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一個門派的全部未來
第89章 一個門派的全部未來
清明時節,細雨綿綿。
天氣悶熱,空氣潮濕,兩台日月牌電風扇開足馬力,咕咕地吹向楊霞母女三人。
「媽,岩子最近是不是出什麼事了,這些天早出晚歸,精氣神也不好,簡直像變了一個人。」
方紅把報紙放在桌上,心中不安。
方燕點頭道:「我晚上去廁所的時候,還看到哥一個人在院子角落裡,偷偷哭呢。」
「指導岩子寫作的老師過世了。」
楊霞解釋說:「岩子現在在幫著他家裡辦喪呢,我知道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原來是這樣。」
方紅恍然大悟,「看來他們的感情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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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這位老師生前沒少照顧岩子。」
楊霞深深地嘆了口氣。
「岩子本來就是個念舊的人,碰上這種事,難怪會這麼難過。」方紅也嘆了口氣。
「這些事,你們自己知道就好,千萬別在岩子面前亂說亂問,他想說的,自己會說,不想說的,就不要去問,別勾起他的傷心事。」
楊霞再三叮囑,「燕子,尤其是你,你哥買的那個磁帶最近別聽了,靡靡之音。」
方燕吐了吐舌頭,「好嘞。」
「媽,伱把家裡的本兒給我。」
方紅認真說:「待會兒雨停了,我出去一趟,給岩子買點他愛吃的。」
「對對對,我也跟你去。」
楊霞站起了身。
「您還是留在家裡照看小妹吧。」
方紅擺手說:「再說了,待會兒岩子萬一回來了,家裡沒個大人,怎麼行呢。」
說話間,電風扇的風輕輕吹起報紙。
只見上面,刊登著沈雁氷的訃告。
告別儀式和葬禮結束之後,方言陪著沈霜陳曉曼一家三口,從八寶山公墓回來。
後圓恩寺胡同的老宅里,陸陸續續有人前來,不過,沈霜陳曉曼夫婦年紀本來就大,大悲大痛,精神和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於是場面上的接待工作,統統落到了方言這個弟子的肩上。
好在上輩子經歷過這種生離死別,即便精神很憔悴,依舊能強撐身體,做得面面俱到。
專程來宅子的,基本上是沈雁氷生前在文藝界的故交老友。
不同於此前的儀式上,參加弔唁的有很多大人物,包括喊自己「娃娃」的那位。
但最讓自己印象深刻的,還是跟沈雁氷交情匪淺的逸豪奶奶,今後出現在影壁牆上的「茅|盾故居」四個字,就是出自這位之手。
作為沈雁氷的關門弟子,被允許以子侄輩的名義,可以上她家裡坐坐,關懷備至。
「巴老,萬先生,您兩位喝水。」
方言端上了4杯水。
其中有2杯,分給陪同的李小琳和萬芳。
李堯堂千里迢迢從滬市趕來,「《大秦之裂變》的下部,是不是這個月就要發表了?」
「是的,巴老。」
方言點頭,「就在這幾天。」
「《大秦之裂變》的下部不比上部,上部的爭議主要在史學、文學,在改革方面只是起了個頭,但下部,就是真正地論』改革『,會有更多人、更多的報刊參與其中,情況只怕會更兇險、更複雜,搞不好會把你捲入政zhi漩渦。」
萬佳寶和李堯堂互看一眼。
李堯堂直說:「我跟萬兄商量過了,這個節骨眼上,你不宜呆在燕京,最好能到外面避避風頭,我打算讓小琳以《收穫》的名義,給你安排個借調式寫作,把你借調去滬市。」
「去滬市?!」
方言大為意外。
借調式寫作,就是出版社把重視的作家「苗子」臨時調到出版社寫作、改稿,在編輯的幫助下,修改自己的作品,直到稿子達到出版要求,當初自己改稿回京,就是這個路子。
「申生在內而亡,重耳在外而安。」
李堯堂就算不念沈雁氷的舊情,但也算他的半個老師,這個時候必須要站出來,替他遮風擋雨。
「巴老,不用了。」
方言說自己準備按照約稿計劃去陝北。
「去陝北?」
李堯堂沉吟半晌,「也好,比起滬市,陝北更安全,而且你跟陝北文壇走得更近。」
「而且陝北是三秦之地,對小方這部小說,會有不一樣的看法。」萬佳寶拍了下他的肩,「等你從陝北回來,記得到我家一趟,我們當面聊聊《大秦之裂變》的話劇改編的事。」
「謝謝萬先生。」
方言答應下來,然後禮數到位地把人送出門,一波接著一波,一直到最後一批。
章光年意味深長道:「等你從陝北回來,就把《潛伏》投到《人民文學》吧。」
「好的,章老師。」
「小師弟,私底下叫我『師兄』就好了。」
「慢走,師兄。」
方言把章光年送上車,而後來到書房,就見沈霜病怏怏地躺在床上,既痛苦,又疲憊。
「岩子,真的謝謝你啊。」
他緩緩地站起身,慘笑道:「要是沒有你忙前忙後的話,恐怕我和你嫂子都要累倒了。」
「沈哥,這些都是我該做的,況且我也沒幫上什麼大忙,一切都有治喪委員會安排。」
方言拉來一張椅子坐下。
「千萬別這麼說,你簡直幫了大忙。」
沈霜臉色略顯蒼白。
「沈哥,你還是聽我的,那些錢……」
方言說的是自己的心意。
《暗戰》和《牧馬人》單行本的基本稿酬已經全部到手,再加上《大秦之裂變》的稿費,哪怕買了不少字畫,照樣身懷巨款。
特意準備了一筆錢,畢竟,沈雁氷的錢都捐出去了,沈霜一家三口的積蓄並沒有太多。
「不行,不能開這個口子。」
沈霜搖了搖頭:「放心,該不客氣的時候,我絕不會客氣,肯定會找你幫忙。」
「您和嫂子千萬別客氣。」
方言信誓旦旦地保證。
「對了。」
沈霜走向書架,「爸爸臨走之前特意囑咐過,除了《回憶錄》需要的文獻資料,這些書籍字畫,有一部分都捐出去,還有一部分,要留給你,以後你搞創作,或許還用得上。」
「這……」
方言想要推辭,但被直接打斷。
沈霜道:「收下吧,我們之間就不要推來推去,就算用不上,拿去做個念想也好。」
方言也不再推脫,就聽他說沈雁冰教的學生雖多,但頂多是對晚輩的照拂和愛護,只能算是記名弟子,真正稱得上真傳的並不多。
再加上有不少人,不是犧牲了,就是因為各種原因離世了,還有的像章光年,已經年邁,以致於青黃不接,人丁稀少。
「爸爸對你是寄予厚望的,希望你今後能對華夏文化事業的繁榮昌盛多出一份力。」
沈霜話里透著強烈的期許。
「我會的,沈哥!」
方言鄭重地點了下頭。
雨停下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從後恩寺胡同回來,方言身心俱疲,走到家門口,腳上一滑,整個人直直地撞在門上。
「岩子,怎麼了這是!」
楊霞嚇了一跳,立馬湊了上來。
「沒事,媽,路滑而已。」
方言揚了揚手,疲憊地回到房間。
不一會兒,方紅打著傘進屋,「媽,這都兩天了,岩子還沒有回來呢?」
「回來啦!」
楊霞瞥了眼臥室,「這不,剛回來就躺下,忙了這麼久,肯定是累壞了。」
方紅聽到方言在睡覺,也不去打攪。
等做好了雞蛋掛麵,才喊他出來吃飯,但喊了半天,也不見動靜,疑惑地走進了房間。
就見四周一片漆黑,方言躺在床上,蓋著被子,方紅輕輕地推了幾下,「岩子,岩子。」
「呀,額頭怎麼這麼燙啊!」
楊霞感覺到不對勁,伸手一摸。
「不好了,媽,岩子發燒了!」
方紅一個激靈,「快送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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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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