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鶯鶯燕燕，處處融融恰恰（二合一）

  慶功宴接近尾聲，陸陸續續地有嘉賓離席退場，但仍然是熱鬧非凡。

  然而這一切仿佛都與黃玉朗無關，即便有黎紫這樣的美女在側，依舊是怏怏不樂地喝著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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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朗，別再喝了，再喝你就要醉了。」

  「我沒醉。」

  黃玉朗兩眼死死地盯著被眾星捧月著的馬榮城，明明《中華英雄》是自己根據馬榮城的創作條件、個人風格，幫他構思出來的，結果現在自己這個恩師、貴人和老闆卻被冷落在一旁。

  更可氣的是，馬榮城自恃抱上了方生和永盛的大腿，翅膀硬了竟然拒絕續簽，想要跳槽！

  但一想到他要跳槽的是方言的公司，一種深深地無力感頓時襲遍全身，壓在心頭。

  正想著該如何找方言當面談判，為玉朗國際公司儘可能多爭取一份利益時，一道身影迎面向他們走來，黎紫一個激靈，第一時間地輕推了黃玉朗一把，急切地提醒道：「別喝了，項總來了。」

  聽到這話，黃玉朗立馬酒醒，迎面和項華強冷冰冰的眼神對上，全身下意識地哆唆了下。

  「項……項總……」

  坐在同一桌的都是自己公司的心腹，一個個站起身來，面上或多或少地帶著幾分拘謹不安。

  「這次《中華英雄》取得這麼大的成功，票房有望衝擊5000萬，在座的各位都是功臣！」

  項嵐緊隨其後，邊說著場面話，邊分發著一個個紅包。

  一看到有紅包可以拿，眾人緊張的情緒漸漸消散，酒桌上尷尬而凝重的氛圍也隨之緩和。

  「哪裡哪裡，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是啊，我們只是做了一點微不足道的貢獻而已，功勞主要是黃總和馬仔的。」

  「………」

  一句句恭維話緊緊圍繞在黃玉朗和項華強之間，黃玉朗也終於回過神來，端起杯子敬酒道：

  「這話就不對了，《中華英雄》之所以能這麼成功，關鍵還是劇本改編得好，電影拍得好看！」

  「哈哈，那也要多謝你們公司願意把《中華英雄》授權給永盛來拍。」

  項嵐陪著項華強，跟在座的所有人喝了一杯。

  我敢不願意嘛！

  黃玉朗心裡苦，但嘴上卻不敢說，只能強顏歡笑地陪酒。

  就在他以為項華強只是單純來發紅包時，卻萬萬沒想到項華強借著遞紅包的工夫，壓低聲音道：

  「有人托我給你帶句話……」

  黃玉朗整個人如遭雷擊，腦袋嗡嗡作響，以致於耳朵根本沒聽到後面的話。

  「不是不讓你生存，但是要適可而止，明白嗎！」

  項華強投去犀利的目光，又故作親昵地拍了下他的肩，「好自為之，我相信你不會做出傻事。」

  「明……明白。」

  黃玉朗面容呆滯，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

  在場的心腹們察覺到不對勁，特別是就在一旁的公司副總，在項華強離開的第一時間湊了過去：

  「項總剛剛跟您說了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

  黃玉朗吞吞口水，故作淡定，心裡卻慌得一批。

  不管怎麼想，也想不出到底是哪個環節出錯了，到底是被誰給出賣了！

  要不然，自己安排財務偽造帳目，在去年股災期間掩蓋財務狀況的事情是怎麼泄露出去的！

  一旦這件事公之於眾，不但玉朗國際公司會被停牌，自己也會陷入牢獄之災！

  一想到這裡，目光從一個個心腹的臉上掠過，一種不信任感湧上心頭，不管瞅誰都像是泄密者。

  「黃總。」

  見他搖搖晃晃似是喝醉的樣子，副總皺了皺眉，「要不就喝到這裡吧，我讓人送你們回去？」

  黃玉朗深深地吐了口氣，「關於跟馬仔談判的事，你辦得怎麼樣？」

  「還是老樣子，軟硬不吃，既不肯續約，不想把下一部作品簽給公司，也不願意簽競業協議。」

  副總如實相告，「真的是一點兒情面不講，依我看，他就是想脫離公司……」

  黃玉朗心裡沉甸甸的，「既然如此，那就隨他的意吧。」

  副總大為震驚，之前黃玉朗還惡狠狠地表示不管用什麼方法什麼樣的代價，也要逼馬榮城簽字，沒想到現在的態度竟然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但聯想到剛才的項華強，立刻閉上嘴一言不發。

  「唉！」

  黃玉朗眼裡充滿不甘，四處尋找方言的身影，卻發現他早已經不知道何時，已經飄然離去。

  漸漸地，眼神中的不甘開始變得惶恐、恐懼和無力，他們是鬥不過方生的！

  ………………

  從美麗華酒店回到淺水灣別墅時，已是深夜，但屋子裡卻一點兒也並不安靜。

  林清霞、王祖嫻、朱菻等人徹底喝嗨了，從慶功宴無縫銜接到麻將桌，甚至還拉著方言一塊打。

  利芷和龔樰坐在一旁，嬉嬉笑笑地聊著天，視線還時不時地投向戰況激烈的麻將局中。

  「哈哈，岩仔你又輸了！」

  林清霞推開自己的牌。

  「而且還是一炮三響，給錢給錢！」

  王祖嫻眉飛色舞，濃眉似黑蝴蝶般翩翩起舞。

  「唉，我這剛從人家那裡拿的大紅包，就這麼被你們給洗劫了。」

  看到方言一副賣慘的模樣，朱菻噗嗤一笑，因為喝酒而酡紅的臉頰越發的紅潤。

  「什麼叫洗劫，我們這是靠自己勤勞的雙手贏回來的！」

  林清霞白了一眼。

  「就是就是，不就是贏你一點票子嘛，你看看你大紅包有多厚。」

  王祖嫻嗔怪道：「就是輸上一個晚上，只怕也未必能輸的完。」

  朱菻、利芷她們默默地點頭稱是，林清霞見狀，咧嘴發笑道：

  「再來再來，今晚我們可是打的是川蜀麻將，是要血戰到底的，誰也別想開溜啊！」

  「你們呀！」

  龔樰站了起來。

  「龔樰姐，你可不能給他支招啊，這算是作弊哦。」

  王祖嫻一臉警惕道。

  「行行行，我去讓吳媽給你們燉醒酒湯，順便做些宵夜，你們要吃什麼？」

  龔樰不禁搖頭失笑。

  「當然是糖水和蛋撻啦！」

  王祖嫻這話一出，立刻得到了利芷、朱菻、林清霞等人的附和。

  龔樰沒好氣道：「注意點形體知不知道，過幾天你可就要跟我去拍《人鬼情未了》了。」

  王祖嫻吐了吐舌頭，狡黠地把話題轉移到聖誕節，「你們準備送什麼禮物啊？特別是你！」

  方言注意到在場的五女齊刷刷地把目光投向自己，聳了聳肩道：

  「我不是提前已經送你了嗎，《人鬼情未了》的故事就是我想出來的？」

  「哇，好敷衍啊，這也能算是聖誕禮物呀？」

  王祖嫻話裡帶著寶島妹子特有的嗲氣，「再說了這劇本不是龔樰姐寫的嘛，怎麼能算你的？」

  方言露出玩味的笑容，「怎麼不算呢，她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她的。」

  「這我可就要站在小嫻這邊了。」林清霞掃了眼朱菻、利芷和龔樰，「你們怎麼看？」

  「要不這樣吧，牌局上決勝負！「朱菻眼珠骨碌一轉，「如果接下來你輸了的話，就不再是輸錢了，而是要答應我們，每人都要送一件聖誕禮物。」接著環顧四周，「這主意怎麼樣？」

  當真是逮著一隻羊，就往死了薅啊！

  方言咂摸了下嘴，不過仔細一琢磨，其實送給她們的聖誕禮物早就在醞釀和準備之中。

  隨後和龔樰對視了眼，龔樰不禁意會，笑盈盈道：「好！我替他應下來了！」

  「一言為定！我們趕緊開始吧！」

  王祖嫻揉了揉手腕，眼神不停地和利芷、林清霞、朱菻她們交流，宛如一條無形的紐帶締結著。

  槍口一致地對準了方言！簡直是團結一心！

  ………………

  在四女的輪番上陣、齊心合力之下，方言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迎來了恥辱性的敗北。

  最終，不得不「含淚」地承諾為她們準備聖誕禮物，而且每個人的都不許重樣。

  「話先說在前頭，禮物必須要有驚喜，可不能敷衍了事。」

  林清霞眼含笑意，充滿期待。

  方言無奈地攤了攤手，很想來上一句，朕真的是做不到啊！

  然而王祖嫻、利芷她們顯然意料到這一點，佯裝沒聽見一般，以天色已晚為由，嬉嬉笑笑地結伴離開，龔樰和朱菻把她們送出門外後，回眸一看，就見方言一個人坐在麻將桌前，一臉苦笑。

  「送我什麼都可以，但千萬不要太貴重……」

  朱菻雙眸里閃過一絲心疼和愧疚。

  「這個你不用擔心。」

  方言會心一笑，「其實我已經想好該送你什麼禮物了。」

  朱菻輕咦了一聲，向龔樰投去問詢的目光，卻看到龔樰連連搖頭，完全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

  方言眨了下眼，「至於是什麼禮物，暫時還不能告訴你，否則就沒有驚喜了。」

  朱菻被如此吊著胃口，心癢難耐，卻又實在是拿他沒有絲毫的辦法。

  龔樰巧妙地打了個圓場，「時候也不早了，我們還是趕緊洗漱一下，早點休息吧？」

  朱菻強壓下心中的好奇，和方言、龔樰拾級而上，各自回到自己的臥室當中。

  「咔」的一聲，龔樰剛一關門，就迫不及待道：

  「給朱菻的禮物，該不會就是你為她量身打造的劇本吧？」

  「你覺得怎麼樣？」

  方言道：「這樣她就不必過意不去，可以心安理得地去演戲了。」

  龔樰一副刨根問底的樣子，「那你快跟我講講，你這劇本到底是什麼樣子？」

  「禮物如此提前拆開，可就沒有驚喜了。」方言打趣道。

  「反正這驚喜不是給我準備的，我不告訴朱菻不就好了。」龔樰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好吧，這個故事的背景發生在20世紀60年代的香江……」

  方言慢條斯理地講起《花樣年華》。

  事實上，整個電影的劇本發生簡單，就是周慕雲的太太和蘇麗珍的老公勾搭成奸，兩個原本被蒙在鼓裡的男女通過蛛絲馬跡，發現了各自配偶的婚外情，於是兩個被傷害的靈魂開始見面。

  從一開始的陌生，再到相互慰藉，彼此之間產生深厚感情，直到兩人都不願意點破已經深愛上對方的秘密，因為受到道德倫理的制約，蘇麗珍有意疏離周慕雲，不敢讓周慕雲送自己回家，甚至連周慕雲的傘也不敢打，而周慕雲也不敢越軌，所以當斷則斷，選擇了離開逃避，兩人最終分道揚鑣。

  「這……這……」

  龔樰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文雅的說，就是個柏拉圖式的愛情，簡單滴說就是個精神出軌的婚外情。」

  方言道：「兩人的關係越是曖昧不清，兩人之間的克制就越是痛苦，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這個故事怎麼聽著這麼彆扭啊？」

  龔樰輕蹙眉頭。

  「對嘍，因為這個故事沒有像《霸王別姬》的劇本那麼厚重，有起承轉合，有矛盾衝突。」

  方言嘿然一笑，「可我敢說，歐美的那幫觀眾一定喜歡這種小布爾喬亞的調調。」

  「你又想拿這部《花樣年華》參加坎城電影節了對不對？」龔樰豁然開朗。

  「未必就一定是坎城電影節，可以換成柏林啊、威尼斯啊。」

  方言半開玩笑道：「到時候讓你捧個歐洲三大電影節大滿貫怎麼樣？」

  龔樰啐了一口，「作怪！你該不會送我的禮物，也是這部《花樣年華》吧？」

  方言說：「能一魚兩吃嗎？」

  「你說呢！」龔樰抿抿嘴：「說說吧，除了給朱菻的《花樣年華》，你準備給清霞、利芷、小嫻她們送什麼禮物？沒想好的話，我還能替你參謀參謀，幫你一塊準備。」

  方言直截了當道：「清霞的話喜歡香檳玫瑰。」

  「這個不錯！」龔樰點了點頭，「小嫻呢？」

  「她我還真沒想好送什麼，該送的之前就已經送過了。」

  方言至今還記得送王祖嫻生日禮物時，她激動地和自己相擁的畫面。

  「那小嫻的先放一放。」

  龔樰在心裡默默記了下來，隨後提到了利芷。

  方言道：「這我也早就已經想好，我會為她專門打造一首新歌。」

  龔樰追問：「什麼歌？」

  「《吳哥窟》，算的上是《花樣年華》電影片尾曲吧。」

  方言幽幽道：「蘇麗珍和周慕雲最終辭別於深巷，電影的結尾，周慕雲走到吳哥窟，將心聲悄悄地吐向洞壁之中，這種封存無疾而終的感情的方法，便是永遠只把心事告訴吳哥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