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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可持續性竭澤而漁!

  深夜。

  秋日的風呼呼呼的吹,不禁讓人從頭到腳的一陣冰寒,也讓身穿甲冑的七姓夷王朴胡打了個哆唆。

  「閬中城外據點有十一個,避開這些據點,隱秘的到閬中東門!」

  蠻軍隱秘在山林中行軍出來,猶如一條黑暗的巨龍,蜿蜒曲折,悄無聲息地穿行在密林深處。夜色深沉,星光稀疏,月色被厚厚的雲層遮擋,這使得他們的行蹤更加難以被察覺。

  林中蟲鳴聲聲,微風輕輕吹過,沒有人的表情是輕鬆的。

  

  都是眉頭緊皺,他們都深知此行的兇險。

  即便是最後能夠成功,又有多少人,要倒在地上,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

  這支蠻軍身著深色的粗布衣裳,腳穿沉穩的牛皮靴,每一個士兵都背負著沉甸甸的裝備。

  他們在山林中行軍,腳下是厚厚的落葉和鬆軟的土壤。士兵們小心翼翼地行走,每一步都儘量避免發出聲音。

  一匹黑色的戰馬馱著身材魁梧的七姓夷王朴胡。他身穿青銅色的鎧甲,頭戴獅頭盔,眼中閃爍著狡猾的光芒。

  朴胡默默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手中的馬鞭時不時揮動,示意士兵們保持隊形,繼續前行。

  不知道那度夷得手了沒有?

  戰馬之上的朴胡若有所思起來了。

  若是其得手了,這到手的閬中,到底誰才是老大?

  一山不容二虎,這山中的老大,自然得是他朴胡了。

  在還沒有拿下閬中的時候,朴胡便已經在想著巴地的歸屬了。

  「到了~」

  朴胡吹了一個口哨,身後的千人蠻族精銳也隨之而停。

  閬中猶如巨城,在一片波濤護衛之中,繞著閬中而過的閬水作為護城河寬又深,若無船隻,根本過不去,而此刻護城河的橋樑,那可是沒有被放下的。

  援手呢?

  那些漢人軍卒收了我數百萬錢的好處,說好的舟船接應呢?

  朴胡心有不悅,而就此時,在樹林掩映之處,駛來兩艘大船。

  原來這兩艘船在樹林之中,朴胡根本看不到。

  「唐三,你果然是守信的漢人。」

  在舟船之上,走下一個頗有些賊眉鼠眼的漢人,不是唐三又是何人?

  此人本是巴郡蠻化漢人,在漢人收復巴郡之後,便一直為城中軍卒,積年之下,坐到了城門將的位置上,這個位置說高不高,但說低,那也是絕對不低的。


  一面城門守將,便關乎這一座城池的安危。

  「錢財給夠,莫說是給你舟船、開城門,便是帶著我麾下弟兄,隨你一道衝殺,那又如何?嘿嘿。」

  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之色,配上他那賊眉鼠眼的模樣,便有些面目可憎了。

  「閬中城破了,這閬中城主的位置,大王可是要給我的。」

  朴胡當即豪爽大笑,輕輕點了點頭,說道:「若破此城,閬中城中之位,便是你的了,我還會封你為賨人侯!」

  「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

  見到朴胡並沒有準備毀約,唐三臉上也是露出得逞的笑容出來。

  「事不宜遲,速速渡河,闖入城中,先殺車騎將軍張翼德,再擒那劉公嗣!」朴胡有些焦急的催促道。

  如果順利的話,那劉公嗣,現在就已經是屍體了,但若是不順利。

  呵呵。

  你巴地,便只剩下我朴胡了,這偌大的地盤,也不必分給度夷了。

  當然

  興許那度夷會打草驚蛇,但他現在只能進不能退了,便是打草驚蛇了,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此次,不成功,便成仁!

  蠻軍一隊隊的登上舟船,被運送過護城河,不過半個時辰,基本上所有人都被運送過去了。

  鏘~

  朴胡將腰間的環首刀拔了出來,當即朝著城門而去。

  閬中城門洞開,就像是不設防的美人一般,隨時準備著他這個蠻漢的欺凌與揉捏。

  既是如此,那還等什麼?

  上了就完事了!

  朴胡領著一千多人,當即沖入閬中城之中,他對閬中城的格局還是了解得比較清楚的。

  畢竟當日入城的時候,他可是沒少走。

  車騎將軍府便就在城中,城中兵營在城東,那漢國太子劉公嗣的府邸,則也在內城之中

  他當即發號施令。

  「朴宰,你帶著三百人,奔襲漢國太子劉公嗣的府邸,必要將其剷除!」

  「朴范,你帶著五百人,夜襲城東兵營,睡夢之中,殺死,俘虜那些漢人。」

  「朴烈,帶著三百人.」

  一統吩咐下去,他帶來了千餘人蠻軍,便帶著各自的目的,散入城中。

  而他自己,領著最精銳的三百人,朝著城中車騎將軍府而去。

  大漢太子劉公嗣,現在很有可能已經是變成一具屍體了,現在還是先擒拿那車騎將軍張翼德罷!


  擒賊先擒王,這兩人若是都死了的話,那麼巴地便徹底是他賨人的了。

  一路奔馳內城,城中安靜得可怕。

  車騎將軍府。

  便是其中了。

  「去開府門!」

  當即有兩個精壯蠻軍,將抓鉤勾上牆垣,拉著繩索入內,然後很是自然的開了府門。

  車騎將軍府門即開,朴胡當即領著一眾蠻軍入內。

  然而.

  才過到了校場,朴胡額頭上便已經有冷汗在流了。

  怎麼回事,這些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只見校場之中,站立著一排排披甲軍士,在車騎將軍府中,他們宛如雕塑一般,安靜非常。

  這數百人,硬生生是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可見其精銳。

  在這些人前面,站著一個身披甲冑的將軍。

  張飛身穿甲冑,背負強弓,手握丈八蛇矛,腰間掛著箭袋。他的臉龐雖然因歲月而布滿皺紋,但那雙虎目卻依然炯炯有神,射出堅毅和果敢的光芒。鬍鬚已經變得花白,但那粗獷的線條仍能讓人想像出他年輕時的剛毅與勇猛。

  「哼!果然如殿下所料一般,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居然真敢入城作亂。」

  張飛鬆動了身上的甲冑,他的甲冑經過多年的戰鬥和歲月的洗禮,已經不再是那種亮麗的銀色,而是顯得有些暗淡,甚至有些斑駁。

  或許也是太久沒有穿的原因,已經是有些穿不上了,這是他身體變胖導致的。

  但是,這甲冑上的每一個缺口、每一道痕跡都充滿了故事,它們見證了他曾經的英勇和決絕。

  他的身體雖然已經不再像年輕時那樣強壯,但那種特有的霸氣卻依然未減。他走起路來,步伐雖然有些沉重,但卻帶著一種難以言明的威嚴和莊重。聲音雖然已經變得有些沙啞,但那渾厚的聲音中仍然充滿了力量和威嚴。

  張翼德?

  有詐!

  朴胡當即便要後撤,然而不知不覺之間,在他的後面,也站滿了身披甲冑的漢軍。

  身上戴甲,披甲率如此之高,這是漢軍中的精銳。

  咕嚕~

  朴胡咽了一口口水,心中,已經是後悔極了。

  但到了現在,說什麼求饒的話,都已經是遲了。

  呼~

  他輕輕的吐了一口濁氣,對著張飛說道:「我素知你張飛的名聲,聽說你能在萬軍從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便看看,這個傳聞是真還是假,可敢與我一對一斗將?」


  「區區小賊,我一矛刺死,如碾死一隻螞蟻一般。」張飛絲毫沒有將朴胡放在眼裡。

  「老將狂妄,速速死來!」

  朴胡冷哼一聲,手握彎刀,當即朝著張飛殺去。

  「呀呀呀!」

  張飛大喝一聲,發白的鬚髮之下,那雙虎目圓瞪,充滿殺氣。

  「區區蠻夷,還敢來找死?」

  張飛年紀雖大,但身形依舊矯健,手法靈活,丈八蛇矛在他的手中如同活了一般,時而如靈蛇出洞,時而如猛虎下山,攻勢如潮。

  朴胡也非弱者,他的彎刀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弧光,一寸短,一寸險,刀刀都朝著張飛的要害而去。

  所謂是拳怕少壯,棍怕老郎。

  鐺鐺鐺~

  兩人的武器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張飛的丈八蛇矛如同游龍一般,不斷地刺向朴胡,而朴胡則憑藉自己的敏捷,時刻在閃避著張飛的攻擊。

  兩人刀矛交擊,一時之間居然未分勝負。

  若是換做從前,張飛一個回合,便可將此獠擒下,但現在,到底不是他年輕的時候了。

  「納命來!」

  「老賊死來!」

  二人在戰場上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朴胡突然發現張飛的矛勢慢了下來,便對準這個機會使用了自己的劍法,然而只是讓張飛驚險地閃過。

  數個回合之後,張飛看準時機,一招「畫龍點睛」,丈八蛇矛瞬間加速,猶如一條真正的蛇,迅猛地刺向朴胡。

  「啊~」

  朴胡雖然反應迅速,但已經無法躲避,只能揮舞彎刀盡力抵擋。

  張飛的丈八蛇矛抵住了朴胡的彎刀,一股強大的力量從丈八蛇矛上傳來,朴胡立即感覺到自己的刀被掰彎了,身軀被震得向後倒去。

  與此同時,張飛的丈八蛇矛如同穿越了時空,直接穿透了他身上的鐵甲防禦,將他一矛刺入胸膛。

  鮮血飛濺,朴胡一臉的不可置信,卻也是不得不接受這個結局,口中的鮮血不斷噴吐出來,身體抽搐幾下之後,便失去了生命氣息,只留下圓瞪的雙眼,獨自望著天穹。

  怒氣滔滔。

  不甘。

  他不甘心啊!

  「朴胡已死,爾等莫非是要為他去陪葬?」

  朴胡的斬首戰術不成,反而是將自己搭上去了。

  這些人都是朴胡的親信,但現在這個情況下,便是反抗,也不過是將自己的小命丟在此處而已。


  這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無有殺意,反倒多的是猶豫。

  哐當~

  不知道誰先將手上的武器丟在地上,接著,這種哐當哐當的聲音,就沒有停止過,這三百人,基本上都將自己的武器丟下去了。

  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

  投降是唯一的出路。

  「還算你們識相。」

  張飛嗤笑一聲,當即命人將這些蠻軍五花大綁起來了。

  「將這些人卸甲,押入閬中獄,等待殿下處置。」

  這些甲冑如今精良,顯然是那朴胡花了大價錢置辦的。

  這置辦的甲冑,豈能給蠻人穿戴?

  合該與我漢人!

  呼~

  張飛喘著粗氣,右手捂住心口,胸膛的起伏十分劇烈。

  老了。

  老了。

  便是張飛,也不得不接受自己已經是老了的事實。

  殺一個區區蠻族夷王,便是讓他氣喘吁吁,這身子骨,是大不如前了。

  現在,到底是年輕人的時代了。

  就像是這巴地。

  他到了閬中多少時日了?

  只能維持住車騎城、閬中、宣漢等數城的統治。

  再往裡面,只要是離開了城池,遠離了官道,便是鞭長莫及了。

  便是對賨人與廩君蠻之間的爭鬥,也是完全插不了手。

  然而.

  殿下入巴,不過半年的時間,基本上要將巴地平定了。

  不管是收復賨人,還是設計等待廩君蠻,亦或者是商盟弱賨人,將賨人作為奴隸,運往成都、江陵。

  這些,都是他張飛想不到,就算是想得到,也是做不到的事情。

  這天下,便交由年輕人罷。

  似他這幅老骨頭,或許,真是到了要休息的時候了。

  張飛搖了搖頭,今日殺了朴胡,非但沒燃起他心中的鬥志,反而讓他更加消沉起來了。

  他獨自走入內府,雄厚的後背,但卻讓人感覺到他的蕭瑟。

  車騎將軍府邸,朴胡被張飛親自斬殺,而在閬中城的其餘地方,朴胡派出去數百人,更是沒有什麼好下場。

  一個個就像是無頭蒼蠅一般,撞入劉禪的陷阱之中,不是身死,就是被擒。


  直到次日清晨,閬中城中騷亂,這才平息下去。

  ——

  我是分割線-——

  清晨。

  城中府邸。

  大堂。

  劉禪端坐在主位之上,而在他面前的,則是東宮的諸位屬官。

  一兩個月沒有在大堂辦公,劉禪對這大堂也是有些陌生了。

  莫名的,便有點想念大喬的白麵包,小喬的細腰豐腴。

  沉迷女色的生活,至今還是讓人回味無窮。

  不過,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壓下去了。

  他劉公嗣是好美色,但可沒有到好美色到耽誤正事的地步。

  「城中情況如何了?」

  董允當即上前,說道:「朴胡竄入閬中的混亂已經鎮壓下去了,共殺蠻兵三百餘人,俘虜八百多人,如今都關押在閬中獄中,這些人,要如何處置?」

  如何處置?

  劉禪冷笑一聲,說道:「修繕道路,疏通水渠,開墾田地,挖掘礦產太多需要用人的地方了,這些人既然跟著朴胡作亂,便罰他們三年勞作,三年之後,給他們自由之身。」

  三年?

  董允眉頭一挑。

  這三年後,這八百多人,還剩下幾個,那就不好說了。

  不管是修繕道路,還是疏通水渠,亦或者是挖掘礦產,都是傷亡率很高的事情。

  莫說是三年了,能挺過三個月,那就謝天謝地了。

  不過,既然是謀逆之罪,能多活幾個月,便也已經是法外開恩了。

  「閬中城周遭,有不少賨人勛貴參與其中,那些人,要如何處置?」

  「既然是參與謀逆,自然按照章程處理,將這些人全家充為奴僕,家中產業充公。」

  朴胡與度夷引起的動亂,絕不止在閬中城中,閬水河畔被安置下來的賨人部落,有不少便響應朴胡與度夷的。

  現在

  便是處罰他們的時候了。

  經過這一輪的篩選,剩下的賨人,便會順服許多了。

  在劉禪心中,已經是準備了好幾個可持續性竭澤而漁的政策了。

  若是車騎城那邊戰事順利,那麼,巴地,便可以開始為益州源源不斷輸血了。

  再修整一段時間,勢必要北伐,拿下雍凉,奪得養馬地!(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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