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4章 現實幸福死了
不想給父親孝敬上頭顱的旻嘉樹，最終選擇出賣死去的兄弟。
旻樗駱只比他大幾分鐘，兩人的性格卻是天差地別。
旻樗駱性格內斂，從小就展現出不同於常人的聰慧。
他的印象里，旻樗駱幾乎沒什麼朋友。
當然，不是小朋友不想和他做朋友，是旻樗駱不願意跟別人做朋友。
用旻嘉樹的話形容就是……在旻樗駱眼裡，所有人幼稚又蠢，不配跟他做朋友。
這個所有人，自然包括他這個親生弟弟。
因此，小時候的旻嘉樹和旻樗駱的關係不怎麼親昵。
旻樗駱嫌棄他，他也不樂意湊上前去找虐，顯得自己很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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旻樗駱那睥睨世人的輕蔑態度沒少得罪人，父母最開始還想他多交朋友，後來發現放他出去就是一場災難，漸漸就不再要求他出去社交。
從國外回來後，旻嘉樹去上學，旻樗駱卻不願意去學校。
旻樗駱不上學也不露面，大家都以為他是旻家惟一的兒子。
有時候旻樗駱出去被人撞上，被錯認成他。
可旻樗駱毫不在意，甚至都懶得解釋，任由別人把他當成『旻嘉樹』。
有一段時間，他備受『旻嘉樹是不是有病』的負面困擾。
後來有一天，他從學校回來就發現旻樗駱坐在輪椅上。
當時他以為不拿人當人看的旻樗駱，終於踢到鐵板被人打殘廢了。
那時他還小，即便旻樗駱嫌自己蠢，但他尚存對親哥哥的關心，跑前跑後照顧他。
結果最後發現，他根本沒事。
他明明沒事，卻看著自己著急，跑前跑後的，把自己當成猴耍。
旻嘉樹氣死了，有兩個月沒再搭理旻樗駱。
後來旻樗駱就跑去建了一個植物花卉基地，整日待在那兒，甚少回家來。
旻嘉樹忙著上學，不知道旻樗駱在那兒幹什麼。
他去過兩次，每次旻樗駱都是坐在輪椅上曬太陽，什麼也不干。
他說的旻樗駱不感興趣，旻樗駱說的他聽不懂，彼此相互嫌棄，為了不給自己添堵，他就不去了。
他偶爾會懷疑旻樗駱是不是得了什麼絕症，為此，他還偷偷調查過。
最後證明旻樗駱身體倍棒，毫無問題。
他就是腦子有病。
銀蘇好奇：「旻樗駱在家裡過得不好？」
旻嘉樹嗤笑：「他在家裡時，只有我過得不好，他哪裡會過得不好。」
「你的父母是不是偏心你？」
旻嘉樹投來古怪的目光，片刻後說：「是挺偏心……但不是偏心我，是偏心他。」
銀蘇：「？？？」
說是偏心，其實也算不上，畢竟都是親生孩子，父母提供的物質基礎和愛都是一樣的。
不過有時候因為旻樗駱過於聰慧，顯得他很愚蠢，就總會被比較來比較去。
最終結果就是自己處處不如旻樗駱。
銀蘇輕拍一下椅子扶手，「你還說你沒理由殺他，這不是很充分嗎？」
「……」旻嘉樹面無表情看著銀蘇，「你還想不想聽？」
銀蘇輕咳一聲：「繼續繼續。」
在旻嘉樹的描述里，旻樗駱是一個要什麼有什麼，父愛母慈弟恭妹敬，完全是一個在愛里成長的小孩兒。
最大的不幸，可能就是感冒吃藥了。
銀蘇覺得這和她想的不太一樣。
不是應該有一個悲慘的童年才符合他們這個組織的氣質嗎？
「那他怎麼死的？」
「……」
這個問題讓旻嘉樹想起久遠的記憶，那些地獄一般的畫面折磨過他無數日夜。
半晌，他緩緩吐出兩個字：「自殺。」
「自殺？」
生活在金字塔頂端蜜罐里泡著長大的小孩兒……自殺？
幸福死了？
……
……
旻樗駱自殺時十二歲，當時他已經在世外桃源那邊生活好幾年，旻母為了照顧他，大半的時間都在那邊。
旻嘉樹倒也不嫉妒，畢竟比起母親的照顧，來自哥哥的蔑視更讓人窒息。
旻嘉樹記得很清楚，那天是他和旻樗駱的生日，他和父親一起去世外桃源。
他們一起吃飯，領了父母給的紅包，還在外面放了煙花。
一切都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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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他都已經睡下，卻聽見外面傳來母親的呼喊聲，他跑出去，跟著聲音進入旻樗駱的房間。
然後就看見旻樗駱倒在血泊里。
他割破了脖子的大動脈，又深又狠，就算當時世外桃源里有醫生，也沒能救回來。
那個畫面被深深印在他腦海里，往後好多年，都是他的噩夢之源。
那天唯一不正常的，大概就是太正常了。
後來回想，旻樗駱那天確實表現得太正常了，沒有罵他蠢，沒有用輕蔑的眼神看他們。
聚餐結束時，旻樗駱第一個離開，他走到門口，回頭對他們說了一句『我走了』。
當時無人在意這句話。
卻不想那是旻樗駱留給他們的最後一句話。
平靜尋常的告別。
年幼的旻嘉樹想不明白旻樗駱為何要自殺。
現在，旻嘉樹依舊想不明白旻樗駱自殺是為什麼。
旻嘉樹吐出一口濁氣，看向對面的女人，「你說旻樗駱還活著，你有什麼證據？」
「沒有啊，我猜的。」
旻嘉樹覺得自己被戲耍了，「你在戲弄我嗎？」
銀蘇滿臉真誠：「沒有啊。有句話叫無風不起浪，蒼蠅不叮無縫蛋，我怎麼不懷疑別人，就懷疑他呢？肯定是他有問題啊！」
旻嘉樹：「……」
什麼證據都沒有，怎麼就是他有問題了？！
就不能是你有問題嗎？
銀蘇：「旻先生，你好好想想，這些年真的沒有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嗎？」
旻嘉樹思索片刻後，搖頭。
「那你的父母會不會知道什麼？」
旻嘉樹繼續搖頭，每次提到旻樗駱，父母的悲傷和惋惜都很真實，他沒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你知道世外桃源里，有一棟建築不見了嗎？」
「我不知道。」
旻樗駱去世後，他就再也沒去過世外桃源。
父親怕母親觸景生悲，也不允許母親去。
「有一棟建築不見了什麼意思？」旻嘉樹追問。
「字面意思，你真感興趣的話可以自己去看看。」銀蘇話鋒一轉，「你有一個堂叔是不是剛過世？」
旻嘉樹眉頭一皺：「你怎麼知道？」
這個消息還沒有公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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