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畢竟人鬼殊途
「在下名為一枝隆，在都市銀行任職。」
「謝邀，我不貸款。」
「不是貸款！」
一枝隆拿出一沓鈔票，甩在常守泓面前：「兩年前，我喜歡的女孩子去世了。」
去世？
生意！這是生意上門了！
常守泓立馬坐直了身體，眼神銳利又專注的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那是個下暴雨的日子……」
一枝隆平淡的講述了一個發生在暴雨中的慘劇。他喜歡的女孩為了救遊艇俱樂部的同伴，在暴雨中乘橡皮艇獨自離開，像英雄一樣。
可再見到她時，她卻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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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看著她身穿救生衣離開的，可見到她的屍體時，她身上卻沒有救生衣。」
一枝隆突然提高了語調，用憤怒的語氣嘶吼著：「是他們！是那對狗男女搶走了八重子的救生衣！一定是的！」
「……請你冷靜，先生。」
面對情緒失控的委託人，常守泓眼皮都在顫抖，「如果是查案子，您應該去毛利偵探社，而不是鄙社！」
「我知道，我知道……」
一枝隆雙手捂住額頭，無聲的啜泣著。
常守泓見狀，只得站起身，為一枝隆倒了一杯水。
「謝謝。」
喝過水後，一枝隆的情緒平穩了許多。
「我想委託您找到八重子的靈魂，向她詢問她是不是被這兩人所殺，以及……」
「以及什麼？」
「算了，就這些吧。」
留下十萬日元以及八重子墓地的地址，一枝隆離開了事務所。
一直沒有說話的松田陣平此時飄到常守泓面前，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老闆，他要殺人！」
「我知道，我也看出來了。」
「所以我們要怎麼做？阻止他，還是放任他去殺人？」
「先完成委託吧。」
這是不是出現在原著的案子？
常守泓不知道。
原著里那麼多案子，跨越那麼長的歲月，又有誰能清楚的記得每一起案件？
恐怕就連原作者都記不清吧。
八重子的墓地位於東京的市郊，從米花町趕過去要很長時間。
常守泓帶著松田陣平走下樓，向麻生成實打了招呼後，便趕往米花地鐵站。
地鐵里的人很多，鬼也不少。
見到常守泓，坐著的鬼紛紛站起身，給這位聲名鵲起的大師讓座。
隨後，他們就被身為常守家大管家的松田陣平一通訓斥。
「你們讓座有用嗎？常守大師是能坐還是怎麼的？別在這裡借花獻佛了！」
「是是是，松田大人說的對……」
看到松田陣平儼然一副小頭目的樣子，令常守泓不由得心生感嘆。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鬼的地方仍然有江湖……
咣咣當咣咣當，地鐵換公交，一路用了很久時間才來到市郊的墓地。
這時，天已經黑了。
墓地晚上沒有燈，黑漆漆一片，在常人看來有些可怕。
但在常守泓看來，這地方卻令他感到平靜。
有些鬼坐在自己的墓碑上眺望著遠方，有些鬼三三兩兩的湊到一起討論著今天來墓地的人類，或是附近人家發生的趣事。
按照一枝隆給的地址，常守泓很快找到了八重子的墓碑。
墓碑前，一束鮮花擺放在那裡，顯然是近段時間剛有人來拜祭過。
墓碑上，少女抬頭望著星空，長發被晚風揚起。
「八重子？」
「你能看見我？」
常守泓點點頭，這位少女顯然就是八重子了。
「一枝隆，你認識吧？」
「阿隆啊，前幾天他來看過我。」
「他委託我，希望我向你確認，你是被二階堂和四井麗花殺害的嘛？」
「是啊。」
八重子的語氣平靜的如同湖面一樣，顯然是時間過去很久，她已經看開了。
「我沒有什麼怨念，我想救的人能夠獲救，這就已經足夠了。」
「既然如此，為什麼你還在？」
「因為我想看到阿隆，只要阿隆能經常來看我，我就已經很知足了！」
……
常守泓扭頭看看松田陣平，發現這個男人……男鬼臉上已經流下了淚水。
想必是經歷相似，引起了共情。
周圍也有鬼注意到常守泓和松田陣平，在向這邊飄過來。
為了不被鬼纏住，他只得向八重子道別後，離開了墓地。
回去是趕不上地鐵的，所以常守泓找到了附近的旅店，打算住一夜再回去。
當他收拾好物品準備睡覺時，一直沒說話的松田陣平向他說道：
「老闆，我想美和子了。」
「那怎麼著？明天我帶你去警視廳轉轉？」
「那樣的話，老闆你會被抓回精神病院吧！」
「說的也是。」
沉默了一陣子，松田陣平又問道：「老闆，我們能為他們做些什麼嗎？」
「頂多是把八重子的話帶到，僅此而已。」
常守泓被松田陣平問的也有些精神了。他直起身子，正視著松田陣平。
「這次的事情和麻生成實不一樣，我對這個人沒了解，也沒有掌控他的自信，所以我沒必要去冒險。」
「所以老闆你就是沒看上這個人唄？」
「也可以這麼說。」
松田陣平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些什麼。
一夜過去，第二天，回到事務所的常守泓又見到了一枝隆。
「……以上是八重子小姐的原話。」
在把八重子的話講給一枝隆後，常守泓看著眼前的男人淚流滿面，忍不住為其遞上紙巾。
「一枝先生，我不知道您是否相信這次委託的結果，但從我個人角度出發，我有句話送給您。」
常守泓湊到一枝隆身前，壓低了聲音：「如果您無法接受，決定以自己的方式進行復仇，我只能請您別傷及無辜，就這樣。」
一枝隆聞言，驚訝的看向常守泓。
但很快，他笑了出來。
「您不勸我為八重子多想想？」
「人鬼殊途，沒必要勸的。」
「我現在有些相信你是有真本事了！」
一枝隆笑著，又拿出錢包，遞給常守泓十萬日元。
「這些錢算是感謝您最後那句話吧，希望您能保守秘密！」
「沒有人會信的。」
「也是。」
和上次不一樣，一枝隆這次是笑著離開事務所的。
再看到一枝隆的消息，是在報紙的頭條新聞上。
【名偵探智破連環殺人案，痴情青年復仇殺害四井家千金】
「人啊，有時候真的不如鬼。松田，你說呢？」
「我想美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