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116親眼所見,亦非真實(一)
第117章 116.親眼所見,亦非真實(一)
修長白皙的手指落在鋼琴的琴鍵上。
骨節分明,力量感與美感十足。
正午的陽光灑在鋼琴的表面上。
也灑在正在彈鋼琴的少年身上。
過於光明的一幕讓剛剛進門的朱竹清既渴望又畏懼,沉默著站在門口,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做什麼。
鋼琴曲很好聽。
平靜中藏著一抹瘋狂。
朱竹清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如此平靜優美的鋼琴曲中聽出的這一抹瘋狂,或許是她惡劣的精神狀態影響了情緒,被影響的情緒也進一步影響到了樂曲,所以,她才產生了這種骯髒的念頭。
但念頭終究是念頭。
她不會被情緒控制。
哪怕她現在很疲憊,非常疲憊。
「朱竹清同學,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找你來……」將最後一個樂符敲出來,葉擎蒼雙手離開琴鍵,放下琴蓋,起身,走到沙發前坐下,招招手,示意朱竹清可以過來說話:「喝點什麼?」
「白水就好。」朱竹清保持安靜,從門口走到了沙發前,雖然沒控制步伐,但身體卻很自然的走出了貓步,不過,這隻小貓卻並不輕佻,在那具發育的不像是十四歲的累贅身體下,充滿了莫名的挑逗感,哪怕朱竹清從來沒有這種意思:「對於我近日被人污衊、給藍霸學院造成惡劣影響、給你帶來麻煩一事,我深感抱歉……但我知道,你要的不是一句輕飄飄的道歉,所以,我願意承擔此事的相關責任!」
「你願意承擔此事的相關責任?」葉擎蒼看著默默點頭的朱竹清,把倒好水的水杯推到了朱竹清面前,憑空取出一杯熱氣騰騰的奶茶,抿了一口:「既然你把問題說的很明白,我也就開門見山的說了:你承擔不起此事的相關責任!」
「我……可以退學!」朱竹清的眸光黯淡了下去,這跟她逃出朱家的初衷違背,但這確實最好的解決方法:「我知道,毀滅遠比創造容易,招牌這種東西更是如此,藍霸學院的招生準則,我清楚,如果貴族魂師想加入,必先公開捨棄自己的身份,才能獲得一視同仁的待遇;我、榮榮、小舞,都是走後門進來了,理應低調行事,免得給你帶去麻煩;而之前這件事,不僅給了一個讓外界質疑藍霸學院的學員自身素質的藉口,還把我、榮榮、小舞等人是走後門的關係暴露了出來,對藍霸學院「公平」的根基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創傷;所以,伱們可以把一切責任推給我,開除我!」
「然後呢?」葉擎蒼放下茶杯,盤著手串:「假設我按照你說的這樣辦,不考慮你的個人感受,只考慮藍霸學院……一切錯誤都是你自己犯的,與藍霸學院無關,就能否認我從沒開後門?」
「對此,我可以額外背一個罵名。」朱竹清的黑眸黯淡到了極致:「是我貪圖藍霸學院裡的各種知識,為了進入藍霸學院,我不擇手段,使用類似於色誘的手段,蠱惑了藍霸學院的教師……」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
「臨走了,還要把我藍霸學院中一位無辜的教師拉下水!」
葉擎蒼輕輕鼓掌,看著匆忙擺手、略有些慌亂、想要對此解釋的朱竹清,慢悠悠的盤著手串:「我本以為你是一隻聰明的小貓咪,沒想到你是一隻傻傻的小貓咪;如果說前往星斗大森林的一個月,不能讓你了解到藍霸學院的本質,那麼,在我離開的這半個月裡,你還沒認識到藍霸學院的本質,實在是讓我失望至極!」
朱竹清本以為自己等來的會是貶低。
換位思考。
如果她給別人開後門,為此,不惜承認一場不該有的失敗,而後,這個走後門進來的人還給她惹麻煩,她不把這個人罵的狗血淋頭她都不姓朱!
所以,葉擎蒼罵她是對的!
她甚至希望葉擎蒼罵她!
這樣,她的心能好受不少!
雖說這場麻煩不怪她,她也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可是,這場麻煩也不能賴到葉擎蒼的身上,跟她相比,葉擎蒼更無辜,所以這個麻煩只能是她的,她不得不為這個麻煩承擔相關的責任。
但葉擎蒼說的是什麼?
她從來沒看清藍霸學院的本質?
「什麼意思?」恍惚間,朱竹清看到了希望,卻又下意識的懷疑這個希望,不敢去觸碰這個希望,不安道:「藍霸學院的本質和我有什麼關係?」
「關係很大。」葉擎蒼看了一眼玉篆機的聊天界面,端起還沒喝完的奶茶,向樓上的書房走去:「藍霸學院的根基從來就不是你認為的公平,而是由強者定義的公平;願意給平民魂師競爭和上位的機會,是我的公平,但給誰開後門,也是我的公平,就連所謂的校規,也只是我用來維護安穩的一件工具,所以,你眼中的影響完全不存在;藍霸學院從來都不需要對誰解釋,信就信,不信拉倒,名譽這種東西,對藍霸學院而言,是打來的,而不是吹捧出來的……所以,我只是瞧不起你的愚蠢,瞧不起你因為自己的愚蠢做的自我奉獻!」
朱竹清渾身發抖。
葉擎蒼的每一句話都好像洗腦的魔音一般在她耳邊迴蕩。
前文後語聯繫起來。
那個一閃而逝的念頭讓她不敢置信。
看著葉擎蒼上樓的背影,猶豫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逝,就被她扔到了腦後,她不甘心做一個糊塗鬼,哪怕是死,她也要確認一下那個一閃而逝的念頭對不對:「等等,能否把話說的更清楚一點……這件事背後,是不是有人在算計我?」
「我為什麼要回答你的問題?」葉擎蒼站在樓梯上,饒有興致的看著站起來的朱竹清:「當然了……如果你能喝乾淨桌子上的那杯水,跟我前往二樓的書房,我也不是不能回答你的問題。」
「你……」朱竹清端起水杯,透過高亮度的玻璃,打量了一下水質,下意識想到了某些不好的事,眼角微微抽搐:「不會在這裡面做手腳了吧?」
「五。」
葉擎蒼吐出了一個數字。
還沒等朱竹清明白什麼意思。
第二個數字就再一次被念了出來。
「四。」
朱竹清的眸子裡滿是掙扎。
為了一個答案,把自己賭進去。
值嗎?
「三。」
葉擎蒼只是一個莫得感情的報數機器。
朱竹清還在猶豫。
時而想到婚約。
時而想到戴沐白那天醜陋的嘴臉。
「二。」
朱竹清用力咬著嘴唇,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拿起水杯,一飲而盡,一口氣喝光一杯水的感覺並不好受,雖然比不上對瓶吹青島啤酒,但那種好像被嗆到的痛苦還是讓人不適,尤其是對朱竹清這種被貴族禮儀拘束的人而言,不過,卻比不上朱竹清此刻滿是負罪感的心情。
「可以了吧?」朱竹清捏著杯子,往下甩了甩,示意自己喝乾淨了,心亂如麻的感受著自己的身體,面上倒是冷若冰霜,黑色的眸子裡充滿了決絕:「你應該不會用這種小手段逗我玩吧?」
「這只是誠意。」
葉擎蒼轉身,向書房走去。
朱竹清默默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發現沒什麼異樣。
這才懷揣著緊張,跟上了葉擎蒼。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