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櫻空融合（2）

  隨著時間推移，那兩滴淚水的漣漪並未散去，反而如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一圈圈不斷擴大以至於將整個純白空間的「地面」都擾動了起來。

  另一個趙櫻空仿佛沒有看見這驚人的一幕，反而露出了一個帶有歉意的表情輕聲說道：

  「對不起，當時的我只是太累了，想要休息一下。」

  「所以才希望你能代替我活著，最好是快樂幸福的活著。」

  「但是我沒想到的是，你的性格竟然會跟我所想的差這麼多，從來都是不苟言笑，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另一個趙櫻空，或者說，那個更早的、承載了所有真實記憶與痛苦的主體意識她笑著說道：

  「心靈之光，就是從這裡，它不來自於完美的、被安排的經歷。

  而是來自於你此刻的『懷疑』，你的『不甘』，你的『痛苦』，甚至…你對『虛假自我』的認知與接納。」

  聽見這個回答的趙櫻空抬起頭。

  

  淚眼朦朧中，她看到周圍的純白正在被染上極淡的、屬於她自己的色采。

  那是一種介於月光與暗影之間的顏色，灰暗中帶有一絲銀光。

  而空間中，開始隱隱有細密的、幾乎不可聞的金屬摩擦聲迴蕩，像是無數利刃在鞘中輕鳴，蓄勢待發。

  「看著我櫻空，來吧。」

  「融魂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和我一起接受曾經與過去，接受那真正的記憶，想起來吧櫻空……想起那被我隱藏起來的悲傷跟歡樂，絕望與難過。」

  訴說當中。

  兩個少女的手就這麼握在了一起。

  「是啊，其實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啊…………」

  兩手相觸的瞬間，沒有天崩地裂的巨響，只有無聲的洪流。

  被隱藏、剪輯、封存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潮水，洶湧地湧入趙櫻空的意識。

  她「看」到了那個更加殘酷、更加真實、也更加複雜的童年。

  在這裡並非全是溫情與陪伴的夥伴，而是充斥著血腥任務、冷酷訓練、家族陰謀與情感糾葛的修羅場。

  她看到了趙綴空與自己之間那場慘烈到近乎同歸於盡的戰鬥。

  看到了名為「蕊空」的少女如何用心靈之光試圖撫平創傷卻意外造成了分裂。

  也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在極致痛苦與心魔纏身下，以絕強的意志分割出了「她」。

  這個被賦予純淨、相對美好記憶的「趙櫻空」。

  作為一道精神的避風港，一個可以被保護起來的「可能」……

  一瞬間龐大的信息流幾乎讓她眩暈。

  但與此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完整」與「真實」也開始在她心底生根。

  那些曾經覺得隔閡的記憶碎片，紛紛找到了原本的位置，拼湊出一個雖然傷痕累累、卻無比堅實的人格基底。

  也就是這一刻她明白了自己為何會對戰鬥有那樣的本能。

  為何在看似「落後」於李笑、鄭吒時內心會湧現強烈的不甘與追趕欲。

  那並不是虛假天才的挫敗，而是真實強者烙印在靈魂深處的印記，即使被部分掩蓋，也依然在潛意識裡驅動著她。

  白茫茫的空間中兩個少女就這麼融為一體。

  銀灰色色彩隨之越來越盛，開始在少女周身縈繞，逐漸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那不是斬魄刀，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形態，仿佛是她意志與靈魂的延伸。

  空間的金屬嗡鳴聲愈發清晰，帶著一種洞穿虛實的銳利。

  「現在。」

  主體意識的聲音與她的心聲幾乎重合：

  「你找到了你的『經歷』，那麼你內心最本質的渴望，又是什麼？」

  趙櫻空閉上了眼睛，片刻後重新睜開。

  眼中的迷茫與淚水已被一種冰冷而璀璨的銳利取代。

  她感受著體內涌動的力量，感受著體內那再次打開的四階基因鎖。

  也感受著那名為「心靈之光」獨屬於她的能力正在呼之欲出。

  「我的渴望…」

  她低聲說，聲音清晰而堅定。

  「我的渴望，從來不是成為一個被保護起來的幻影，也不是沉溺於過去無論真假的傷痛。

  我的渴望，是『真實』地存……

  是掌握自己的命運……

  是斬斷一切束縛與虛妄……

  無論是來自家族、過去，還是自我設限的牢籠都不能阻擋我前進的腳步！」

  當答案被肯定。

  白色空間隨即開始了崩塌。

  就這樣，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時間。

  （我是誰？

  我…是趙櫻空！）

  躺在床上的少女猛地睜開眼睛。

  與此同時。

  甦醒的趙櫻空瞬間就感覺到了什麼。

  但是那種感覺真的很難用言語來形容。

  就仿佛是一場夢境但是比夢更虛幻，也比夢更真實。

  而也就是這個一瞬間，隨著她的甦醒，一股按捺不住的力量就這麼涌了出來。

  點點靈壓覆蓋席捲全身，幾乎就是剎那。

  黑色的死霸裝覆蓋在了少女驚人的胴體之上。

  其實在趙櫻空睜開眼睛的時候李笑就心有所感的看了過去。

  而也就是這時候李笑就聽見了一聲聲枷鎖被破開的聲響。

  當他看過去的時候正好看見。

  少女被胸口中湧出的一團銀灰色光芒帶著她懸浮起來。

  「這是，心靈之光！」

  「看來櫻空成功了………」

  李笑喃喃說著。

  然而變化這還沒完結束。

  層層倍增的靈壓從女孩身上開始出現然後迭加。

  最後以至於這種能量太過密集，空氣都顯得粘稠了許多。

  然後一股驚天殺意從少女所在的地方陡然爆發。

  趙櫻空懸浮在半空，周身那銀灰色的心靈之光如同呼吸般明滅起伏，與漆黑的死霸裝形成鮮明對比。

  睜開眼睛的她緩緩落地，足尖輕點，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李笑能清晰感覺到，眼前的少女已經截然不同。

  並非外貌，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就像一柄一直收於鞘中的絕世利刃。

  此刻終於徹底展露鋒芒，那冰冷的銳意幾乎要割裂空氣。

  「恭喜。」

  李笑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安靜。

  語氣裡帶著由衷的感慨。

  他儘管無法窺見精神世界的具體波瀾，但這一股破繭重生般的靈魂震顫，他清晰地捕捉到了。

  剛剛的那種氣勢已經超過了變形金剛當中的鄭吒。

  趙櫻空抬頭看向李笑。

  她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迷茫或刻意維持的冰冷，而是演變成了一種沉澱後的平靜。

  仔細去看就會發現，瞳孔的深處卻燃燒著一股銀灰色的火焰。

  「謝謝。」

  趙櫻空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質感。

  「也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縱容』。」

  趙櫻空指的是李笑明明早已察覺她記憶的異常、實力的不協調，卻從未點破，只是以他的方式提供著保護與引導。

  李笑笑了笑，沒有接話，只是關心地問道：

  「看來融魂丹真的有用，所以感覺如何？身體有沒有什麼不舒服…………」

  聽著李笑的關心趙櫻空抬起一隻手。

  環繞在身體周圍的銀灰色光芒似乎是受到了召喚一樣來到了掌心化作了一把刀柄。

  隨後長刀伴隨著靈壓點點凝聚成型。

  這一把斬魄刀相比於之前，上面的「空」字就如同活了過來一樣。

  不斷的遊走在潔白的刀刃之上。

  而也就是這把長刀成型的那一瞬間。

  李笑眼神瞬間茫然。

  然後抑制不住的進入了瞬間毀滅的狀態。

  渾身更是被金光浸染，激發了金剛不壞之身。

  長時間的輪迴生涯賦予了李笑如同未卜先知一樣的反應速度。

  而也就是這種反應，讓李笑又一次活了下來。

  上半身在剎那之間就藉助毀滅賦予的強大力量退了過去。

  刀尖上那如芒在背近乎凝結成實質的殺意掠過喉嚨之上的皮膚劃出了金屬撕拉的刺耳聲響。

  這一瞬間李笑腦海中差點都開始走跑馬燈了。

  足以看出是多麼危險。

  畢竟上一秒還在和顏悅色的聊天，結果下一秒就暴起殺人。

  當然這其實也在李笑的預料當中，或者說李笑也早有覺悟。

  畢竟齊人之福可不是這麼好享受的，尤其是之前有幾次自己還那麼玩，確實是有些過分。

  以至於每一次賢者模式的時候都會後悔不已！！！

  畢竟不管帶入那一個趙櫻空的視角，自己的存在都跟渣男差不多。

  而且還是在兩條船上反覆橫跳的那種。

  空中一聲脆響之後李笑直接躍到了高空然後大聲喊道：

  「櫻空你怎麼了？」

  「四階心魔？」

  「兩個你不是都已經踏入四階了嗎？融合之後怎麼可能還會壓制不住一個心魔？」

  嘴上說著自己好不容易找出來的藉口，李笑手中隨即出現了一座黃金小塔。

  沒辦法啊，有些時候男女之間的事情心知肚明，但是絕對不能撕破臉皮。

  而手中小塔正是從齊藤一那借出來的七寶玲瓏塔。

  決定給趙櫻空融魂丹的時候李笑就已經有了準備。

  當年玩的有多狠，現在就有多遭罪。

  七寶玲瓏塔是這一批法寶當中最完美壓制「心魔」的存在。

  萬一這位大小姐真說不通那就只能上演一出霸王硬上弓了。

  他相信自己還是有一線希望的。

  可接下來讓李笑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

  當少女殺意近乎成為實質的時候。

  突然的就消散一空就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少女臉上也多出了李笑所熟悉的明艷笑容。

  少女淡淡開口：

  「既然你想看心魔，那就給你看好了。」

  說著趙櫻空鬆開了手中斬魄刀。

  長刀自然落地，蹦散成如同螢火蟲一樣的光點消失。

  下一刻，趙櫻空身上的黑色死霸裝從背後的羽衣開始向內捲動。

  黑色的裙擺與外衣竟然在眨眼間就變成了一身潔白色的特殊服裝。

  而這樣的變化還沒有結束。

  最後在李笑眼中一個只遮住了下巴跟側臉的白色面具，跟一把白色長刀來具現在了趙櫻空的身前

  白色的骨質面具上有著玄妙無比的黑色花紋，就像是一個個扭曲的空字。

  長刀就簡單的多了，整體純白，似骨似鐵。

  李笑從空中落下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七寶玲瓏塔，然後才再次看向對面少女凝重說道：

  「這就是真正的虛白假面？」

  「不過這個是，淺打？」

  淺打，幫助人覺醒斬魄刀的必要道具。

  當初李笑花費獎勵點兌換過，這才能一眼認出。

  李笑剛剛問完，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就回答了這個問題。

  「這不是淺打，是歸刃！」

  「我將心魔壓縮提純，藉助血統中的特性轉化成了虛的力量。」

  「從而形成了這半個面具與這把歸刃。」

  「歸刃你可以理解成是虛的斬魄刀，同樣可以進行媲美始解的一段歸刃，跟媲美卍解的二段歸刃。」

  李笑聽見少女這聲線的長話愣了一下然後才回過神：「所以這是你的第三把斬魄刀了？」

  一身潔白衣裙的趙櫻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而是抬起一隻手握住身前面具給自己戴上。

  明明沒有任何支撐結構。

  但是當這個面具貼近皮膚的時候就完美壓制融為了一體。

  李笑看著帶上面具的少女。

  此刻的櫻空只露出了三分之一的面部。

  但是就這樣也遮擋不住少女嬌笑的容顏。

  只不過這樣的笑容深處，有著李笑所熟悉的鋒芒。

  李笑現在嘴角抽搐。

  他知道這位現在是想要發泄一下，也想拿他當磨刀石試探一下剛剛得到的能力。

  「想試一試嘛？這新的力量？」

  李笑想了想將玲瓏塔收起來，握住了手中的灰色長劍，然後笑著問出了這個問題。

  聽見這句話，趙櫻空不禁愣了一下，隨後綻放出了一個面具都遮擋不住的燦爛笑容。

  一身潔白的櫻空點頭：「假面狀態下，靈壓將是常態化的三倍。」

  「用你能理解的就是我現在的速度與力量都提升了三倍。」

  「如果在進行歸刃的增幅………」

  少女口中說著，揚起了手中長刀。

  「一段，歸刃！」

  當靈壓凝聚成淡白色氣浪翻滾出去的時候。

  趙櫻空再次開口：

  「歸刃跟雀蜂類似，都是瞬間爆發出一擊的模式。」

  「但是我利用四階基因鎖的入微將這一股力量進行了分割。」

  「現在我雖然打開了歸刃，但是並沒有使用，所以能夠短暫擁有歸刃時的增幅。」

  「除此之外，還有瞬開………」

  說完，地面乃至於天花板開始出現龜裂痕跡。

  明明還沒有出手，只是面對這種能量的爆發，李笑就不得不退後三分。

  而這個時候。

  趙櫻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神情恍惚的她看向頭頂。

  也就是天花板上龜裂的中心。

  少女伸出手。

  「我似乎感覺到了局限性，就好像我能打碎這個房間了………」

  「不過可能還差一點。」

  李笑在澎湃靈壓中抬起頭，露出了滿臉驚愕。

  震驚的不是此刻趙櫻空所擁有的力量，而是她說出的這句話。(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