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進城

  「那傢伙我很討厭，既然都已經決定來此，關鍵時刻竟然選擇了臨陣退縮，要是真在戰場之上，他敢跑，老子第一個就宰了他！」坐在駕駛位上，開著車的蘇木，臉色止不住的冷了下來。

  「正常，不是每一個人都能無懼生死的，畏之懼之，都是人之常情。」林辰倒是沒有覺得什麼，依然靠著窗，觀察著外面的情況，道，「方正陽還算好的，至少明確知道自己能力不足，怕死，及時退縮了，也沒有坑人，這已經算不錯了。」

  「最怕的就是遇到那種自詡正義的蠢貨，在事前一副慷慨激昂的樣子，結果一經歷危險，就立馬臨陣退縮，在關鍵時刻發揮不出作用，導致原本穩定的局勢徹底崩盤，到那時候，才是真正的害死所有人。」

  「這麼說，好像也是……怪不得別人常說，末世來臨，先殺聖母婊，還是挺有道理的。」蘇木聽後，莫名一笑，調侃道。

  林辰卻並沒有笑，反而透過窗戶，仔細看著窗外那夜幕不斷降臨下的城市。

  

  雲滄市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都市，畢竟人口承載的數量實在太多，雖然重要程度比不上天海市，但是在附近的縣城之中也算是獨樹一幟的存在，無論人口，經濟，還是繁華程度都不差。

  按照正常的道理，這座城市的路上不該就只有這點車輛，這點行人材對。

  可偏偏林辰一路坐車看過來，雖然城市都運轉正常，但給他的感覺卻像是少了一點人氣。

  沒有那種喧鬧，熱鬧的感覺。有一種死氣沉沉的壓抑感。

  「沒有玩樂。」

  林辰仔細觀察了一番後，眉頭一皺，得出了這個結論。

  按理來說，這幾百萬人口的城市，哪怕出去打工了不少，但依然會有為數眾多的年輕人，或者說是拖家帶口的中年人。

  人類除去最基本的生活需求之外，其它時間，不是在工作，就是在享樂。

  自從他們進城以來，已經開了至少兩個小時的車環城觀察，但卻發現大街上吃喝玩樂的人少的可憐，而今天偏偏是周五，按理來說應該最放縱享樂的日子，可玩樂的人就像冬天的雪夜裡一樣稀少，甚至就連合家歡樂的喧鬧聲都小的很，所以才給人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

  並且最關鍵的是……

  「紅色了……」林辰看了一眼可以大略測量以太值的錶盤，上面已然變成了一片猩紅的顏色，「按照檔案記載，這種情況，一般都已經開始大規模的出現死亡人數了，但眼下……」

  林辰重新望回了窗外，萬家燈火輝煌，仿佛一切平安祥和的模樣，別說死亡了，甚至連一點的異常都看不到，除了那種莫名而又壓抑的死寂感以外，根本看不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太平靜了，太祥和了，仿佛在儀錶盤上不斷閃爍刺眼的紅光，不過是他們多想了一般。

  但自從進城以來的種種異常，卻讓任何知情者，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寒意。

  西式的恐怖是血腥與暴力，而中式恐怖，就是那種無法用言語述說的……未知。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冰山下的一角一般，誰也不清楚，那深藏在無邊水面之下的……恐怖。

  「在天海市的檔案記載以及我們過往的經歷來看，家鄉這裡好像在五年以內，都並沒有爆發或者聽說過什麼異常事件，如今一爆發，就是這種等級的……」蘇木抓緊了方向盤，神色有些陰沉，「本體，你確定我們不是被針對了？」

  「……應該不會。」林辰沉默了一下，給出了自身的猜測，「如果我推算的不錯的話，林天航應該沒有轉世到真實時空之中，對方應該不可能比我們提前甦醒並且布局。但話雖如此，也不得不防。」

  「也是，不過此世爭得是在世界毀滅前，他要是真的跟我們不死不休，到時候說不定我們得一起死，在這基礎之上，我們還沒有到達非爭不可的地步。」蘇木開著車，隨口說道，「不過話說回來，另外幾位分神去哪了？他們同樣承載著本體你的一部分記憶，怎麼現在遲遲都沒出現……我靠，他們不會叛變了吧？！」

  「你在想什麼？」林辰嘴角一抽。

  不過對此猜測並不在意:

  「放心，承載了我記憶的分神都是聰明人。他們要麼不叛變一心一意的輔佐我，要麼就有了能夠殺死我的絕對把握，不會有著幫別人害我的說法。」

  「而倘若真的到了那一天，那就說明我已經失去了對道路的堅定，對理想的追求，像個弱者一樣裹足不前、貪圖享樂，變成一個曾經自己最恨的人……那一直走在路上的他們，自然比我更有資格、更有能力，成為本體，既然如此，讓他們承載著我的道路走下去，那又何妨？」

  說到這裡，林辰神色有些莫名，看著窗外那不斷倒退的景色，淡淡道:

  「生命的確很重要，但有時候，卻又不是……那麼重要。」

  蘇木聞言愣了一下，隨後輕嘆一聲，道:

  「怪不得你能成為本體……」

  一時間，車內陷入了一陣難言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後，蘇木才出聲問道:

  「那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導師在來之前給了我一個電話，是超自然研究所在這座城市的分部，我本來想一進城就直接聯繫的，但以眼下的情況來看，深夜行動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林辰思索了片刻，道，「那就先回家待一晚先，看看能不能發生什麼異常。」

  「這座城市的以太值竟然已經到達了A級甚至S級的地步，那就說明現在的看似歲月靜好的城市，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前奏，真正的恐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到來了。」

  「那麼其遲早有爆發的一刻，回到此世的親人身邊，如果他們出問題了，那正好直接報仇，倘若他們沒事，那也可以在災難來臨的那一刻保護。」

  「好。」蘇木肯定了這個決策。

  「還有，命令後面開車跟著我們的三位特種隊員，在我們家附近的酒店入住，隨時保持聯繫，一有異常，立刻通信！」林辰繼續下令道。

  「是。」

  很快，兩輛車朝著一個方向駛去，並且在一個路口分離。

  蘇木開著車，很快便行駛進了一個高端小區，那是他們此世的家所在。

  「感覺半年沒回來，並沒有什麼區……我操你大爺！」

  正在蘇木開車準備行駛進地下車庫之時，一輛車突然從後尾急速趕超，在狹小的路口橫衝直撞，要不是他反應迅速，兩車就直接追尾了。

  「我操你＊＊！你腦子有問題啊，開車不看路，信不信小爺我一有門就上去撞死你！」蘇木開了幾個小時，本來就有些煩了，如今遇到這種傻逼司機，差點沒忍住一腳踩油門的衝動。

  「現在的人真他媽沒素質……」

  「追上去！」

  正當蘇木準備罵罵咧咧之時，耳旁卻突然傳來了林辰冰冷無比的聲音。

  「嗯？」蘇木聞言一愣，不過卻並沒有絲毫猶豫，「好！」

  他清楚本體絕對不會做無的放矢之事，一定有著他的緣由，照做便是！

  油門一踩，這輛車在進入地下車庫時非但沒有減速，反而一速而下！

  吱——！

  車輛一個超車拐彎，車扭漂移，隨後中速急剎，硬生生地攔在了剛剛那輛超車面前！

  「本體，怎麼了？」

  蘇木強行穩住了前傾的身子，卻見林辰絲毫沒有理他，而是目光冷冽地盯著眼前的車輛。

  只見透過前車玻璃，對面車內，坐著一個身穿西裝的男子，他此時此刻盯著林辰兩人，腦袋微微一動，嘴角卻向上彎起一個弧度，形成了一個好像似笑非笑的臉色，聲音毫無感情地道:

  「你們差點把我的車撞了。」

  林辰眼睛微微一眯，仔細的打量了一番，才道:

  「抱歉，是我們開車有問題，走吧。」

  「啊？好、好。」蘇木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依照命令把車開走了。

  待尋到一個位置停下過後，他才終於忍不住問道:

  「剛才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讓我上追他？」

  林辰看了他一眼，突然問道:

  「你不覺得有些奇怪？」

  

  「這……好像的確有些奇怪。」蘇木仔細想了想，發現了異常，「在入地下車庫的時候超車，明明是沒什麼素質，但我們強行把他給攔下來，但好像又不怎麼生氣，給人的感覺有點怪異……」

  「何止是怪異……」林辰眼神一動，回想起了剛剛的景象。

  就在對方超車的那一刻，他分明清晰的看到，在駕駛位左側的車窗之上，出現了一張正在死死盯著他的人臉！

  不，準確來說那張臉不是靠著車窗，而是……直接貼在窗上！

  那張臉仿佛就只剩下皮一般，像是被人硬生生的剝下來，貼在了車窗上當裝飾品，林辰甚至還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張臉皮眼眶中，

  那兩顆滿是污血的眼珠！

  錯覺，還是……

  「要不要命令特種隊員去查一下？我已經記住了那輛車的車牌號。」蘇木提議道，「或許能有所發現。」

  「不。」林辰沉思了一下，拒絕了這個建議，「現在這座城市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一堆即將被點燃的火藥一般，任何的舉動都有可能引發未知的後果。」

  「A級跟S級事件，不是我們能夠正面對抗的，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在真正的恐怖浮出水面之前，儘可能的打探出有用的情報，如若沒有做好準備，不要隨意觸動異常。」說到這裡，林辰看向了眼前的停車場，神色有些灰暗，嘆息了一聲，道，「不過連這裡都出現了異常，看來此世的，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蘇木沉默了一下，抓著方向盤的掌心不由自主的攥緊，道:

  「無論怎樣，總得去看一看結果。」

  「那既然如此，走吧。」林辰打開車門，一步走出，背起了一個旅行包大小的背包。

  由於文明院士並沒有研發出空間技術，無法締造出類似於儲物袋之類的東西，所以只能用背包來攜帶各種黑科技武器。

  所幸納米技術得到了突破，各種黑科技武器都容易輕便攜帶，一個特製旅行包就可以攜帶所有。

  很快，兩人便上了樓。

  他們就住在對門，兩家可以說自小便在一起，若不是都是男的，那可就是妥妥的青梅竹馬了。

  噠！噠！噠！

  伴隨著一陣敲門聲後，門，被打開了:

  「咦？你這小子，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

  兩人並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離開地下停車場之時，在一處隱晦、難以察覺的角落之中，一雙灰白色，宛若死人一般的眼睛卻一直在窺視著他們。

  那是一個皮膚微黃，臉色僵硬，透露出一種詭異氣息的男子，還穿著西裝，打扮的乾乾淨淨，一點都沒有腐爛的感覺，就像是一個鮮活的人一般。

  這是剛剛林辰他們，所攔下的……西裝男子。

  當林辰他們徹底搭上電梯之後，這個穿著西裝的冰冷屍體，才頂著一張僵硬的面孔，和一雙灰白色的死人眼緩緩的轉身離開了。

  當他徹底轉身離開的那一刻，若是有人站在他身後，便會發現這個西裝男子在後腦勺的位置，出現了一條貫穿整個腦袋的血線。

  這血線似乎存在很久了，都出現了明顯的腐爛痕跡，但其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張臉，仿佛變成了一張紙一般，沒有任何立體的感覺，唯見一張栩栩如生的人臉印在其上，眼睛甚至還保持著睜大的狀態，看起來無比驚悚。

  這一刻，這詭異無比的西裝男子，動作僵硬，腳步更像是被固定好的程序一般，每一次抬腳跟落腳，都跟前一次完全相同，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個按照既定程序行走的機械人偶。

  它走出了停車場，走出了小區，來到了大街上。

  那些行走在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伴隨著他的到來，就猶如運轉的程序突然宕機了一般，都在這一刻，停止了動作。

  他們臉色變無比得僵硬，都在朝著一個方向望去，嘴角更在此刻，掀起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那好像是在……笑。

  無論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這一刻，

  好像大家在笑，

  所有人……都在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