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第345章
自然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姜安寧笑了笑:「有聽說,還去看了,並且險些被當成是兇手抓了。」
她當時被那個捕頭,當成了嫌疑人,差點抓起來的是事兒,是許多食客都看見了的。
就算是她想要否認,也無法否認。
隨便找哪個食客打聽打聽,就能知道真相。
她又何必此地無銀三百兩呢?
反而平白給自己招惹來懷疑。
「被當成兇手?差點被抓?」縣令聞言,驚聲詫異。
連安夫人,也面露奇怪的看了過來。
姜安寧嘆息了聲,似乎很是無奈:「是啊!」
「也怪我當時實在太過於熱心、好心、善心,瞅著那位捕頭實在是太過於苦惱,完全沒有頭緒,不知這案子該如何調查,更沒有辦法確認受害者的身份,急的是跟那熱鍋上螞蟻一般,我便想著,把我知道的消息告知給他。」
她嘆氣:「尤其是,這死了的人來自京城,身份貴重。」
「我也擔心萬一這事情處理不好,連累的反而是無辜之人。」
「沒想到我這一個好心,險些把自己給搭進去。」
姜安寧看了眼縣令:「還好我多提了幾句縣令大人,這才暫時僥倖得以脫身。」
縣令與安夫人對視了一眼,前者看起來很是憂心的問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你快與我仔細說說。」
「還能是怎麼一回事?」
姜安寧語氣又無奈又氣憤:「當時,衙門過來的人並不知道該如何確認兩個死者的身份。」
「問遍了所有人,也都說不認識這兩個人,平時沒見過。」
「我當時也不過是過去瞧熱鬧。」
「哪曾想,吃瓜差點把自己給吃進去。」
「也是我年輕不知道輕重了。」
「湊過去看了看,見那兩個死者剛好是我認識的,」
「我便把我知道的全都說了。」
「沒想到這位大人倒是奇怪,我好心好意的提供線索,結果他卻倒打一耙,說我就是兇手。」
姜安寧越說越氣,重重的拍著:「你們評評理,這事情離譜不離譜?過分不過分?」
她做出十分傷心的樣子:「也虧得當時是人多,沒有輕易讓他將這件事情糊弄過去。」
「更沒讓他把這屎盆子扣在我頭上。」
「否則指不定,要怎麼糊弄了事,拿我當成兇手,讓我去當替罪羊,匆匆結案,根本就不管真相如何。」
縣令擰眉:「竟然還有這種事情?」
「看來,平時,是我對他們太過於放縱了。」
他拱了拱手,跟姜安寧道歉:「實在是對不住,都是我平時沒有約束好手底下的人,才讓他們生出了這般膽大包天的心思!」
「姜繡娘受驚了!」
姜安寧忙起身,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縣令大人這是說的哪裡話?」
「您這樣可真是折煞我了。」
「不過是些許誤會罷了,也沒有那麼嚴重,左不過事情不是已經解決了嗎?」
「大人且安心,我這個人最是好說話,不記仇了。」
「過去的事情便過去了,斷不會再反覆提起的。」
姜安寧一本正經道:「這會兒,也是因著,要跟二位說清楚這件事兒,所以才會暫時提及。」
「主要也是有另外一份考量。」
縣令「哦」了一聲:「什麼考量?」
「這位新來的捕頭,給我的感覺十分奇怪。」
姜安寧道:「按理來說,尋常人辦案,即便是想要往提供線索之人身上懷疑,也會抽絲剝繭,一點點的尋到證據,然後將一切人證物證擺到那人面前,直接讓人啞口無言,辯無可辯。」
「可這位大人辦起案來卻十分不同。」
「他不講證據,不講緣由,更不考慮動機之類的,只是一聽見我說話,便立馬認為我是兇手,實在是……」
姜安寧微微停頓了聲音,看了眼縣令,笑笑:「實在是太過於奇怪了。」
「奇怪的讓我不得不懷疑他是否另有居心。」
「又或者,他之前辦的案子,根本也是這樣,沒有經過任何的調查與推理,直接就覺得是誰便是誰,說好聽了是直覺,說不好聽些,那就是隨便找了個人頂罪,實際上指不定還有多少兇手至今仍逍遙法外。」
「大人不妨好好的查一查。」
「這樣一個人放在身邊,無論是受人指使,故意而為之。」
「還是他本身就這樣蠢,這樣壞,於大人來說,都是一個十分不穩定的因素。」
「萬一哪天,這人突然捅出什麼事兒來,最後連累的可還是大人您。」
姜安寧笑了笑:「大人愛民如子,凡事親力親為,待民生之事頗為上心,百姓們爭相傳頌,是難得一見的好官。」
「如大人這般的好官,合該是平步青雲、扶搖直上才對。」
「若要是因為這樣一個人,自毀根基,斷了前程,豈不是可惜?」
縣令聞言,面沉如水。
姜安寧說的不無道理。
他看了眼安夫人,想到他之前與人說合作之事,對方始終模稜兩可,並沒有給他一個準確的答覆。
如今想來,未嘗不是對方還在考驗他。
想要藉由此次機會,看看他究竟是否有合作的價值。
又或者說,想看看,他是否是一顆值得利用的棋子。
有價值,自然可以合作。
也值得合作。
可若是沒有價值……只怕安夫人,並不會與他同路。
「我也是剛知曉此事兒,沒想到,這其中,竟然還鬧出了這樣的誤會出來。」
縣令沉聲道:「姜繡娘盡可以放心,此事兒,我定會徹查到底,還姜繡娘一個公道!」
他看了眼安夫人,得到安夫人的眼神示意,故作遲疑的問道:「只是……某還是想冒昧問一句,姜繡娘是如何知曉,死者身份,就是京城裡來的指揮使大人的?」
王尚是指揮使這事兒,並不算什麼秘密。
姜安寧即便知道,也屬正常。
尤其,當初他們討論這些事情的時候,也並沒有避諱姜安寧身邊的那個長工。
姜安寧以點窺面,也不算是多稀奇的事情。
可王尚,一向不用真面目示人……
便是如今,他與安夫人,作為與王尚打過許多次交道之人,看著躺在那裡的兩個死人,也不敢百分百確定,死的人就是王尚。
怎麼姜安寧會這般肯定?
未免有些奇怪了。
「此事兒說來,我心中也難免惶惶……」
姜安寧嘆了一口氣,似有憂慮顧忌。
縣令看向安夫人。
安夫人擱下茶盞,笑眯眯的看著姜安寧,語氣溫和:「姜繡娘有什麼只管說什麼就是!說不定你解決不了的事情,說給我們聽聽,便有主意解決了呢。」
「老話不是說的好嗎?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
「咱們三個人坐在這裡,也算得上是三個臭皮匠了。」
姜安寧皺了皺眉,眉間籠罩著憂愁。
最後盡數都化作無奈,隨著嘆息而泄。
「出現這樣的事情,我最一開始也懵住了。」
「不久之前,就是在今天,早幾個時辰的事兒,王指揮使大人,還曾約我在一起品茶閒談。」
「同時還與我相商,等我進京之時,結伴同行。」
「還說了,會盡全力在路上護我周全,把我安然無恙的到達京城。」
「結果沒想到……」
姜安寧嘆氣:「明明幾個時辰之前我們還有說有笑,商討進京路上的事,做好了約定。」
「沒想到……」
她長長的「唉」了一聲:「誰能夠想到,轉眼之間,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我到如今人還是懵著的。」
「同時也更擔心另一樁事兒。」
縣令跟安夫人,聞言不由得抬頭看了過去。
似乎都是再問:什麼事兒!
「聽聞指揮使大人武藝高強,尋常人輕易是進不得身的。」
「這也是他邀我一同前往京城,路上結伴而行時,與我說的。」
姜安寧面露哀色:「他說他身手了得,我這一路如果能得他相送,必然會平安無恙。」
「可我怎麼都沒有想到,我這人還沒有啟程呢,他便先殞命了。」
「你說我這心裡頭怎麼能夠不擔心?」
「會否是有人,看不得我應聖旨召喚進京?會不會也想要殺我滅口?」
「連指揮使大人都遭了算計,悄無聲息的就死在了這饕餮樓中,我一孤弱女子,真碰上了這樣的事情,可該如何能夠應對?」
「萬一到時候,殺害指揮使的人又找上我,我豈不是只能引頸就戮,眼睜睜的等死?」
姜安寧死不死的,縣令與安夫人不甚在意。
他們二人幾乎是同時擰眉,齊聲問道:「你說,王尚約了要與你結伴同行,一同進京?此話可當真?」
「自然是真的……」
姜安寧愣了愣:「不過指揮使大人已死,眼下到的確是死無對證了。」
「可這樣的事情,我也實在沒必要撒謊騙大家吧?」
「說假話與我又沒什麼好處。」
「更不要說我還指望著你們兩位,為我出謀劃策,小心躲避這可能存在的暗殺。」
「我也實在是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麼人……為何這諸多的事情都針對我而來?」
姜安寧微紅了眼睛:「我所求不過是安穩過日子,平平安安的。」
「根本就不想惹上這諸多是非。」
「更不要說聖旨欽點……我只要想一想就已經覺得怕了。」
「此一去京城,還不知道有多少陰謀詭計等著我。」
「我真怕自己好不容易歷經千辛萬苦,平安活著到了京城,最後還是死於哪個無人在意的角落,連個收屍掩埋的都沒有。」
姜安寧似是萌生出退意般,神色驚惶。
安夫人與縣令對視了一眼。
他們倒不關心姜安寧的死活,可如果姜安寧所說都是真的……那,王尚為何會突然間邀請姜安寧同行?
甚至連要回京城這件事情都沒有與他們透露分毫。
「如姜繡娘所言,只怕……指揮使的死因大有蹊蹺。」
縣令看向安夫人,請示對方,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是王尚主動邀請你,說要與你一路同行,一起回京的?」
安夫人皺了下眉。
「正是……」姜安寧遲疑了會兒,才又繼續道:「原本,指揮使邀請我今日來饕餮樓赴宴,我還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答應。」
「只不過想著,我今天反正也是要在這裡吃飯的,乾脆就在這裡見一面。」
「但在那時候我還是有些遲疑,有些猶豫。」
「擔心這樣,會給自己惹來什麼不必要的麻煩。」
「沒想到……指揮使卻與我說,我如果不與他見面的話,恐怕有些事情的真相這輩子都不會再知曉了。」
「我不知他指的是什麼,心中雖然好奇,卻也不敢貿然前往。」
「直到……」
姜安寧看了眼安夫人,又看了看縣令,接著又看了看四周,似乎在防備著是否有人。
「指揮使差人送來了一件我母親的遺物。」
「我心中大驚,同時也懷疑,指揮使想要與我說的事情,會不會是與我母親有關?」
「想到此處,我便也在顧不得其他任何擔憂,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安夫人眉頭皺的更緊了幾分。
「你母親的遺物?王尚給你的?」
王尚這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姜安寧毫無心理負擔的點了點頭,反正,王尚已經死了。
死無對證,總不能往上突然間再活過來,反駁她說的這些瞎話吧?
姜安寧這會兒,理直氣壯的很:「若不是因為惦記著亡母的遺物,我想我最後大概是不敢前來應約的。」
「實在是這件東西與我來講太過於珍貴。」
「哪怕是鴻門宴,我也會眼睛一眨不眨的奔來。」
「只要能拿回我母親的遺物,我便也覺得值得。」
安夫人擰眉:「那王尚最後究竟與你說什麼秘密了?」
該不會是把她給出賣了吧?
姜安寧看了看安夫人,又看了看縣令,猶豫了許久,方才抿嘴說道:「他說了……我阿娘被害的真相!」
聽見這幾個字,安夫人反而莫名的鬆了口氣。
如果只是說桑靜晚的死因,那倒是也沒什麼值得擔心的。
只是——好端端的,王尚與姜安寧提起這個做什麼?
讓姜安寧知道了這些,往後還不得不死不休?
王尚……到底是都在想些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