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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憲英獻計,曹真夜奔!

  已經是深秋時分,還有幾日便要入冬了。

  入目儘是蕭瑟。

  枯黃的葉子三三兩兩的掛在枝頭上,更多的是連葉子都沒有,光禿禿的。

  千河河水汩汩向下,濕潤著周遭田地山林。

  呼呼的秋風,從谷外吹來,顯得有些喧囂。

  

  谷地內,有一座木製軍寨。

  原來辛秀便駐守於此。

  此刻,軍寨上的旗幟,已經是從魏變成漢了。

  軍寨中的魏軍被整編之後,被安置在隴關外,此刻千河谷地軍寨中鎮守的軍士,都是漢軍。

  漢國皇帝儀仗並沒有在軍寨中停很久,而是朝著軍寨後面,臨千河谷底的莊園而去。

  「倒是個雅致的莊園。」

  這處莊園很是雅致,蜿蜒的小河靜靜流淌,河水在秋風的吹拂下泛起層層細波。河邊的柳樹在秋風中搖曳,長長的柳枝輕拂水面,宛如少女的秀髮。

  遠處的山巒層林盡染,一片火紅與金黃交織的景象,美得令人心曠神怡。

  見到這種景象,是個人心情都會變好一些。

  劉禪從帝輦上走下來,莊園內,黃皓直接迎了上來,道:「陛下,莊園內很是安全,侍衛都換成禁衛了。」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雖然他是來把妹的,但可不能因為這件小事,將自己的小命給丟了。

  劉禪緩步入內,一走入莊園,面前的景色便讓他眼前一亮。

  只見莊園內,古木參天,樹葉在秋風的輕撫下緩緩飄落,宛如金色的雨絲。落葉鋪滿小徑,每一步都伴隨著沙沙的聲響。

  緩步走入主堂,只見一個絕色青衣女子上迎拜見。

  「小女子拜見陛下,陛下萬年。」

  劉禪輕輕一笑,說道:「起來罷。」

  青衣女子緩緩起身,那一雙明亮的眸子,此刻大膽而好奇的打量著劉禪。

  黃皓見此女子如此大膽,剛要訓斥,但轉頭看著劉禪臉上反而有笑容,便馬上將要說出來的話給咽了回去,他對著左右擺了擺手,悄摸摸的往後退。

  很快。

  主堂之中,便只剩下兩人了。

  劉禪很是以自然的坐在主位之上,將高仿高祖斬白蛇劍放在身側案牘之上。

  「這般看朕,難道朕臉上長了一朵花不成?」

  青衣女子當即告罪道:「陛下恕罪,小女子便是想要看看,陛下到底有沒有傳聞中所說的那般神奇。」


  此女子的一番話,倒是讓劉禪提起了不少的興致。

  「傳聞中是如何說朕的?」

  青衣女子聲情並茂的說道:「家中下人常言:漢國皇帝誠非常人也,威儀赫赫,智勇雙全。聞其聲若洪鐘大呂,震人心魄;睹其容則神采飛揚,氣宇軒昂。

  有言皇帝天賦異稟,神通廣大,可與神怪比肩。或雲其手能挽狂瀾於既倒,指點江山,國運昌盛;或傳其目能洞察秋毫,明辨是非,公正無私。

  百姓皆言,吾皇乃天命所歸,其德配天,無所不能,真乃一代英主也。」

  「那你看看,朕可似傳聞中的那般?」

  青衣女子搖了搖頭,說道:「陛下有一身英氣,但與其他人並無兩樣。」

  「你倒是大膽。」

  皇帝乃是天子,天子肯定是與普通人不一樣的。

  君權神授。

  若是跟普通人一樣了,百姓為何要尊重畏懼皇帝?

  「辛憲英,不怕朕殺了你?」

  劉禪瞳孔微縮,厲聲呵斥的模樣,哪有之前那般和煦的模樣。

  不想青衣女子卻是絲毫不怕。

  「陛下難道就不想知道為什麼在小女子眼中,陛下與其他人並無兩樣?」

  「朕不想知道。」

  劉禪不按常理出牌,讓辛憲英愣了一下。

  「朕非好色之徒,你以美色誘朕,是不會成功的。」

  辛憲英小臉一紅,當即說道:「絕對不是這般。」

  少女羞澀動人,如含苞待放的花朵。青衣貼身,突顯纖細身姿,臉頰上的羞紅如雲霞,更添嬌艷。

  好誘人的美人!

  但對付這種美人,欲擒故縱是肯定要的。

  「罷了。」

  劉禪擺了擺手,再說道:「朕的時間非常寶貴,可沒時間陪你繼續玩下去了。」

  說著,劉禪便要甩袖離去。

  難道陛下不喜歡這個調調?

  辛憲英眼中露出些許驚愕之色,似想起了什麼傳聞一般,她咬了咬牙,說道:「今日面見陛下,所為之事二。其一,請陛下遣人送小女子回洛陽完婚,小女子與未婚夫比翼連枝,曾許下山盟海誓,還請陛下成人之美。」

  「哦?」

  一聽到有未婚夫,劉禪總算是起了些許興致。

  「其二呢?」

  果然如此。


  辛憲英心中已有明悟。

  看來這種風雅的東西,咱們的陛下是不喜歡的。

  而是喜歡有夫之婦?

  傳言非虛啊!

  「其二,若陛下答應憲英的第一個條件,那小女子便會為陛下獻計,奪得隴西各郡!」

  「哈哈哈~」

  劉禪仰天大笑一聲,道:「奪得隴西,朕唾手可得,如何需要你一個女子獻計?」

  「陛下若是只是占據隴西,而不想讓隴西民力物力為己用,那自然不需要小女子之計,但若是要完全掌控隴西的話,憲英之計,或可讓陛下省去幾年的功夫。」

  劉禪一臉打趣的看向辛憲英,道:「朕倒是要聽聽,你一介女流,有何妙計!」

  對於劉禪的輕視,辛憲英不以為意,柔聲說道:「陛下要徹底掌控,依靠隴西士族,是萬不可行的,士族為己,形同割據,陛下要想隴西民力物力,必是要與世家妥協,而世家長居隴西,而陛下不可能常在隴西,長此以往,隴西是陛下的隴西,還是隴西士族的隴西?」

  劉禪微微點頭,示意辛憲英繼續說下去。

  「想必我那叔父與陛下說了,治理隴西,離不開隴西士族,可是?」

  劉禪輕輕點頭。

  「確有此言。」

  「但其實,隴西還有另外一股力量,未被陛下發現與重視。」

  還有一股力量?

  劉禪眉頭一挑,詢問道:「哪一股?」

  「羌氐。」

  劉禪愣了一下,眼神開始閃爍起來了。

  辛憲英則是繼續說道:「自前漢以來,隴右之地,便是羌人多於漢人,光武帝之時,馬援經略隴西,臨洮滅先零羌、浩亹破數萬羌族大寨、北山收編五羌軍隊,不到一年時間將隴西治內敵對羌人消滅。

  之後建金城、開西道、收叛羌、倡通婚,才漸漸漢化羌氐,加之關中動亂,致使部份士族遷居隴右,適才成了如今的隴西士族。

  但隴右境內,羌人還是比漢人要多的,而且是多得多,只不過隴西士族有更多的甲冑,更鋒利的兵刃,以及比羌氐更聰明的頭腦,是故在隴西各郡牢牢占據上風,將隴西羌氐當做奴僕一般使喚。」

  說了這麼多,辛憲英都有些口乾舌燥了。

  而劉禪已經是明白了辛憲英所言之語。

  「你的意思是,讓朕倚重羌氐,來制衡隴西士族?」

  辛憲英搖了搖頭,說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陛下可以縱容羌氐攻伐隴西士族,隴西士族不能久持,便只能求援陛下,屆時,要殺要剮,非陛下一言便可?」


  「妙哉,妙哉!」

  劉禪忍不住鼓起掌來了。

  有時候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他想對付世家,用的辦法卻是對付全天下的世家那般,卻是不知道,其實對付世家,是可以因地制宜的。

  譬如對於隴右的世家,便可利用羌氐。

  劉禪讚許的看向辛憲英,笑著說道:「辛氏有才女,今日得見,傳言非虛啊!」

  說到底,隴西非是中原之地,山多路險,蠻夷縱橫。

  之前自己怎麼沒想到這一點呢?

  「那陛下可以答應憲英的第一個要求了罷?」

  第一個要求?

  「此番若是你去洛陽,還是在漢軍的護送之下,朕怕你非但不能成婚,反而會連累家人。況且如今東西兩面皆是有戰事,便是朕想護送你回去,也是不成的。」

  劉禪義正言辭的說道:「這段時間你便跟在朕身邊,參贊謀略罷。」

  「這」辛憲英黛眉微皺,有些猶豫。

  劉禪卻是不給她拒絕的機會,當即拿起高祖斬白蛇劍起身,朝著堂外而去。

  「朕現在要把精力放在軍事上面,便不再此處逗留了。」

  辛憲英看著劉禪離去的背影,之前繃緊的俏臉上,終於是露出些許笑顏出來了。

  嘿嘿。

  獵人總是以獵物的形式存在的。

  今日之後,我辛憲英也算是入了你的法眼了罷?

  而在另外一邊,雍縣。

  隨著越來越多的漢軍到達雍縣外,構築起堡壘圍城。

  每日有源源不斷的降軍前來勸降,雍縣城中的士氣,已經是跌入谷底了。

  漢軍不攻城,城中沒有守城的壓力。

  但每日都有從城上拉一根繩索偷偷下城投降的士卒。

  儘管曹真以嚴酷軍法約束,採取連坐制度,但逃兵之風非但沒有被遏制住,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架勢。

  城中東市,斬下來的頭顱,都堆滿好幾大車了。

  但流血越多,被斬的頭顱越多,逃兵便也就越多。

  以至於曹真不得不讓親衛把守四面城牆,日夜防止出現逃兵。

  不過如此做,也是治標不治本的。

  軍心已失,沒有了希望,靠殺是殺不完的。

  接下來,再不解決問題,怕是要營嘯了。


  為了防止局勢進一步的惡化,曹真當即將郭淮、費曜、彭玄召見過來,在城中府衙內堂,與之商議對策。

  「城中軍心低迷,逃兵之事屢禁不止,諸位,可有解決的辦法?」

  彭玄面色很是不好看,甚至是有些惶恐。

  「城中士氣低迷,便是因為城中有間軍司的細作,間軍司最是會散播謠言,大將軍,請將城中百姓盡數坑殺,以絕間軍司細作的謠言。」

  城中百姓尚有數千人,如何能殺?

  曹真搖了搖頭,說道:「百姓何其無辜,豈能為殺幾個細作,便殺數千人?」

  他可能做事不擇手段,但前提是這個手段有用。

  殺光了城中的百姓,誰來當民夫?

  轉運糧草,準備守城器具,照顧馬匹,兵卒.

  這些事情,誰來干?

  而且,就算是將城中的百姓都殺了,難道當真能夠消滅間軍司的細作?

  恐怕軍中士卒,已經是有間軍司的細作了。

  間軍司的人,是殺不完的。

  「無毒不丈夫,大將軍,此刻不是心慈手軟的時候。」彭玄還想再勸。

  曹真搖了搖頭,說道:「這與心慈手軟無關,屠城之事,有傷人和,更傷士氣,不得已不可為之。」

  郭淮對曹真的性情還是有些了解的,當即說道:「或許可以以城中女眷撫慰軍士之心,或許可以提振士氣一二。」

  在郭淮看來,城中百姓猶如草芥一般。

  殺了一批還會長一批。

  讓其妻女為魏軍效力,那是抬舉他們了。

  見曹真沒有說話,費曜上前說道:「若曹彰之前所言真切,恐怕我們守在雍縣,也失去了意義了,不若突圍罷。回到隴西,堅守隴西,尚可有一戰之力。」

  回隴西?

  曹真還沒說話呢!

  郭淮便開口了。

  「如何回隴西,城外圍城的漢軍有數萬人,突破了這些漢軍,還有愉麋防線,過了愉麋防線,還有漢軍營寨,況且,過了這麼多久了,隴關被漢國所占,也不是不可能,朝隴西方向突圍,那是絕路,那是去送死!」

  費曜乃是漢陽太守,家眷都在漢陽,自然是要往漢陽方面突圍了。

  現見郭淮不準備朝著隴關方向突圍,臉色很是難看。

  「不朝著隴西突圍,難道朝著長安突圍?」

  費曜當即陰陽怪氣起來了。


  「嘿!你別說,你還真別說。朝著長安突圍,也不是不可以,之前我們便是這般過來了。」

  「之前我大軍有數萬騎兵,十萬匹戰馬,方才能夠在關中縱橫,但現在,有這麼多戰馬與騎兵?」

  費曜對著曹真拱手行禮,頗有些焦急的說道:「大將軍,我部兒郎,皆隴右人士,家眷皆在漢陽,若要他們朝其他方向突圍,他們絕對不願意。」

  出現逃兵最多的,便是費曜所部。

  沒辦法。

  費曜所部他們不是精銳的魏軍,而是地方州郡兵,戰鬥素質比較低,戰鬥意志也是不足。

  費曜作為軍事主官,明白若是朝其他方向突圍,他可能就管不住手下的兵卒了。

  軍士的意志,有時候是將軍無法違逆的。

  不然

  營嘯崩潰投降,便就在一瞬之間。

  「好了!」

  曹真頗為不滿的拍了拍身前的桌塌。

  這才過了多少日,手底下的部將都內訌了。

  再過些時日,怕是可以用他曹真的人頭去邀賞了。

  情勢危急,絕對不能再拖了。

  「今夜三更,城門齊開,各自突圍,是死是活,便看諸位的造化了。」

  現在尚有拼死一搏的機會。

  再過些日子,怕是連突圍都不可能了。

  猶豫就會敗北。

  生機,便就在險中求!(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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