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第332章

  「大人當真睿智!」

  

  嬌娘像是有些意外,又覺得在情理之中的感覺,並沒有多意外。

  她不覺得有什麼意外。

  卻是實打實的把王尚給嚇著了。

  「你沒有在跟我開玩笑吧?」

  王尚臉色嚴肅:「嬌娘,現在不是可以開玩笑的時候。」

  「你不要跟我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兒,好嗎?」

  「我現在是在正正經經的跟你談話。」

  「事情發生已經這麼久了,且姜根山已經確認死亡,姜安寧那裡勢必會對我們發難,只不過因為死的並不是姜方氏,所以這發難,暫時也許不會來的那麼快。」

  「你不要再跟我開一些無關的玩笑。」

  王尚特別嚴肅。

  嬌娘白了他一眼:「誰跟你開玩笑了?」

  「現在是什麼時候?我難道會不知道嗎?」

  「我哪有那個閒心跟你開玩笑。」

  「我可沒有你想的那麼無聊。」

  「你別想到什麼屎盆子,就都往我身上扣,好不好?」

  嬌娘「嘁」了一聲:「你以為,在最開始聽見姜安寧這個名字的時候,我不驚訝嗎?」

  「我的震驚也沒有比你少許多好不好?」

  「也正是因為我震驚,所以才會讓你猜。」

  「我現在跟你說這些,自然也是因為,我全都核查過消息的來源。」

  「確定這消息是保真的。」

  「怎麼?驚訝吧?沒有想到吧!」

  「是不是沒有想到,不僅桑靜婉十分神秘,連她的女兒,咱們盯了九年的姜安寧,也同樣神秘莫測,叫人琢磨不透。」

  「我覺得,咱們現在,應該會有和江巍差不多的感受。」

  王尚皺眉:「這和江巍又有什麼關係?」

  「沒什麼關係啊,只是用來形容一下。」

  嬌娘聳了聳肩:「比喻,不懂嗎?」

  王尚狠狠地瞪了人一眼:「你該慶幸,現如今,也就只剩下你我二人。」

  「那不然呢?」

  嬌娘無所謂道:「不然你是不是要殺了我?來彰顯你的權威?」

  「我沒有那麼多閒心跟你扯無用的廢話。」

  王尚板著臉:「快些說,這件事情究竟跟姜安寧有什麼關係?」


  「其實要說跟姜安寧有關係,確實也沒多大的關係。」

  嬌娘一句看似說了些什麼,實際上又什麼都沒說的廢話,徹底勾起了王尚的怒火。

  他忽然間的發怒,掌風呼嘯而至,直奔著嬌娘的面門而去。

  嬌娘險些躲閃不及。

  待站定後,她瞪圓了眼睛,怒聲道:「王尚你又抽什麼風?」

  「是不是真的以為我打不過你,也不敢殺了你呀!」

  王尚冷笑:「可真是巧了,你說出了我想對你說的話。」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殺了你?」

  「所以才敢在這兒,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進尺,挑釁我的底線。」

  「我與你好好說話的時候,你不肯說,那如今乾脆就也別說了吧!」

  「反正我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你能查到的事情,難道我就查不到嗎?」

  「不過是在花些精神,花些時間罷了!你還真覺得自己有多重要呢?」

  王尚發泄著心裡的不滿,倒也不完全是對嬌娘的。

  更多的,還是因為剛剛落敗於姜安寧,心裡頭不爽。

  嬌娘避開人接連不斷的攻擊。

  「王尚,你要是有病就趕緊去治!」

  「你要是真說,非要與我來個你死我活不可,那我也就不與你客氣了。」

  嬌娘暫時還是留有餘地的還手。

  她覺得王尚興許是在哪裡受了氣,無處發瘋,所以來找她發瘋罷了。

  往常也並非沒有過這樣的情況。

  她陪著人小打小鬧一會兒,這個人自然而然的就會自己恢復理智。

  等到時候,她再多罵幾句,同樣的發泄發泄情緒也就是了。

  可這次,王尚似乎是鐵了心,真的想要她的命!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別怪她心狠了!

  嬌娘與人應對的時候,也沒有在留手。

  忽地,王尚嘴角彎起一抹弧度。

  似是在諷刺。

  「不自量力……唔!」

  譏諷的聲音還沒有散去,王尚滿是不可置信的捂著胸口。

  你!

  瘋子!

  他滿心不甘,想要說什麼,卻根本無法說出來。

  只要一張口,就是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嘴裡湧出來。


  嬌娘「哈哈哈哈哈」的放聲大笑,前所未有的暢快。

  隨著她的笑聲越來越肆意,她也噗的一聲,吐出一大口血來。

  但她還是沒有停下來笑聲。

  仿佛壓抑了這麼多年,終於可以真正隨心所欲的,肆意放聲大笑一回似的。

  王尚瞪大了眼睛,滿是不可置信。

  這女人,怎麼、怎麼敢給他下毒的?

  還是在跟他交手的時候,用自己的身體為媒介,將毒下到了他的身上。

  她是瘋了嗎?

  不想活了嗎?

  「沒錯,我就是不想活了。」

  嬌娘哈哈哈哈哈的大笑,很快的仰倒在地上,像是失去了在支撐著自己的力氣。

  「我猜你現在一定很後悔吧。」

  「是不是從來就沒有想過,我會這般的決絕。」

  「是不是沒有想過,有一天你也會死在我的手上。」

  「不瞞你說,我早就想這樣做了。」

  「指揮使大人,你還是太過於自負了呀。」

  「你以為我對這個世間,還有什麼可留戀的嗎?」

  「整日受你的壓榨,這個日子我早就過夠了。」

  「更不要說從那個地方走出來,見多了那些自相殘殺,背叛算計,如今雖說看起來是安穩,可腦袋提在手上的那種感覺,從來沒有哪一刻是消失過的。」

  「這樣提心弔膽的日子,我早就過夠了。」

  「我也曾無數次的想過,不如乾脆就這樣結束了吧。」

  「可每一次從天黑到天亮,從出任務到任務結束。」

  「明明每一次心裡都是無比的抗拒,卻偏偏又像個提線木偶、行屍走肉一般,日復一日的重複著這些事情。」

  嬌娘苦笑,望著頭頂的天花板,自怨自艾。

  「有時候我真的會懷疑,我是否真的成了帝王手裡的那一把刀?」

  「沒有自己的情感,沒有自己的思想,不過是一件還算趁手好用的工具。」

  多可笑啊。

  也可悲。

  「等到什麼時候,沒了作用。」

  「隨便的被人丟棄在哪個無人問津的角落。」

  「自生自滅,了此殘生。」

  「這輩子或許也就這樣過完了。」

  「其實想想,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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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大的區別,或許就是早些死和晚些死了吧。」

  「如今,我也算是自己,做了回自己的主。」

  嬌娘淒淒一笑,很快又儘是釋然。

  「這又怎能不算是,一把本來沒有情感,更沒有思想的工具,忽然間生出了自己的器靈呢。」

  「你別說,我現在這邊想,還挺高興的,覺得特別有成就。」

  「就是不知道,指揮使大人如今是何心情,啊?」

  嬌娘幸災樂禍的哈哈哈哈大笑。

  那笑聲落在王尚的耳朵里,實在是刺耳。

  可無論他有再多的不滿,也沒有任何說出口的機會了。

  他能夠漸漸感覺到自己身體裡,生機的流逝。

  手腳逐漸的冰涼起來。

  張嘴倒是不再往外吐血了,但也或許是他的血快流幹了吧。

  原來人之將死時,根本就沒機會,說很多很多的話。

  可他還有好多好多的話想要說啊。

  王尚漸漸感覺眼前渾濁了起來。

  他努力的用力睜眼。

  想要最後再好好的多看兩眼這個世界。

  可終究……

  是不行了呀。

  嬌娘有一句話倒是說對了。

  他果真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一天死在嬌娘的手裡。

  這樣的倉促。

  可見世事果然無常。

  誰也料不到下一刻,究竟會發生些什麼。

  罷了!

  全都罷了!

  王尚最後的一抹意識,想到的不是這些年,他殺過的人,不是心軟憐惜過的姜安寧,亦不是心中愧疚過的桑靜婉,更不是同僚、同袍,亦不是他效忠過的那位帝王。

  而是……

  他從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走出來的時候,晨曦的第一縷光,照在了大地上。

  一朵不知名的野花,正在迎風綻放。

  真好啊!

  王尚想著。

  真好。

  -

  誰也沒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眾人還沒從饕餮樓拋孩子這事兒中回過神,就走聽見路過後院的店小二,驚叫著「殺人了」、「殺人了」的話。


  店小二的聲音,瞬間引起饕餮樓內眾人的恐慌。

  若不是衙門的人及時趕到,恐怕就要發生踩踏了。

  如今有了衙門的人維持秩序,眾人倒是冷靜許多,反而是好奇看起熱鬧來。

  「是什麼人啊?怎麼會在饕餮樓後院的?是做工的人嗎?」

  「什麼做工的,一看你就不常來饕餮樓吧?這饕餮樓的後院兒,那可是尋常人輕易進不得的富貴地兒!」

  有人聽了,不免好奇:「這是怎麼說的呢?不都是個吃飯喝酒的地兒,等的還分出不同來了?」

  「那當然是不同!」

  「你們怕是不知道吧?這饕餮樓的後院裡,光是一株牡丹,就足足要八百文!這還是最最不起眼的品種。」

  「那些名貴的牡丹,甚至要三五貫錢才能買到,更不要說,那裡頭,還有非常名貴的牡丹花王!據說價值千金。」

  嘶!

  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是一株普普通通的花,就價值千金?」

  「這怎麼可能?吹牛皮的吧!」

  「得是什麼樣的人家,才捨得花千金去買一株花?」

  「這花也不能吃,只能眼巴巴的看著,看了也沒辦法延年益壽,還要不了幾天就會謝了,花了千金買這種留不住的東西,這不純純的冤大頭嗎?」

  眾人都對這人說的,饕餮樓的牡丹有多麼多麼名貴,很是不相信。

  「該不會是在這兒說瞎話哄騙咱們,想把價格哄抬起來,然後騙咱們都去買花吧?」

  「你們還真別說,真的就有這個可能!」

  「詩中有雲,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一旦喜歡某種東西成為了某種風氣,價格自然而然就會節節攀升,甚至虛浮。」

  「我看大家還是警惕些,別人家說什麼你都信,回頭年紀大了,指不定就要被人拿成蘿蔔當人參,騙你那些養老錢呢。」

  眾人起初是震驚,接著是反駁。

  生怕自己不小心相信了,就會掉入什麼消費陷阱。

  「我忽悠你們這做什麼?」

  「你們要是不相信,大可以去衙門門前的布告欄上看一看。」

  有人奇怪道:「這饕餮樓一株花值多少錢,為什麼要到衙門前的布告欄上去看?衙門的布告欄上也沒有說一株牡丹必須價值幾何吧?這些東西的價格,不都是你們這些賣花的商人,吹噓哄抬起來的嗎?」

  被反駁的人頓時大怒:「我怎麼就是賣花的商人了?你可不要亂說話,倒打一耙!」


  「我也是實話實說,怎麼到了你們這些人的嘴裡,反而成了我是賣花的。」

  「難不成我說這些話對我來說有什麼好處?」

  「我若真是個賣花的,能順勢把花架抬高起來,那也就罷了。」

  「與我無關的事情,往我腦袋上亂扣什麼屎盆子!」

  那人聽見越來越多的人,說他是賣花的商人,在此趁機哄抬花價,臉色很是難看。

  「我讓你們去看衙門的布告,那是因為在前不久,有人在饕餮樓里吃飯時起的歹心,知道這饕餮樓的牡丹價貴,便想要偷偷的將牡丹偷出去,賣給黑市!」

  「只是這黑市的人,也不敢冒著風險收饕餮樓來的珍貴物件!」

  「所以便將這事兒告知了饕餮樓,連人也一同扭送給了饕餮樓,只說任由饕餮樓來處置。」

  「饕餮樓後面將人送去官府,是官府在綜合了各方面的原因,按照市場定價,根據這盜賊偷盜的金額,進行了定罪。」

  「為了彰顯公平公正,特意將這些花的價格,全部都張貼在了布告欄,任由百姓們監督。」

  「如果大家覺得對價格有異議,大可以去官府質疑。」

  他冷笑了幾聲:「你們若是真能質疑成功,拿出這些花不值這些價錢的證據,指不定那盜賊還要感謝你們呢。」

  真相揭露,眾人頓時心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有些不敢再說話了。

  只是仍舊有人心裡頭存疑,或者是固執的不肯相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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