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推理小說大師
第300章 推理小說大師
日本,琦玉。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方言在鈴木洋子的幫助下,找到了森村誠一的宅子。
典型的日式和風風格,就像《櫻桃小丸子》、《蠟筆小新》、《哆啦A夢》里的一戶建。
家門口的名牌上,寫著「森村」兩字。
鈴木洋子按響門鈴之後,就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拄著拐杖,走了出來。
大病初癒,面容憔悴,身材幹瘦,但眼神堅定有力,清澈透亮。
「森村大師,我是有斐閣鈴木支部長的女兒,鈴木洋子。」
鈴木洋子恭敬地彎腰鞠躬,「這位是您想要見的方言老師。」
「森村老師,久仰大名。」
方言上下打量著眼前的老人。
這位可是跟高木彬光、江戶川亂步、佐野洋、橫溝正史並稱為「日本推理文壇五虎將」,像島田庄司、東野圭吾、綾辻行人,都只是他們的小輩。
「請進來坐,請進來坐。」
森村誠一一邊走,一邊招呼著老伴上茶。
方言來到客廳,盤腿坐在榻榻米上,把手上的一盒點心遞了上去,同時感謝他在這次芥川龍之介評獎活動上極力地回護和推薦自己的《山村郵遞員》,要不然,未必能夠得到這個大獎和獎金。
「我力保你的作品,完全是出於公心。」
森村誠一說,「我非常確定你的小說值得芥川獎,事實也恰恰印證我的眼光沒有問題。」
等茶端上了之後,方言以茶代酒,規規矩矩地敬了一杯。
「由您的推理小說改編的電影《人證》,一引進到華夏,就深受廣大觀眾的熱捧。」
「是嘛!」
森村誠一眼前頓時一亮,「能夠得到華夏觀眾的喜愛,那真的是我的榮幸。」
然後順著《人證》這部電影,主動地聊起了自己的代表作和創作生涯。
「那年,松本清張的推理小說十分火熱,我在讀完之後,豁然開朗,覺得反映社會問題的內容,完全可以用推理小說的形式來表現。」
「於是在69年的時候,寫出了我人生第一部社會推理小說,《高層的死角》,是以飯店經理被謀殺於密室而牽扯出一連串兇殺案,在那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
「不過相比於這些小說,我自認我一生最重要的作品,是去年完成的《惡魔的飽食》。」
「惡魔的飽食?」
乍一聽像恐怖小說,方言一問才知,原來是記錄臭名昭著的七三一部隊的報告文學。
森村誠一語氣認真地說:「當時我為了得到第一手資料,先後去了華夏的東北、美國、日本,走訪了大量的倖存者,才寫下這本書。」
方言肅然起敬,隱隱猜出他指名道姓地邀請自己的目的,肯定跟《惡魔的飽食》有關。
「你們在這裡等一等。」
森村誠一點了下頭,起身走向書房,回來的時候,手上拿著厚厚一迭的書和資料。
方言接過一看,跟白若雪學了這麼久的外語,勉強能吃力地看懂一些。
剎那間,眉毛上挑。
沒有猜錯的話,無數人童年陰影的《黑太陽731》,很有可能就是改編的這部小說。
「本來我是打算在你們訪問團到東京的那天,就交給你們。」
森村誠一不無遺憾道:「沒想到身體這麼不中用,生病住院了,就只好用這種方式。」
「您這份小說和資料實在是太珍貴了!」
方言語氣里充滿敬佩。
森村誠一希望能夠在華夏出版,不需要任何版權費用。
方言信誓旦旦地保證,格外小心地把小說和第一手資料放進公文包里保管。
「喝茶,喝茶。」
森村誠一沒有繼續聊嚴肅的話題,而是聊起了文學,聊起了推理小說。
「方老師最近也寫了一部恐怖懸疑的小說。」鈴木洋子道,「不過不是推理小說,是科幻小說。」
森村誠一聽到一本小說集齊了恐怖、懸疑和科幻元素,倍感興趣:「有帶在身上嗎?」
「這趟出來急,沒有帶在身邊。」
方言道,「等小說的樣本出來了以後,一定給您寄過來。」
森村誠一滿意地頷首,然後聽著他言簡意賅地說起了《午夜凶鈴》,越聽越覺得有趣:
「你這小說,倒有幾分變格派的味道。」
「變格派?」
方言詫異不已。
鈴木洋子解釋說,這是日本推理小說特有的流派之一。
日本推理小說,目前劃分為3個流派。
分別是以「反映社會現實矛盾和問題」的社會派、以「推理解謎、解決謎團」的本格派,還有以「詭譎氣氛和變態情節」的變格派。
「變格派和本格派一樣,以解謎為主。」
森村誠一接著說:「但區別在於,變格派吸取了神魔、獵奇、變態、科學這些元素,內容大都是陰森恐怖,荒誕不經,有很多少兒不宜的誇張描寫,非常血腥變態,黑暗詭異……」
方言轉過頭,低聲問:「洋子,真的有那麼變態嗎?」
「是的,絕對不是一般的變態。」
鈴木洋子連連點頭,「不過方老師,別擔心,您肯定不算變態。」
方言沒好氣地白了眼,我當然不是變態!
「不過好在這種旁門左道的流派,現在已經徹底沒落了。」森村誠一感慨了一句。
自從松本清張開創了「社會派」以來,很多推理小說作家總是走不出社會派的陰影。
因此,社會派也被稱為「清張魔咒」,一直以來都是日本推理界的第一大流派!
「森村大師,那麼新本格派呢?」
方言問出了剛才就很想問的問題。
森村誠一不禁意外道:「沒想到方言君也知道新本格派!」
「道聽途說而已。」方言打了個哈哈。
「要說起這個新本格派,就要從島田君的《占星術殺人魔法》說起。」
森村誠一娓娓道來。
自從前些年,島田庄司靠著《占星術殺人魔法》,拿下江戶川亂步獎,就立志要打破「清張魔咒」,在京都大學創辦了推理社團,打出了「新本格派」的旗幟,但其實並沒有得到主流的認可。
就像朦朧詩剛出來的時候,也沒有得到主流詩歌界的認可,反而遭到打壓和排擠。
「為什麼會這樣呢?」
方言喝了口茶。
森村誠一邊倒茶,邊評價,「因為新本格派拋棄了社會的現實性,在完全虛構的故事裡,過分地去追求意外性、趣味性、刺激性地解謎,既不合理,也脫離邏輯,完全是不切實際地天馬行空,但是頗受年輕人的喜歡。」
「這可能跟環境有關係。」
方言說,青年人沒有什麼危機意識,也沒有經歷過社會的毒打,自然而然喜歡追求享樂和感官刺激,對於社會派小說里涉及的人性和矛盾,既沒法理解,也不感興趣。
森村誠一先是一愣,然後一拍桌子。
方言和鈴木洋子互看一眼,疑惑不解。
「說得有道理啊!」
森村誠一說,這一代出生在60、70年代的年輕人,不管是讀者,還是作家,都沒有經歷過社會派推理大行其道的日子,也沒有經歷過複雜混亂的社會動盪時期,以致於對社會派推理小說並沒有多大的興趣。
「怪不得我父親說。」
鈴木洋子輕聲說:「最近這幾年,社會派推理也開始走下坡路了。」
方言笑了笑:「我的老師跟我講過,現實主義永遠不會過時,我相信基於現實問題的社會推理派一樣不會過時。」
森村誠一嘖嘖稱讚,「方言君,你們華夏的懸疑推理小說發展得怎麼樣?」
「還不錯。」
方言委婉地說,華夏推理小說源遠流長,祖上闊過,古代就有很多的公案小說。
最為膾炙人口的就是《三俠五義》,也叫做《包公案》,至於現在嘛,當代推理小說還在坎坷中,慢慢地猥瑣發育。
「那麼,方言君有沒有打算寫一部純粹的推理小說?」
森村誠一捧著茶杯道:「如果有的話,我倒是非常願意為你寫序。」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