一句:「猜錯了也沒關係。」

  「就算麗姬真的打算以我們倆當作藉口,蒙蔽辛西婭,你也不用……」

  「為什麼不用?演戲,自然得演全套不是嗎?」

  「你在這裡演,有觀眾嗎?她又看不見!」

  在情在理!

  某人還是還保存了幾分理智。

  可藤原夫人似乎不這麼認為,柔媚笑道:「一部戲,在劇組正式開工前,演員都需要提前培訓,先行進入角色,這樣才能讓正式的錄製變得順利,真實。」


  「胡說八道!」

  「我是胡說,怎麼了?」

  藤原夫人竟然承認下來,閱盡世事的眼睛閃爍著違和的嬌俏與俏皮,「你是當事人,她這麼做,也是在維護你。可是,我呢?她完全沒有把我的名節放在心上,甚至都沒有和我這個母親打一聲招呼,難道我在她的眼裡,從始至終,只是一個利用工具?」

  「……」

  江辰忽然沉默。

  「我是母親,保護自己的女兒,是天然的義務。」

  藤原夫人變得輕聲細語,明明是施暴者,此時卻給人一種悲情、憐惜的感覺,

  「可是作為女兒,也不能把父母的付出,當作天經地義,理所當然吧?」

  那雙眼睛再度朝他看來,沒了妖冶、有的只是單純的探詢,渙散中,摻雜著迷茫。

  「你也馬上要做父親了,你說,我說的對嗎?」

  苛責的話,再也講不出口。

  父母和子女,本來就應該相互愛護,相互尊重。

  江辰深深吸了口氣,怒意全消,「麗姬忽略了你的感受,但你也沒有必要用這種方式和她置氣,你這不是在報復她,你這是在作踐你自己。」

  「作踐?我不這麼覺得。」

  藤原夫人看著他,焦距依舊沒那麼凝實,語氣有些縹緲,「我覺得,你是一個,不錯的男人。」

  江辰一驚,今天可謂是坐過山車,一浪接著一浪,不止臉色,渾身都緊繃起來,「夫人不要開玩笑了。」

  又叫夫人了?

  藤原夫人安靜不語,然後慢慢勾起嘴角,

  「別叫我夫人,我叫源雪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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