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 寂靜嶺完(2)
也就是這時候羅絲才明白,這些被阿蕾莎潛意識困在寂靜嶺數十年的教徒,可能早就已經不算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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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群在地獄中掙扎的蠢貨。
起碼羅絲是這麼想的。
畢竟,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信仰就去傷害一個不認識甚至完全陌生的小女孩。
這樣的人,不是蠢就是笨。
當年在教堂當中呼喊的教徒僅僅只是因為一個人說了幾句蠱惑人心的話就親手點燃了火焰。
這樣的人羅絲並不覺得他們可憐。
五分鐘,也許是十分鐘。
蜂鳴聲開始減小。
當徹底結束的時候,地面跟周圍的一切都開始變成灰燼向著天空飛去。
眨眼之間。
等羅絲跟西比爾看清之後,整個寂靜嶺再次恢復了一開始的樣子。
第一次睜著眼睛看清全程的羅絲不禁低聲說道:「原來是這樣……」
羅絲現在明白了蕭宏律提到過的光譜究竟是什麼意思。
當西比爾回過神的時候,只看見羅絲已經再次向前走去這才趕緊跟上。
這一次兩人沒有遇見任何意外。
遠遠的就看見了那個被一圈鐵絲網包裹著的教堂。
走進之後兩個人才發現,教堂的正對面,竟然是聳立著無數墓碑的墳地。
而這個教堂,相比於殘破的其他建築物。
這一座單獨佇立在地面上的存在沒有任何火燒過之後的痕跡。
教堂外表紅白兩色,建設的極為高大,起碼相比於寂靜嶺中的三層建築來講高上了不止一層。
最頂端是一個奇特的標識,上下左右一共四個十字架。
十字架的中央是一個六邊形空洞。
而這個標誌之下則是四個鐵質的巨大喇叭。
看見這一幕,羅絲跟西比爾終於知道那個覆蓋了整個小鎮的蜂鳴警報聲是怎麼來得了。
因為剛剛結束了一次怪物降臨,所以在他們走過來的時候,很多人從教堂當中向外跑去。
大多數的人都面容枯槁雙眼中的精神已經萎靡到了極限,這些人連看都沒去看羅絲與西比爾。
就從他們身邊跑過最後消失在了寂靜嶺當中。
羅絲跟西比爾就這麼逆著人流,繼續向教堂走去。
一直走到了教堂門口。
大門沒有關閉。
所以在攀登上階梯之後就能看清內部。
一如她印象當中的,教堂內部富麗堂皇,彩色的玻璃隔絕了外面的濃厚白霧與漫天飛舞的火山灰。
內部沒有座椅與講台,而是一個類似於圓形的宏偉祭壇。
上面站著的是一群穿著黑色亞麻長袍的教徒。
這些教徒一共四五十人的模樣,臉上帶著不屬於剛剛那些人的歡呼與狂熱。
羅絲的視線第一時間就被其中一個特殊的身影所吸引。
因為這個人也是唯一一個帶有顏色的存在。
那一身紫色的教袍。
羅絲知道,人內心的黑白不能只看表面。
但是現在她看見這個女人的第一眼就本能地感覺到了厭惡。
甚至是噁心。
羅絲忽略所有人的目光。
穿過人群,走到了中央。
來到了這個女人跟前。
看著這位面帶微笑準備開口的模樣。
羅絲沒有絲毫的猶豫,就彷佛排練過千百次一樣,抽出綁在腿上的匕首直接揮動。
這個按理說應該是最終大BOSS的存在,就這麼不敢置信地捂著冒血的脖子開始向後倒去。
跟著朱雯經歷過各種戰鬥的羅絲不再看她一眼。
而是轉過身,她看著場上一個個驚慌失措的教徒大聲喊道:
「聽清楚,一直以來庇護你們的這個教堂的從來都不是你們的信仰,不是這個女人,更不是什麼從未出現過的神靈……」
「而是那個被你們淨化焚燒到重傷昏迷的女孩。」
「是你們口中的魔女,是你們認為的污穢源頭!」
穿著黑色亞麻長袍的教徒帶著一雙雙凜冽駭人的目光慢慢靠近。
羅絲知道,自己沒有什麼演講能力,更說不動這些「信仰堅定」的人。
沒有再去看那些教徒,羅絲微微抬頭,將眼神定格在了教堂的彩色玻璃上。
「阿蕾莎,我知道你就在這裡。」
「你在聽著,也在看著。」
「你分離出來了黑暗阿蕾莎,但卻限制了她不能進入教堂。」
「我知道,你是想用仇恨牽制住了她,讓她一直在寂靜嶺當中。」
「因為只有這樣,那些怪物才能留在寂靜嶺,才能保護外面的世界。」
「或者說是保護有莎倫的世界。」
「你這樣做確實是折磨他們,但是這同樣也是折磨你自己。」
「阿蕾莎,就這樣讓他們去死吧!」
「只有一切結束了,一切才能開始。」
「不管黑暗阿蕾莎還在不在,她又會怎麼面對這個世界。」
「都不應該是你承受的。」
「你困住了他們,但也同樣困住了自己………」
也就在羅絲說出這些話的時候。
倒地女人所噴灑出去的鮮血開始向著向下墜落。
原本潔白如玉石的祭壇正在她的鮮血當中不斷陷落。
看見這一幕的那些教徒,一個個當即停下了腳步。
然而這一次,沒有了警報蜂鳴,黑紅兩色也無差別的出現在了教堂中心。
腐朽,破敗的顏色開始充斥整個教堂。
「噗嗤!」
一把巨大長刀貫穿了地上穿著紫色衣袍的身影。
鮮血飛濺到了四周,同樣加快了腐朽干擾的腳步。
帶著三角頭的巨大身影從眾人腳下的地獄中攀爬架出來。
面對著那些驚慌失措如同熱鍋上螞蟻的教徒,展開了肆無忌憚的虐殺。
西比爾全程好幾次都想要開槍,但都被羅絲阻止了。
她看著西比爾說道:「一切就要結束了。」
「或許對你來講,這只是一個夢。」
這句話對於西比爾來講可以說是這幾個小時當中聽過最好的一個訊息。
十幾分鐘之後。
當隨著所有教徒死亡,整個教堂已經變成了一片只有血與火的鋼鐵囚籠。
中央是一座燃燒著熊熊烈火的祭壇。
此刻,這棟建築之中只剩下了羅絲跟西比爾,以及這一座始終沒有滅掉的祭壇。
「當年,從他們點燃這一場大火開始,它就從沒有熄滅過。」
「即使我將我自認為的惡意,邪念剝奪凝聚成了另一個我,也沒能熄滅這座祭壇。」
「但是現在………」
隨著這一道聲音的響起,羅絲腳下的鋼鐵進一步地開始了腐蝕。
最終囚籠坍塌,火焰同樣墜落了下去一直到最後熄滅消失。
原本是祭壇的地方從黑暗之中升騰出來了一個被無數鐵絲網包裹的存在。
羅絲看到了其中的一張病床。
床上出現了一個若隱若現的身影。
嘴唇微動。
「結束了!」
當這個聲音說出這三個字之後。
羅絲跟西比爾的視線突然向後開始了無限拉伸,視線如同墜入海底漩渦又彷佛被拉長成了相繼當中的黑色膠片,她們兩個明明一動不動但卻在光怪陸離的怪異世界中飛速倒退。
當那陣失重與眩暈感終於停止時,羅絲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濃稠的、令人窒息的純白之中,站在其中的羅絲發現這裡沒有方向,沒有聲音,也沒有西比爾的身影。
「西比爾?」羅絲嘗試著呼喊,結果聲音一出口就被這片白色吞噬,沒有任何回聲。
就在她試圖辨認方向時,眼前的白色如同被滴入墨水的清水,開始漾開一圈圈漣漪。
景象從中浮現。
陽光明媚,草坪翠綠,穿著藍色裙子的莎倫正蹲在門口,用胖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撫摸一隻路過的花斑貓,臉上洋溢著無憂無慮的笑容。
明明異常熟悉,但是在此刻的羅絲眼中這畫面溫暖得不真實,就像隔著厚厚的、絕對安全的櫥窗觀看的靜態畫。
「這是……你的願望嗎?」
羅絲低聲自語,她在這一刻明白了這裡是哪裡。
這片純白與幻象,大機率就是阿蕾莎潛意識中為自己構建的最後壁壘,一個沒有寂靜嶺、沒有火焰、沒有教堂的……囚籠。
詭異的畫面結束之後羅絲身前出現了一個小女孩的身影。
她蜷縮著,介於虛實之間。
此刻她她身上纏繞的鐵絲網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透明的白色絲線。
看著被困在原地的她
羅絲嘆了口氣,那些教徒被困住了多少年,這個女孩就在這裡被束縛了多少年。
囚牢這種東西從來都是雙面性的,被囚禁的人與囚禁別人的人。
羅絲用清晰而平穩的聲音說道:
「阿蕾莎,噩夢已經結束了,那些傷害你的人,已經在地獄般的火焰和鋼鐵中償還了罪孽。你的仇恨,你的痛苦,完成了它們的使命。」
「但『結束』不是終點。你看,莎倫還在『外面』。她是你的另一部分,是對美好生活嚮往的那部分。
還有我想她需要你,需要一個完整的『母親』或『源頭』,而不是永遠困在這個自我消解的空白里。」
「我不是來帶你『出去』的,因為寂靜嶺之外的世界,對你而言可能同樣陌生而無法承受。」羅絲頓了頓,目光投向那道細微的裂縫,「但或許,你可以選擇『不再存在於此』。」
「這或許,才是真正的『結束』,也是你能給莎倫的……最後的禮物。」
話音落下羅絲再次進入到了剛剛那種光怪陸離的世界當中。
這次羅絲閉上眼睛,感受著周遭一切的流逝。
她知道,這一次,是真的要離開了。
當最後一絲光亮沒入裂縫,無邊的黑暗溫柔地包裹了她。
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時間。
一束陽光打在了羅絲的眼皮上。
當她睜開眼睛看著房頂上的彩色玻璃不禁發呆了一會。
隨後旁邊西比爾甦醒的聲音響起。
「結束了?」西比爾察覺到她的動靜,轉過頭,臉上帶著一絲困惑,彷佛剛從一場冗長而模糊的夢境中徹底清醒。
「我剛才……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
「是的,警官。只是一個夢。現在,夢醒了。」
兩人互相攙扶著站起來,看向四周。
教堂還是那個教堂。
地面上的瓷磚落了厚厚的一層灰塵,不乾淨但是卻沒有半點鮮血的痕跡。
周圍沒有了那些教徒,教堂大門更是敞開著。
除了他們之外,只有一個身影。
一個背靠著教堂大門衣衫襤褸的女人。
「真的是一場夢嗎?沒有死人,沒有血跡,沒有篝火,也沒有鐵絲網………」
看著西比爾恍惚的模樣,羅絲晃了晃腦子,深呼吸一口氣說道:「走吧,咱們該出去了。」
說完,就不由分說地拉著這個女警察向著小鎮外面走去。
然而,就在出門的時候,西比爾想要伸手去拉靠在門上的達莉亞。
但是達莉亞卻沒有任何反應。
這位母親如同一個瘋子一樣,不斷地在詢問著一句話。
「她為什麼沒有帶我走!」
「為什麼,沒有帶我走?」
「…………」
西比爾不懂什麼意思。
但是羅絲知道。
透過阿蕾莎的提示,還有朱雯跟蕭宏律的講述,她已經知道了從頭到尾都發生的事情更是猜到了這位是誰。
羅絲站在門口。
頭也不回地說出了一個答案。
「因為你是她的母親。」
「母親是孩子眼中的上帝。」
「即使這個上帝並不合格……」
說完兩人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出教堂的兩人發現。
整個小鎮已經沒有了濃霧跟火山灰。
那些羅絲走過不止一次的街道跟商鋪此刻是無比的清晰且普通。
明明跟之前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但是羅絲卻知道,這才是真正的世界。
只不過,隨著兩人繼續向外走去。
坍塌的房屋,裂開的街道,隨處可見的隕石坑洞告訴著他們,現實世界似乎也出現了一些事情。
羅絲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不過好在,當羅絲兩人趕到小鎮路口的時候,一個身影正好推開了車門,走了下來。
剛剛睡醒的莎倫就這麼看著母親激動地飛奔過來然後抱住了自己。
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莎倫疑惑地歪著頭問道:
「媽媽,是出什麼事了嗎?」
羅絲擦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掉下來的眼淚。
「沒事,沒事,只是媽媽太高興了!」
說完羅絲站起身,拉著莎倫:「走,咱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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