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 曹操
健身房。
受到啟發的江老闆揮汗如雨。
是啊。
男兒當自強。
怎麼能一直仰仗別人的保護?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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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kg的臥推,發憤圖強的某人不去計數,直至做到力竭。
「砰。」
放杆,躺在臥推凳上,他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倍感無奈。
差距還是太大啊。
端木琉璃在東瀛單手拉槓鈴的場景歷歷在目。
250斤。
舉重如輕。
和玩一樣。
能怪他不努力嗎?
「家裡來了客人,你怎麼跑健身房來了?」
李姝蕊下班,走了進來。
江辰置若罔聞,鯉魚打挺般起身,而後趴在地上,以手撐地。
李姝蕊疑惑,「幹嘛?」
「坐我背上。」
健個身還玩這麼花?
要是二人世界,李姝蕊自然不介意增點情趣,可今天家裡人可不少。
還有孩子。
「心裡還挺憋屈?」
李姝蕊抱著胳膊揶揄。
事實上後來偷偷折返麓山別院的某人見她不坐上來,索性自顧自做起伏地挺身,並且嘴上也沒閒著
「媽媽說很多事別太計較
只是使命感找到了我,我睡不著
如果說,罵人要有點技巧
我會加點旋律,你會覺得,超好……」
李姝蕊錯愕,哭笑不得,「幹嘛呢?」
江辰充耳不聞,一邊做伏地挺身,一邊rap:
「如果超人會飛
那就讓我在空中停一停歇
再次俯瞰這個世界
會讓我覺得好一些
拯救地球好累
雖然有些疲憊,但我還是會
不要問我哭過了沒
因為超人不能流眼淚~」
還真別說。
唱的挺不錯~
李姝蕊樂不可支,在旁邊蹲下,「刺激這麼大嘛?」
說著,她還要去摸江辰額頭。
「去。」
隨著動作肌肉虬扎男性荷爾蒙爆棚的江辰沒好氣,這下子惹得女友不滿,「又不是我得罪的你,朝我發什麼脾氣,有本事去找方晴啊。」
江辰停下,坐地上喘氣,「家裡來了客人,怎麼不說聲。」
「忘了。」
李姝蕊道:「你還說呢,物業通知我門口有一個女人牽著一個小女孩的時候,把我都嚇了一跳。」
滿頭大汗的某人發笑,「你嚇什麼?」
「你說呢?」
李姝蕊蹲在旁邊翻了個風情萬種的白眼,「一個女人牽著孩子找上門來,我不得胡思亂想嗎。」
「瑤瑤都七歲了,七年前,我才上大學。」
李姝蕊當然清楚,隨即問道:「那對母女和你倆什麼關係?」
江辰抹了抹汗,一副唏噓的口吻,「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你連艾尼路的底細都能查到,人家都到家裡了,還瞞得過你的法眼?」
江老闆調侃。
一般這種時候還能開玩笑,說明男人肯定問心無愧。
李姝蕊也沒藏著掖著,「我問了琉璃,她只說是你帶到山上去的。」
「嗯。」
某人迅速接話,「總不能帶家裡來吧。」
「啪。」
李姝蕊嗔笑著打了下他的肩膀,又嫌棄滿手是汗,「臭死了。」
不見還好,既然見了面,自然得給出一個說法,這是基本的尊重,江辰輕鬆的道:「瑤瑤的生父是一個壞蛋,見色起意,看上了她的媽咪,而後給霸占了,而後因緣際會,我和他背後的主子有點矛盾,他身先士卒,撞到了我手上。我於是就順手牽羊為民除害了。因為她生父之前的敵人仇家很多,如果扔下她們母女倆不管,她們勢必麻煩不斷,不得安寧,所以我就好事做到底,把她們送山上隱居去了。不要崇拜我。」
李姝蕊沒陪他打趣,眼神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你是那丫頭的殺父仇人?」
「……」
總結得這麼精闢幹什麼。
「姑且可以這麼說。」
某人沉默片刻後點頭。
「那你這不是養虎為患嗎?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她應該還不知道吧?等她長大之後要是得知了真相,那不得要你好看?」
相比於女友的嚴肅,某人很是不以為然,「我說過了,她的生父是一個惡貫滿盈的傢伙,槍斃一百回都不過分的那種,她長大了,三觀也就成熟了,就算知道了真相,也肯定能夠分得清是非黑白。」
「切~」
李姝蕊哂然一笑:「你太想當然了,有部電視劇你看過沒有,主角剛開始在市集賣魚,後來拜了個乾爹,步步青雲,欺行霸市,也是無惡不作,期間從監獄裡招攬了一個死士,專門幫他干一些殺人放火的勾當,後來為了保全自己,銷毀證據,他也想辦法把這個殺手給除掉了,剛好這個殺手也有個女兒,被她收養在身邊。」
「你知道後來結局是什麼嗎?」
李姝蕊問。
江辰當然知道,今天那條鱖魚,他不就是打電話叫老默送的嗎。
「後來那個女兒把他給舉報了。」
「看過啊。」
李姝蕊笑,繼而想了起來,面露訝異之色,「電視裡的那個女孩,好像也叫瑤瑤。」
嘖。
倒還真有點湊巧。
可江辰依然不以為然,振振有詞的剖析道:「那賣魚的是罪犯,我是罪犯嗎?怎麼能一概而論。」
「可你也不是什么正經人啊。」
來自女友的評價就像一把叉子,有點扎心了。
江辰同志就當沒聽見,繼續道:「莽村的莽字都不會寫,能和我相提並論嗎?」
李姝蕊忍俊不禁,倒是沒辯駁。
的確。
人家拍著桌子問那主角莽村莽字怎麼寫的時候,他的確沒回答啊。
「你還是、注意點。」
李姝蕊言簡意賅。
江辰看向女友,不覺得對方冷血,相反只感覺溫暖。
李姝蕊這是站在他的角度,全心全意為他考慮。
不像那種同情心肆意泛濫的聖母。
找了那樣的女人,不出意外,一輩子肯定霉運不斷。
「嗯。你說的也對。人性嘛,都是幫親不幫理的。即使她爸無惡不作,那也是在外面,對她來說,那是慈祥的父親,依靠的大山。」
「所以……」李姝蕊道。
「所以……」江辰接過話頭,「她媽就很重要,她長成什麼樣的人,取決於她媽的教育,只要把她媽搞定,那就萬事大吉,萬無一失了。」
好傢夥。
李姝蕊愣神,立馬變臉,旋即憤而起身,踢向地上的某人,洋洋灑灑的某人被踹翻在地。
「你是曹操吧你!」
某人躺在地上,一時間甚至沒反應過來。
曹操是什麼意思?
李姝蕊沒有解釋,冷著臉轉身,很快走出健身室。
————
曹操是什麼意思?
不是喜歡唱歌嗎。
曹操不囉嗦,一心要拿荊州啊~
荊州,可不就是現在江老闆的家鄉沙城。
洗了個澡,衝去一身大汗,神清氣爽的江老闆自然琢磨過味來。
曹老闆。
曹孟德。
史稱人妻殺手。
曾經創造一炮害三賢的壯舉,曠古爍今,名垂青史。
因此。
魏武遺風至今被津津樂道。
李姝蕊應該是這個意思。
可江老闆覺得無辜,他說的並不是那個意思,他說的「搞定」,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而不是單純的字面意思啊。
當他走下樓,看見大家都坐上餐桌,並沒有叫他,也沒有等他的時候,更覺得無辜了。
「哥,坐。」
從武聖為難生硬的模樣,江老闆便瞭然於心。
唉。
不怪女友。
是他自個表達不準確,造成了歧義,從而引發了誤會。
雖然沒有喊他,但起碼留了椅子嘛。
男人,得從自身尋找問題。同時,心胸得豁達。
「這麼豐盛。」
江老闆若無其事,自己給自己體面,拉開椅子在武聖邊上坐下。
「是媽咪和琉璃姐姐一起做的。」
小孩子,似乎察覺不到氣氛的微妙,可是郁瑤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所有人措手不及。
「叔叔,你是不是惹姝蕊姐姐生氣了?」
「……」
「……」
「……」
「……」
江辰同志的偽裝瞬間被洞穿。
「你叫他叔叔?」
李姝蕊出聲,衝著小丫頭,語氣溫柔。
「對啊。」
「那為什麼叫我姐姐?」
其實之前是叫哥哥的。
郁瑤困惑,顯然無法理解,而坐在旁邊的郁卉則臉頰微赧,迅速教導女兒繼續改口,「以後叫阿姨。」
「沒關係。」
李姝蕊和藹一笑,「就叫姐姐,姐姐比阿姨好聽。」
「那也叫我哥哥吧,叔叔太老了。」
江老闆見縫插針,也是不留痕跡向女友示好。
「那哪行,叫哥哥豈不是比郁小姐低一個輩分,不合適。」
李姝蕊是笑著說的,只有江辰能夠聽出她的弦外之音。
郁。
原來姓郁。
沒錯。
直到現在,江辰才重新得知人家的姓氏,以他的道行,自然沒表現出任何端倪,爽朗的笑道:「不用在意這麼多繁文縟節,我本來也比郁主持小,瑤瑤愛怎麼叫怎麼叫。」
「江先生,我早就不做主持了,你就叫我郁卉吧。」
好了。
郁卉。
這次可得記住。
「我覺得,叫郁姐吧,親熱點。」
李姝蕊含笑開口,兩個孩子,以及一位世外高人可能聽不出貓膩,可一對當事男女卻察覺到了不尋常的味道。
郁卉神情不自然。
下班回來時還好好的,結果上樓一趟就變了。
肯定爆發了爭執。
難道與她有關?
江辰也是乾笑,不言語。
「吃菜,郁小姐的廚藝也是相當厲害。」
「李小姐過獎了……」
「不,我從來都是有什麼說什麼。郁小姐可謂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好不容易來一趟,還幫忙收拾家裡,我實在是不好意思。」
郁卉紅唇囁嚅,作為曾經的電視台台柱,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李姝蕊笑,繼續道:「這樣也好,說明郁小姐不和我們見外。郁小姐大可以把這裡當自己的家,多住一段時間。」
「不、不用了。我們馬上就要回去了。」
郁卉趕緊道。
「過年不是還有一段時日嗎。沒必要這麼著急,瑤瑤,在這裡多待幾天好不好?你不是很想你的江叔叔嗎。」
李姝蕊看向郁瑤。
到底是叔叔還是哥哥嘛。
小丫頭估計都糊塗了。
「嗯,姝蕊說的對,來都來了,你們應該很久沒來過東海了吧。」
江辰插嘴,拿起筷子,岔開話題。
「對,我有工作,讓江辰帶你們逛一逛。譬如迪士尼,瑤瑤去過沒?」
多麼親和溫柔啊。
李總對小孩子還是很有愛心的,想必以後也會是一個很負責的母親。
「去過!」
小丫頭的回答出人預料。
「你不是一直待在山上嗎?怎麼去過迪士尼?」
武聖詫異的問。
郁卉也有點意外,下意識看向女兒。
「小時候爸爸帶我去的。」
「……」
「……」
「……」
「……」
「……」
李姝蕊不禁看向江辰。
郁卉臉色驟變,也是倉惶朝江老闆看去。
江老闆沒太多表情,只是有點感覺有趣的樣子,「你小時候?」
「對啊,四歲!」
郁瑤的聲音清晰響亮。
「四歲的事你都記得這麼清楚?」
武聖忍不住問,他自然打死想不到對方父親究竟是怎麼沒的,但也刻意避開了人家的痛處。
「武聖哥哥你不記得嗎?」
武聖搖頭,「你這個年紀之前的事情,我都沒有記憶了。」
「那武聖哥哥太笨了。」
我去——
武聖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瑤瑤想爸爸嗎?」
李姝蕊笑意柔和的問,可是卻讓郁卉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原以為小丫頭會直接回答,可哪知道她看著李姝蕊,反問道:「姝蕊姐姐想爸爸嗎?」
李姝蕊猝不及防,愣了下,片刻後,點頭:「當然想。」
郁瑤抿了抿唇,安靜下來。
「瑤瑤,你還沒回答姐姐呢。」
「我和姐姐一樣啊。」
「一樣?一樣什麼?」
所有大人的注視下,郁瑤拿起筷子,小大人般自主夾了顆貢品菜苔,自然的道:「我的爸爸和姐姐的爸爸一樣,都去了很遠的地方。」
李姝蕊失神。
江辰也是眼神微閃,面露異色。
武聖錯愕。
就連郁卉,也是一臉茫然。
最沒心沒肺的,唯有端木琉璃了,延續吃貨品質,食不言,捧著碗,細嚼慢咽,似乎屏蔽了聽覺。
這個小丫頭,知道她爸爸不在了?
等等——
最匪夷所思的,好像並不是她爸爸。
她竟然似乎還知道,李姝蕊的父親也不在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