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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解剖方言這隻麻雀

  第148章 解剖方言這隻麻雀

  1月17日,周日。

  《十月》編輯部,乃至燕京出版社對這屆的文學獎重視到極點,簡直是掏了血本。

  會場布置得隆重,邀請的不僅僅文藝界,媒體界、出版界,甚至還有演藝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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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言作為主辦方工作人員,被分配的工作是接待從全國各地前來領獎的作家。

  既有蔣紫龍、陸遙、鐵寧、王安逸等老朋友,也有劉心午、程璵等剛認識的新朋友。

  當然,還有一位是方言必須親自去接他來的,那便是石鐵生。

  「鐵生!」

  「岩子!」

  當方言推著石鐵生出現時,蔣紫龍、鐵寧等人立刻一擁而上。

  石鐵生笑著打招呼,黑色鏡框後的小眼睛眯成一條線,有時還透著幾分孩童般的狡猾。

  「可惜老莫沒來。」

  方言環顧四周,講習所小分隊裡就缺了他一個。

  「他呀,正忙著把我的《人生》改成電影劇本呢。」陸遙透露說吳天名通過西影廠內部的民主選舉,已經成功當選新一任廠長。

  接著默默把煙掐滅,「來的時候,吳廠長和老莫還托我問你《大秦之裂變》的劇本呢。」

  「讓他們放心,第一稿寫得差不多了。」

  方言擺了擺手。

  「岩子,你可真夠忙的。」

  鐵寧和王安逸互看了一眼。

  「可不是嘛,不說《大秦之裂變》電影劇本,就今天這麼大的頒獎大會,要組織,要籌備,要安排,也肯定少不了岩子忙活的。」

  古樺感慨道,「就這,還能抽空來趟湘西採風,寫出那麼好的《那山那人那狗》,有時候我真想剖開岩子的胸,看看是不是七竅玲瓏心,怎麼這麼能一心多用?」

  「老古說到根子上了。」

  蔣紫龍苦笑連連。

  《那山那人那狗》一經發表,本來自己寫機械方面的小說都寫到一半了,沒成想,津門作協和機械系統的領導找上了他,沒多餘的要求,就是作品能達到方言這篇的水平就好。

  「誰說不是呢,我也一樣!」

  「我也是。」

  聽著陸遙、鐵寧他們的抱怨,王安逸兩眼瞪得溜圓:「啊?我還以為只有我一個人是這樣,沒想到大家都一樣啊。」

  「岩子,看來你是罪大惡極啊!」


  石鐵生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沒錯,罪大惡極!」

  面對摸魚黨的「眾怒」,方言尷尬地笑了笑,來了一招話題轉移大法。

  從他們為不同領域系統創作的作品,聊著聊著,聊到了他們的下一部作品。

  蔣紫龍、古樺他們已經有些許頭緒。

  陸遙更是如老黃牛般,吭哧吭哧,不聲不響地把《在困難的日子裡》寫了一半。

  眼見就連好姐妹王安逸都在準備自己的第一部長篇小說,原地踏步的鐵寧不免心急。

  畢竟,朋友們都在進步,自己怎能落後!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出了她的焦慮,紛紛出起了主意。

  「最近愛情文學盛行,不如鐵寧也試試這個方向?」

  「………」

  「華夏女排奪冠,這個題材怎麼樣?」

  「說到女排,我記得報紙上登過岩子的新聞。」

  此話一出,眾人把目光紛紛投向方言。

  鐵寧也一樣,「那篇報導我看過了,『如果奇蹟有顏色,那一定是中國紅』,岩子說得可真好,真的是太應景了!」

  石鐵生側目而視,「岩子,你怎麼看?」

  「我覺得吧,咱們的鐵寧同志擅長寫身邊的事,以小見大,由淺入深……」

  方言從頭到尾說了一遍來龍去脈。

  鐵寧耐心地聽著,當聽到文化衫和背帶褲等時興的服飾,眼前瞬間一亮。

  「衣服!?」

  「沒錯,衣服,滿大街穿著文化衫的女青年構成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方言給出了一個思路,「服裝的解放,何嘗不是種思想的解放,美的解放。」

  「也是女性的解放!」

  鐵寧突發奇想,腦海里浮現出紅衣服。

  「想到了什麼對吧?」

  方言笑眯眯道。

  「老古想剖開你的胸,看看你的心怎麼長的。」鐵寧不禁興奮道:「小方老師,我倒想敲開你的頭,看看你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伱們也忒殘忍,這是多麼想肢解了我?」

  方言搖頭失笑。

  「不是肢解,是解剖你這隻麻雀。」

  石鐵生冷不丁地來一句。

  「哈哈哈,鐵生說得好!」

  頃刻間,會場中充滿快活的空氣。

  …………

  頒獎大會,所幸按照事先設計好的流程,沒有出大的岔子,圓滿落幕。

  這是一場團結的大會!勝利的大會!

  跟全國短篇中篇小說獎相比,獲獎作品在選材、形式和風格不盡相同,讓蠢蠢欲動準備創立文學獎的各大刊物大開眼界,原來頒獎還可以這麼頒,《十月》首開類型獎風氣之先。

  在整場大會裡,方言無疑是最亮眼的大贏家,四上榜單,包攬四獎。

  會後,同樣也是大贏家。

  陸遙、鐵寧、王安逸等人都承諾會把新作投給《十月》,收穫滿滿,和眾人約好離京之前好好聚一聚,下館子狠狠地搓上一頓。

  「明兒都來啊,不見不散!」

  方言推著石鐵生,走在人煙稀少的大街。

  「這是我有生以來,拿的第一個文學獎。」

  石鐵生翻了翻手裡的證書,百看不厭。

  「這只是個開始,你今後肯定能拿更多的獎,包你拿獎拿到手抽筋。」

  方言半開玩笑說。

  石鐵生把證書合上,「岩子,謝謝你。」

  方言剛要張嘴,就聽他說前不久上醫院做全方位的體檢,結果檢查出了腎病,但好在發現得及時,控制了下來,要不然繼續惡化下去,可能這一輩子都只能插管了。

  「如果那樣,還真沒法跟你們去陝北了。」

  石鐵生不無感慨,「多虧了你的提醒。」

  方言拍了下他的肩,「按摩要堅持做。」

  「這下我得更加努力地創作,不只是為了母親,也要多掙點錢治病。」

  石鐵生點了下頭,「我要好好地活下去。」

  方言注意到他情緒不高,替他緊了緊披在身上的毯子,出聲安慰了幾句。

  石鐵生語氣里透著絲苦悶,明明在自己覺得好日子要來的時候,厄運又降臨了。

  「最近遇到個老大爺,他給我講了個故事。」方言慢悠悠地推著車,慢悠悠地說故事。

  一對盲人翻山越嶺,靠彈三弦說書為生,老瞎子日日不停地彈琴,只為了每天多彈斷一根琴弦。

  原來老瞎子的師傅死前告訴他,只要誠心誠意地彈斷一千根琴弦,打開琴匣,就能得到讓自己復明的藥方,而當他用了50年的時間,歷經心血,終於彈斷了一千根琴弦。

  拿著藥方去抓藥的時候,別人才告訴他,那藥方其實只是一張白紙。


  「白紙?」

  石鐵生一怔。

  「沒錯,就是白紙!」

  方言說:「那一刻,老瞎子感覺世界崩塌,人生仿佛失去了意義。」

  石鐵生琢磨出故事的深意,一聲不吭。

  方言問:「如果換成你是這個老瞎子,你會怎麼跟徒弟說這事呢?」

  石鐵生沉吟了片刻,「我會把這個『藥方』放進小瞎子的琴盒,並告訴他好好彈琴,彈斷1000根琴弦的時候,就可以拿到藥方,重見天日。」

  「你猜得可真准!」

  方言笑了笑,「不過數目不對,不是1000根,是1300根。」

  「原來這是一代代人傳下來的活著的意義。」石鐵生先是一愣,隨後恍然大悟。

  方言看到他陷入深深地思考,也不去打擾,默默地推著車。

  石鐵生欲言又止,過了一會兒,才說出口:「岩子,這個故事能讓我寫嗎?」

  「你要寫成小說?」

  「嗯,我覺得這個故事對我有一種吸引力,讓我有寫下來的衝動。」

  「當然可以,不過你這稿子我可要了。」

  「沒問題!」

  石鐵生沉浸在這個故事裡,「本來我未必適合當作家,沒想到命運把我弄到這一條路上來了。」

  方言說:「那就不要回頭,義無反顧,向前看!」

  「對,向前看!向前看!」

  石鐵生突然精神一振。

  方言提醒道:「鐵生,你可要抓好了,我要加速了。」

  「加速?」

  石鐵生突然感覺到一陣推背感,原來是方言正在使勁地推,車速驚人。

  「嗚呼!」

  方言喊了一聲。

  「嗚呼!」

  石鐵生受到感染,也跟著喊了聲。

  這一刻,心裡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飛一般的感覺,唯一缺點的就是,有點冷!

  果然,方言不當人,也沒把他當人!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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