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第330章

  隋然很快,就也說服了自己。

  她看向姜貴誠,語氣平靜:「既然如今的一切皆是他自己所求,他也算是心想事成,得償所願了。」

  「如此,我就只能希望,看在孩子是他親自生的份上,往後即便再娶,也能對孩子稍稍好一點,不要讓孩子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

  隋然心中知曉,一旦和離,無論如何,姜貴誠一家,都不會允許她把孩子帶走的。

  不是因為他們有多麼重視這個未出世的孫子。

  而是單純覺得,若是讓母親將孩子帶走了,外面的人會戳他們家脊梁骨。

  隋然忽然就覺得有些想笑。

  原來在她心裡,是這樣想姜貴誠一家的。

  可見有些傷害既然是發生了,便不會真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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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是一點一點的積攢了起來,隱藏了起來。

  「姜貴誠,如今你也算是得償所願,再無遺憾。」

  「便不要再繼續胡鬧,糾纏不休了。」

  「和離吧。」

  「就當是為了你未來的孩子積德。」

  隋然看了眼姜貴誠的肚子,抬手摸著自己扁平的小腹。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她應該覺得,姜貴誠肚子裡的孩子,就是她的。

  可她就是傷不起任何憐愛之心。

  仿佛……他的孩子其實已經離她而去。

  現在姜貴誠肚子裡的那個,只是姜貴誠自己的孩子,只是一團與她沒有任何關係的肉球罷了。

  姜貴誠哪裡願意和離?

  可現在,他也是被這個情況給嚇到了。

  姜安寧趁機說道:「貴誠哥如今也算是得償所願,老天有眼滿足了你的要求,貴誠哥總不會還要再繼續糾纏下去,惹怒神靈吧。」

  「我從前就聽人說,如果你在神明面前許下了願望,神明並沒有讓你得償所願便也就罷了。」

  「一旦神明讓你得償所願,你必須得按照當初許願時,所承諾的置換條件,去還願才行。」

  「否則的話……」

  姜安寧聲音微微頓了頓,拉長了聲音:「人一旦欺騙了神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卻沒有把當初允諾的東西交給神明,就會遭到神明的報復。」

  「到時候不僅你已經得到的東西會失去。」

  「還會在額外付出其他代價。」

  「貴誠哥,你也不想……」姜安寧輕笑了聲,語氣幽幽:「更何況,這事情實在是太過蹊蹺了。」

  「男人懷孕,簡直就是聞所未聞。」

  「說不定,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並非是神明顯靈。」

  「而是貴誠哥你心有惡念,將那地獄中的惡魔給召喚了出來,實際上與你做交易,滿足了你願望的,就是那地獄裡的惡鬼。」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貴誠哥你可更要小心了。」

  「畢竟,神靈興許還會有所顧忌,為避免天劫,不敢造下殺孽,即便是遭遇了貴誠哥你的欺詐,在因果不夠的情況下,也不好對你做的太過。」

  「可是……」

  姜安寧笑聲更真切了幾分:「萬一是那地獄裡的惡鬼,可就沒有這些顧忌了。」

  「你答應了他的事情,卻不肯去做到。」

  「只怕他會十倍百倍的報復你。」

  「貴誠哥,你可要好好的想清楚啊。」

  「千萬不要做出讓自己悔恨終生的決定。」

  姜安寧看似提醒,實則句句都是威脅與恐嚇。

  姜貴誠心有忌憚,哪怕是心中多有不願,不想跟隋然和離,也不得不答應了。

  他現在也根本就不想,再去考慮與雖然之間的關係。

  他只想趕緊的,去找一些得道高人,為他驅除邪祟。

  眼下看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姜貴誠可不覺得那是什麼自己的骨肉。

  這分明就是邪祟!

  男人怎麼能夠生孩子?

  姜貴誠匆匆簽下和離書,捂著臉,生怕被人認出來,匆匆忙忙地逃離了。

  -

  姜安寧有些心疼的看著隋然:「貴誠嫂子……不對,我現在應該叫你隋然姐姐了。」

  她想要說什麼,寬慰一下隋然的心。

  可張開了嘴,卻根本就不知道能說什麼。

  只能伸手過去,握著人的手,給人些許支撐。

  「謝謝你,安寧。」

  隋然回握住姜安寧的手:「剛剛如果不是有你幫我說話,姜貴誠未必會這樣輕易的放手。」

  她苦笑道:「剛剛我還感慨著,這世上的事情真是很難說。」

  「人生無常,世事難料。」

  「誰都說不好,等一會兒會發生什麼。」


  「瞧瞧,這不就是現成的例子嗎?」

  姜安寧拍了拍人的手:「隋然姐姐不要怪我多管閒事兒就好。」

  她著實擔憂了下。

  眼下,隋然的確是態度堅決。

  可到底是多年的夫妻了,誰又知道等過些時日,兩口子分開的時間長了,會不會又開始覺得,彼此其實還是很不錯的。

  又開始懷念起彼此的好,懷念起兩個人過去在一起的時光。

  於是在心裡頭又生出了複合的念頭。

  到了那時候,勸說二人和離,幫著二人和離成功的江安寧,只怕才是真正的里外不是人。

  「我怎麼會怪你?」

  隋然嗔怪的看著人:「我又不是那拎不清的人,我感激你還來不及。」

  「無論我跟姜貴誠之間發生什麼事兒,往後又會走向什麼樣的結局,我都會始終感激你。」

  「感激你對我的扶持與幫助,更感激你堅定不移的站在我這邊。」

  隋然笑了笑:「現在我倒是可以非常自信的去跟方嬸子說,你是真心把我當成好姐妹的。」

  「而不是因為姜貴誠與你都姓姜,你們才是正正經經的本家,我不過是個嫁進來的外人,你幫的不是姜貴誠,是我。」

  姜安寧聞言故作驚訝:「啊?方嬸子竟然還這樣說過嗎?那我實在是太過分了。」

  「我可是掏心掏肺的,把你們兩個,當成我的親友。」

  「當然是因為你們兩個本身的緣故。」

  「怎麼可能會是因為那些臭男人呢?」

  隋然難得見她這般一本正經,噗嗤的笑出了聲。

  「是是是,是我的不對,不對,是方嬸子的不對。」

  「這話可是她說出來的。」

  「咱們兩個啊,該是一起去找她算帳才對。」

  提起方嬸子,隋然不免又愁了起來。

  「你說,根山叔這事兒,咱們到底該怎麼跟方嬸子說呀?」

  「我……」

  隋然話說了一半,忽然瞪大了眼睛。

  姜安寧意識到不對,轉過去,去看人對面的方向。

  結果就看見方嬸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臉色蒼白的站在門口。

  「方、方嬸子。」

  兩人的聲音都有些結巴了。

  方嬸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


  「你們不用糾結了,我都聽見了。」

  「人各有命,早晚都會來的事兒。」

  「我沒事兒。」

  「你們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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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方嬸子這個樣子看起來,實在不像是沒事兒的樣子。

  隋然趕忙走到人跟前,扶著人:「你瞧瞧你這個樣子,我們怎麼可能不擔心?」

  「嘴唇都一點血色沒有了,遠遠的瞧著都看不出活人的樣兒了!」

  「還不讓我們擔心呢?」

  「光是瞧你這個樣子,我們都快擔心死了,好嗎?」

  「方嬸子,人死不能復生,你……」隋然安慰著人,還沒把人安慰好呢,自己就先落淚下來,哭的止不住聲音。

  姜安寧只能再上前去哄隋然,方嬸子也不得不在一旁哄。

  「你看看你,還勸我呢,我都還沒說哭出來,你自己倒是哭的跟個淚人似的。」

  方嬸子打趣兒了人一句,只是笑容仍舊勉強。

  隋然抬手捶打著人:「那你倒是哭啊!你為什麼不哭?發生這樣大的事情,你就算哭出來了,咱們誰也不會笑話你。」

  「你幹嘛就非要讓自己把情緒憋在心裡頭呢?」

  「我只是瞧著就覺得難受。」

  隋然嗚嗚咽咽:「人家大夫給你把過脈,都說了,你就是心思太重,每天想的太多,情緒得不到抒發,所以才會鬱結於心。」

  「你哭啊,哭出來心裡頭就能好受不少。」

  方嬸子搖了搖頭,心裡倒是領了隋然的好意,只是:「我也覺得我現在應該大哭一場。」

  「就像你這樣,嚎啕大哭,把所有的情緒都哭出來。」

  「可我也不知道怎麼,心裡頭是這樣想的,實際上,我是真的一點兒都哭不出來。」

  方嬸子輕輕的拍了拍隋然後背,幫人順氣。

  又看了看姜安寧。

  「你們兩個也別為我擔心了,我自己的身體如何,我心裡頭還是有數的。」

  「我沒有你們想的那麼脆弱。」

  「確實,姜根山出了事兒,我心裡頭難過。」

  「誰能不難過呢?」

  「我們兩個也算是蜜裡調油的,過了那麼十好幾年,二十來年。」

  「雖然人到中年了,甚至都半截身子入土了,連兒子都那麼大了,眼瞅著就要說親事兒了,卻偏偏鬧出那樣讓人笑話的事兒了。」


  「可到底,這麼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他待我的好,我都還記著呢。」

  「更別說,他現在人都已經死了,我除了記著他的好,還能再記著什麼呢?」

  「什麼也記不住了。」

  方嬸子嘆了一口氣,神情複雜:「可我不瞞你們說,我也不騙你們,我是真的哭不出來。」

  「我心裡頭也是真的想哭。」

  「但我心裡頭想是一回事兒,實際這眼淚都快走到眼邊兒了,又不知道怎麼的,折返回去了。」

  「死去的人已經死去了,活著的人還要繼續活著。」

  方嬸子似是頓悟:「難道我現如今哭死在這兒,你們根山叔就能活過來了?」

  「既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又何必再做那些無謂的哀泣。」

  「倒不如我好好的過日子。」

  「往後,若是在我心情好的時候,多想一想他。」

  「也算是對他的懷念了。」

  方嬸子說著,笑了起來:「更何況,我還記著他,那不就同他還在這世間存在是一樣的嗎?」

  「若是等哪天我也死了,那我們兩個之間,才算是真的結束了,如今不過是他自己走了,可我不是還在呢嗎?我這雙眼,還可以去看看很多他沒有見過的世界,我這雙手,還可以去觸摸很多他沒有摸過的東西。」

  「我可以替他去看山川河流,去嘗遍人間美食。」

  「這些不都比,我坐在這兒怨天尤人的哀泣,白白浪費了時間,更有意義嗎?」

  說著,方嬸子還看向了姜安寧:「要不你去京城的時候,順便把嬸子也捎帶上?」

  「這一路上也好有個伴兒。」

  「正好我也沒有見過京城的繁華,不知道京城是什麼模樣……」

  姜安寧「啊」了一聲,越發懷疑,方嬸子是不是真的悲傷過度了?

  她不由得看向隋然。

  隋然也擔心著呢,正想著說些什麼的時候,方嬸子反而是問起她來:「剛剛你和貴誠說的那些話,我都聽見了。」

  「嬸子難道是要勸我不成?」

  隋然板著臉,直接擺出了態度:「你就是勸我我也不會聽的。」

  「他說的那些話,甭管是真心還是假意,到底是說出口了。」

  「說出來的話,就如同潑出去的水。」

  「我們兩個反正是再也回不去了。」


  方嬸子笑笑:「我勸你做什麼?我就算是要勸,也只會勸你,往後好好過好自己的日子,便是你想要再嫁了,也斷沒有去吃回頭草的道理。」

  「說起來,貴誠那子也是我看著長大的。」

  「從前只覺得他老實巴交的。人也肯努力上進。」

  「哪裡能夠想得到,這孩子平時不蔫聲不蔫語的,心裡頭竟然會這般想。」

  「可見老話說的對。」

  「知人知面難知心吶。」

  「你們兩個離了,也未見的是壞事兒。」

  方嬸子看著隋然:「你值得更好的。」

  她又問起人的打算:「只是你可想好了,往後要去哪裡?」

  「嬸子說句不好聽的,你如果要留在江安縣的話,很難說姜貴誠和他家裡頭的那些人不會惡意中傷你,甚至找你的麻煩,又或者是對你糾纏不休。」

  「更有可能,等你往後再一次成家了,日子過得比他們好,他們這心裡頭就更加的不平衡了。」

  「只怕到時候更加不會的輕易放過你。」

  「尤其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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