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楚軒小隊5：另一個李笑

  不多時。

  數十個骷髏頭飛舞在趙櫻空的周圍。

  骷髏的哀嚎聲在趙櫻空耳邊此起彼伏，他們每一個都在痛苦地呼喊，在祈求趙櫻空殺了他們，毀滅他們。

  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針，扎向她心底最深處。

  這每一個都是趙櫻空所認識的存在，或者說是她曾經的夥伴。

  似乎是因為太過痛苦煎熬的原因，這些骷髏發出的聲音如哭如泣，如同魔音貫耳。

  就算是一向冰冷的趙櫻空在數十個骷髏頭的哀嚎求饒中最終還是流出了如水晶一般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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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只是面對一個趙綴空，或許她還能保持情緒穩定。

  但是看著一個個熟悉的人影被雕刻成骷髏，然後又飛到身邊對她求饒。

  她終究做不到無動於衷。

  恢復記憶的她明白。

  這些不過是當初他們沒有來得及說出的話罷了。

  也就是這時候趙櫻空才明白，自己恐懼的究竟是什麼。

  為了跟上中洲隊的第一梯隊，在主神空間中趙櫻空不得不藉助修真類丹藥融魂丹的作用，強行刺激體內的主人格，使之覺醒然後而讓二者相互融合。

  最後的效果固然喜人，甚至跟李笑所想的一模一樣。

  不止是能夠使用兩把斬魄刀的卍解，更能掌控四階基因鎖與虛白假面的力量。

  這也確實讓趙櫻空成為了中洲隊內部當之無愧的NO1也就是最強者。

  但是融魂丹並不是沒有副作用。

  畢竟在原著當中，一直到最後趙櫻空犧牲可都沒有真正的完成主人格與副人格的融合。

  而是被直接分割成了兩份不同的力量。

  但是現在因為李笑的原故，趙櫻空的主人格不再是主人格，副人格也同樣不再是副人格。

  她也是趙櫻空，但又不是曾經的她。

  而是融合成了一個嶄新存在。

  主副人格的優點能互相疊加，缺點自然也會。

  只不過這種缺點大多數，甚至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時間當中都不會有任何問題。

  但是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下則會真正暴露。

  就比如說此刻，在這個寂靜嶺當中。

  「看啊，多麼美妙的矛盾。」

  趙綴空張開雙臂，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詠嘆的愉悅。

  「你在理智上清楚這不過是寂靜嶺根據你內心恐懼製造的幻象。

  但你的情感、你的記憶、你那可笑的愧疚與責任感，卻在瘋狂地吶喊。

  告訴你必須做點什麼……

  哪怕物件只是一個幻影。這就是你的『真實』，櫻空。

  寂靜嶺不過是把它赤裸裸地擺在你面前罷了。」

  趙櫻空沒有閉上眼睛，也沒有捂住耳朵，沒有去擊殺這些骷髏，更沒有對趙綴空出手。

  因為她知道，只要自己想，這些一切都會消失。

  但是冥冥之中卻感受到了一種危機。

  因為她在想，如果寂靜嶺所能具現的是人內心的恐懼。

  那殺了這些恐懼真的就是戰勝了？

  是贏了？

  真的就這麼簡單………

  還有楚軒到底想幹什麼。

  是為了剛剛的長篇大論，還是為了將這個「趙綴空跟另一個李笑」引出來？

  她跟李笑的恐懼是這兩個人。

  那張杰跟楚軒的恐懼又是什麼？

  只是單純的打破這個空間的執行記憶體就能回歸現實世界？

  或許這是一條路，就像楚軒說的那樣，主神空間也是有局限性的。

  但應該還有一條路就像當初他們知道的第一天規則一樣，主神不會發布必死的任務。

  如果說第一條路是給強者的捷徑，那第二條路一定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存在。

  甚至是那幾個新人。

  至於這條路是什麼，其實就在剛剛趙櫻空也已經想到了。

  因為這一條路很簡單，那就是「戰勝」自己的恐懼。

  至於怎麼去戰勝，那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站在空中原本神情癲狂正在雕刻藝術品的趙綴空突然動作一頓。

  被濺上鮮血的臉龐從瘋魔變得平靜了下來。

  他將這個還未完成的頭顱扔了過去，然後開始沉默的把玩著手中的水晶匕首。

  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骷髏頭圍繞著的少女突然露出了一個笑容。

  不是毫無感情的冷笑，而是帶有某種陽光燦爛的笑容。

  趙綴空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手中一停，淡漠說道：

  「告訴我，你想到了什麼？」

  這一次，趙櫻空臉上沒有任何掩飾，她笑著回答道：

  「我想到了在小島上，咱們第一次都吃飽飯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們也是這樣在圍著我。」

  哀嚎痛苦的骷髏此刻在趙櫻空眼中變成了一個又一個的少男少女。

  他們的身上或多或少地都有著傷。

  有的是被鱷魚咬的，有的是被黑熊抓的，還有的是逮野豬的時候自己掉進了陷阱當中。

  纏著繃帶的傷口隨著泡麵的咀嚼跟吞咽還在滲出血水。

  但是這些都比不上肚子被填滿的幸福。

  得到答案的趙綴空表情驚訝，最後莞爾一笑。

  他看著趙櫻空淡淡說道：

  「是啊………我記著那一次我吃了兩包泡麵，而且煮的還有點過火了……」

  「你應該知道，其實泡麵煮過頭了真的很難吃………」

  這一句話還沒有說完，趙綴空還有那些讓人驚恐的骷髏頭全都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然後越來越淡，最後消失。

  趙櫻空手中的斬魄刀跟身上的死霸裝同一時間全都潰散成了靈子，然後整個人也跟著消失。

  ………………

  ………………

  高處，甚至於接近大氣層的位置。

  以至於從這裡向下望去，能看見一個清晰的彎曲弧度。

  寂靜嶺所代表的小鎮更是變成了跟螞蟻一樣的黑點甚至不仔細看都看不見。

  這個位置的氧氣含量只有地面的十分之一不到，溫度更是達到了零下八十度左右。

  而這麼惡劣的環境對於這一前一後的兩個身影來講卻沒有絲毫的影響。

  身影定格，轉過身。

  兩個一模一樣的身影相顧無言。

  李笑看著對面的另一個自己一時之間有些千言萬語，但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另一個李笑發現了這一點之後，笑著說道：

  「有句老話說的好，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德不配位反受其罪！我既然來了，你應該選擇高興才對。畢竟這一天，你跟我，還有他們不都等待了很久了嗎！」

  相對而立的李笑沒頭沒腦的低聲說道：

  「周易第一卦告訴世人人定勝天，但餘下的六十三卦，卦卦都寫滿了是天命不可違！」

  兩人就這麼一人說了一句之後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另一個李笑微微側頭：「櫻空走了。」

  李笑點頭：「走了好。」

  聽見這個回答，對面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哈哈，說真的，你也真是倒霉，好不容易改變了無限恐怖的劇情沒有進入猛鬼街，結果反而來了這個寂靜嶺。」

  「一個是挖掘人內心深處最脆弱的地方。一個人能具現出人內心最恐懼的地方。」

  「一個操控夢境，遮蔽記憶。一個創造世界，直面心魔」

  「真是半斤八兩，只能說不愧是鬼怪類恐怖片。」

  「當然，我感覺更像是主神空間的某種機制，想逃都逃不過。」

  聽見對方的話，李笑調整著呼吸，將手中的頭髮扔出去：

  「其實當我猜到阿蕾莎能力的那一刻，那就有了一個想法。」

  「如果讓猛鬼街的弗蘭迪跟寂靜嶺的阿蕾莎對上，我真想知道會是誰贏。」

  「阿蕾莎的弱點……弗蘭迪的恐懼………這可真是有意思啊………」

  閒聊完畢，兩人再次沉默了一段時間後近乎同時開口。

  「你知道你是誰嗎？」

  「你知道你是誰嗎？」

  兩個一模一樣的問題再次讓他們安靜了下去。

  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不敢說。

  說出來，可能某個人就要降臨了，或許不是一個人，也可能是兩個，又或者是三個。

  就好像俄羅斯套娃一樣，一層外面永遠都有另一層。

  李笑在沉默中無奈一笑：「你是我最恐懼的？」

  另一個李笑攤開雙手：「當然，顯而易見不是嗎？」

  李笑點頭：「那我還真是慶幸，不是什麼變態殺人魔之類的。」

  說完李笑想起來了什麼再次問道：

  「所以，你有惡魔隊的記憶嗎？」

  對面李笑聳肩：「或許有，也或許沒有，你應該懂的。」

  「按照邏輯來講，我只是寂靜嶺催生出來的，並不是真的那個，但是一切又都說不準。」

  「就像薛丁格的貓一樣，我的存在也是介於有跟無的一種。」

  「畢竟你也清楚，你我的存在，甚至是對話都是某人安排好的………」

  李笑搖頭打斷：「你如果知道你跟我的身份，那就知道我下一句是什麼意思。」

  片刻後，李笑開口說道：

  「原本這個空間應該在我們四個的戰鬥一開始就結束的，然後是櫻空醒來……再然後描寫其他人的經歷……」

  「畢竟分隊之後，還有某些人沒有出過場………你應該懂是什麼意思。」

  「但現在卻變了，趙綴空出現了，你也出現了，這是一開始我所沒有設想的存在的。」

  李笑現在已經盡力去說的更加模糊，不過好在表述的雖然隱晦但如果是另一個自己的話那就一定能明白。

  另一個李笑在聽見這些話了之後，果然陷入了沉思：

  「是已經寫好了，還只是一個念頭想法，或者只是大綱？」

  李笑看向四周，沒有任何反應這才鬆了一口氣沉聲說道。

  「是已經寫好了！」

  「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多出來的。」

  對面點頭：「所以你認為，在你的背後其實還有一層？」

  看著另一個自己諱莫忌深的模樣，說話的這個不禁笑出了聲音。

  「你就沒有想過是原著的影響嗎？」

  看著思索的李笑，另一個他雙手抱胸的說道：

  「一見面的時候我就已經說過了，寂靜嶺跟猛鬼街不同，但是又相似。」

  「一個是人性的弱點，一個是人心的恐懼。

  你說這兩種存在哪一個更能直視內心，更能起到鍛鍊的作用？

  其實都一樣不是嗎！

  心魔，也就是心靈漏洞，不過就是弱點跟恐懼的代名詞性罷了。

  其實跟原著一樣，不管是那個時候他們進去的猛鬼街。

  還是現在你們進去的寂靜嶺，你都可以把他們當成是一種鍛鍊心境的洞天福地。

  在這種地方，解開了第三階段基因鎖的人雖然會具現出強大的敵人。

  但是這也是一個機會。

  一個提前看見心魔，察覺出自己心靈漏洞的寶貴地方。」

  聽見這話的李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開始了高速運轉。

  心魔，毫無意外，「它」不只是基因鎖道具上的一條攔路虎。

  同樣也是每個人進步的最大障礙物，甚至能潛移默化的改變個人性格與本質。

  讓人頹廢失去鬥志，又或者是自暴自棄以至於走到絕望。

  這樣的心魔，對於李笑來講更是如此。

  一個熟知所有一切的人產生的心魔，會是什麼？

  李笑從來沒有去想過這個問題，因為他也不知道。

  又或者說是想不出來。

  李笑按著自己跳動的頭皮，看向對面。

  「所以，你不止是我的恐懼，還是我的心魔？」

  對面摩擦著下巴：「你竟然用我的話來反駁我，嗯，你又要給我換名字嗎？

  無所謂，反正都一樣。

  人都具備多面性，我也只是其中之一，所以稱號名字什麼的我並不在意。」

  說著這位一抖手中龍源，發出一聲輕鳴直指李笑。

  「既然說到這裡，心魔就要有一個心魔的樣子，所以做好準備了嗎？」

  「另一個我！」

  聽見這話的李笑單手一揮。

  四把遊走在身邊的飛劍速度陡然變快然後直接消失。

  重新凝聚變成灰撲撲的長劍李笑就這麼盤膝坐在了劍身之上然後閉上了眼睛。

  竟然擺出了一副引頸受戮的模樣。

  這樣的舉動也讓對面不禁愣了一下。

  而李笑明明閉著眼睛但是卻好像看見了他的表情。

  淡淡說道：

  「驚訝什麼，你不就是我嗎？」

  「殺了我，取代我，這都沒什麼。」

  「反正在你我之後的那個人都是一個人。」

  「就比如現在，該斷章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