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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人心如鬼神

  第324章 人心如鬼神

  楊紅霞知道大城市流言蜚語,網絡信息發達。

  所以她帶著自己「掙」來的錢跟他們一家六口來到了老家村鎮。

  這一棟三層高的小洋樓。

  還有前幾年過門的弟媳就是她用當時的真誠與良心換來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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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這一份美好也到了最後結尾的時候了。

  矮腳飯桌上的飯菜溫熱,上面還散有餘香。

  看得出來,這一家生活水平不錯。

  中午這一頓有肉有菜,有湯有飯。

  而且份量不小,這一家六口必然能吃飽喝足。

  只是他們吃飽了,但有的人還餓著。

  而且已經餓了很多年。

  餓得失去了名字……

  也模糊了長相……

  ——

  楊紅霞看著站在大門口,這個身姿如同記憶中依舊挺拔的男人。

  視線上移,看清五官。

  端著碗的手開始了下意識的顫抖,整個人隨即呼吸一滯。

  最後更是咣當一聲,碗筷掉在了地上。

  楊紅霞豐富的表情就像是她小侄子打翻的顏料盤。

  五顏六色的分外顯眼。

  不過看見這一幕鄭吒卻笑出了聲。

  笑的開懷,笑的冰冷。

  他以為所有人都忘了這一副面孔,還有其中的故事。

  但是現在看來,有人還記著……

  而且記得還挺清楚。

  一眼就能認出來的那種。

  院落中。

  看著自己姐姐驚慌失措的模樣。

  五大三粗的弟弟知道其中必有蹊蹺,心想要先聲奪人。

  直接猛地站起身對著鄭吒大聲喝道:

  「你們是誰?」

  「想幹什麼?」

  「我們家大門可是今年剛換的,花了三千多…………」

  「還有上的這個漆……」

  鄭吒看著男子身材魁梧,但臉上卻一副精打細算的彆扭模樣。

  口中的話還沒說三句,就一邊問候這家裡長輩,一邊開始計算大門的損失。


  可以說就差拿個計算機跟帳本了。

  而看見自己老公的氣勢。

  旁邊的媳婦也抱著孩子就站起來開始找手電筒想要定損。

  畢竟這種事他們家也不是第一次搞了。

  因為這是他們家的地盤,所以他們說了算,理所應當的不是嗎?

  要不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一陣謾罵無果,看著鄭吒無動於衷。

  弟弟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動手。

  楊紅霞也回過神來,突然尖叫了一聲。

  然後這個中年婦女臉色半紅半白的對著鄭吒喊道:

  「錢,我可以給你錢,求求你,你們走吧!」

  弟弟弟媳,聽見這話與自己爸媽公婆對視一眼。

  雖然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是並不妨礙他們的統一戰線。

  明顯上了歲數的爸媽一把拽住自己女兒。

  「錢?」

  「哪有什麼錢,都是咱們家的,憑什麼給他。」

  「我們這麼大歲數還指望這錢養老呢。」

  「他是誰啊?」

  「你的野漢子?」

  這句話就像是一個導火索。

  上一秒還和和美美的家庭,如今就像村口搭台子的戲班子。

  你方唱罷我登場。

  看著弟弟弟媳,還有爸媽的模樣,這個中年婦女終於崩潰了。

  如同瘋了一般開始揮動著雙手。

  本就是如此。

  她其實就是一個有著一點貪心的普通人。

  不是什麼陰暗的反派角色,什麼臥薪嘗膽,胯下之辱,她一個也受不了。

  三四年的時間過去只能是掩蓋她的良知,而並不能加強她的精神。

  她也上過學,有過九年義務教育的經歷。

  她知道什麼是對錯,什麼是良知。

  所以也知道這些東西在某些情況下可以換成錢。

  可是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犯的錯誤有的時候比起權力更讓人難以承受。

  不是每一個人都有當惡人,當壞人的潛質與資本。

  這幾年,甚至隨著時間推移。

  楊紅霞的精神也是越發敏感脆弱。


  一直到今天。

  她披散著頭髮一把推開弟弟,都說瘋人勁大,竟然直接把弟弟推了個大跟頭。

  隨後就對著鄭吒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因為鄭吒原本空空蕩蕩的左手。

  就在他們一家子爭吵的時候多出來了一把雪白的長刀。

  而長刀之下的青磚路面被劃出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看見這一幕之後楊紅霞的精神明顯出現了問題。

  不,應該說早就出現了問題。

  或許她早就夢見過這一幕。

  厲鬼索命不外如是!

  她在院落中央一邊跪著,一邊歇斯底里的大聲喊道:

  「我沒錯。」

  「憑什麼是我,你這個鬼,憑什麼來找我?」

  「錯的明明就是這個世界。

  是現實,是社會,是他們!」

  「是現實的殘酷,我也是受害者啊!」

  「你看看我。」

  楊紅霞兩隻手扒開自己的頭髮,露出半瘋的自己。

  「我弟弟要娶媳婦,我爸媽年紀大了!」

  「我剛剛離職失去了收入!」

  「是伱,都怪你!」

  「偏偏你要湊上來救我!」

  「偏偏人家還有錢!」

  「偏偏你死了!」

  「你人已經死了啊!!!」

  「死了啊!!!」

  「真的,如果你沒死,我一定不會這樣的。」

  「我就會像電視機里演的那樣,給你頒發錦旗。」

  「給你寫感謝信。」

  「我會謝謝你。」

  「甚至你還會成為見義勇為的好市民甚至英雄。」

  「但是……但是……」

  「你已經死了……」

  「死了………」

  「而且,你還沒有家人。」

  「既然你已經死了,這些你也就不在乎了,還不如………」

  「對了,我記著你還有個女朋友,我給她錢了,是她沒要………」

  聽著這無與倫比的話。

  尤其是最後一句的時候。

  鄭吒竟然哈哈哈的笑了出來。

  笑的弓起來腰,擺了擺手,打斷了楊紅霞的話。

  手中一晃重新把刀收起。

  因為他發現,這一家人實在不值當。

  他手裡的這把刀可以去砍怪獸,去殺喪屍。

  可以去超度惡魂厲鬼。

  可以去拯救隊友。

  但是他不想去殺眼前這些人,太髒了不是嗎!

  鄭吒看著院落中的大戲。

  笑了好一會才恢復了平淡。

  搖著頭說道:

  「說什麼傻話,現實有什麼錯,整個世界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

  世界背不動你給他甩的鍋,」

  「也許有人有資格說出這句話,但是絕對不是你。」

  「因為我比你更有資格!」

  說著鄭吒哀嘆了一聲。

  扭過頭對著身邊一直沉默的中山裝苦笑一聲說道:

  「我算知道為什麼那些小說電視中的反派會給人時間說話了。」

  「其實,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聽見我想要聽的話。」

  中山裝內心悠悠一嘆問道:

  「那鄭吒先生聽見了嗎?」

  鄭吒搖了搖,抬頭望向天空。

  這才發現今天的天氣不錯,藍天白雲。

  藍是湛藍,白是潔白。

  甚至太陽還有一些刺眼。

  只不過金黃色陽光沒有一束能照到這個鄉村的院落之中。

  鄭吒既不失望,也不氣憤。

  他看著這吵鬧的一家六口就這麼輕輕的說道:

  「一句沒有,一句也沒有啊!」

  中山裝想了想後道:

  「你是不是應該給他們說點什麼?」

  鄭吒茫然:

  「是啊,是該說點什麼。」

  「說點什麼呢?」

  「說點什麼呀………」

  「人世間的事,千千萬萬,我不是神,也不是仙。」

  「管不過來,我也不想管。」

  「沒意思,走了!」

  鄭吒說完就轉過了身。

  一步一步。


  中山裝跟著走出,語速極快連忙說道:

  「先生,你還有別的要求嗎,證詞作假,還有前段時間他們家涉嫌的訛詐,這些足夠他們一家子進入一段時間了。」

  「只是孩子比較小,可能還需要人照顧。」

  鄭吒停下腳步,怔怔的看著身邊:

  「你們,是不是把我想的太過於善良了。」

  「孩子既然小,那就跟著父母在一塊吧。」

  「楊紅霞這麼喜歡他爸媽,那也讓他們在一塊。」

  「一家六口就要整整齊齊。」

  「團聚不好嗎?」

  「我怎麼可能忍心讓他們分開呢!」

  中山裝神情愕然。

  因為這話,可不像是放過他們的意思。

  然而接下來鄭吒就告訴了他們答案。

  只見他轉過身。

  手心一抹猩紅色的光芒閃爍而出。

  隨著血族能量的不斷消耗。

  一桿玄黑色的四方小旗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了鄭吒手心之中。

  在門口追出來的一家六口都瞬間靜聲。

  看向了這個吸引他們眼球與神魂的東西。

  因為相比於剛剛變魔術一般憑空出現的長刀。

  這一桿凌空而立的黑色小旗更顯神奇。

  只不過這個神奇並不是那麼的美好罷了。

  上面陰風陣陣,似乎有鬼哭狼嚎之音隱隱作響。

  鄭吒看著百米之外的院落,一大家子已經被定在了原地。

  楊紅霞弟弟的食指就這麼指著鄭吒。

  口中還在叫囂著莫名的詞語。

  而孩子則哭喊著我要我要。

  兩個老人家使勁的掐著自己的女兒。

  楊紅霞則怨恨的盯著前方。

  穿著中山裝的陳青天。

  原本還想說些什麼,但是看見這一幕最後只剩下了一句話:

  「自作孽不可活!」

  相比於鄭吒。

  這位陳家七叔,陳青天與張曉倩才更清楚。

  楊紅霞這一家子都是什麼貨色。

  前一段時間,更是以一己之力刷新了社會的三觀與下限。

  可以說除了法律不讓幹的事情,這一家子都幹過。


  其中噁心人的事情還真不在少數。

  鄭吒看見出來的一大家子,對著他們笑著說道:

  「不讓我走?」

  「我不走,畢竟你們還沒上路呢!」

  下一刻楊紅霞一大家子就面露驚恐。

  因為他們看見這一桿黑色旗幟迎風見長。

  然後遮天蔽日……

  然後……

  然後…

  一家六口,就這麼又一次團聚了!

  看著消失的幾人,鄭吒心有所感再一次抬頭看向天空。

  手中五指一伸剛剛消失的長刀再次出現。

  下一刻刀光迸發,隨著手臂向上一揮。

  白色巨大的刀刃斬天而去。

  天上厚厚的白色雲層被斬的四分五裂。

  胡同中,不知道是不是兩人錯覺。

  一陣清風吹來,吹動了天空破碎的雲朵。

  將擋著的陽光照了下來。

  整個胡同與院落,比起剛剛,瞬間明亮的一些。

  就連無風自動的黑旗上方都多了三分清明。

  看見這一幕,鄭吒喃喃自語:

  「都說善惡難辨論心而行,你說就算他們應該也做過好事吧?」

  陳青天看著鄭吒手中再次消失的長刀,儘管已經有過某些心理準備。

  但是直面這一幕之後,還是感覺有些不切實際。

  聽見鄭吒喃喃的疑問這才回神。

  今年他以至不惑。

  如果是三十年前,他可能會回答:

  孩童年幼,尚未開智,仍有向善變良之餘。

  而勸服了第一個之後,自己內心會再次開口。

  說父母於孩宛如天地,如有至親陪伴益於良多更善成長。

  在然後是………

  人的貪心與善良有的時候都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沒有下限。

  不過兩者雖然不同但是最終導致的結果都是一樣。

  那就是走向死亡。

  一而再,再而三的故事,屢見不鮮。

  在他的職位上也見過太多。

  但是現在,有了半輩子的經驗他會給後來者說:


  人心如鬼神,愛而憐之為死。

  敬而遠之為下,閉而見之為中。

  為人處世,不見不知才是上策。

  看見鄭吒這樣。

  陳青天剛想出聲為其解惑,但是聽到鄭吒的下一句喃喃話語之後直接讓他沉默了下去。

  因為鄭吒嘆了一口氣說道:

  「都說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不知道他們還有什麼關係比較好的親戚沒有,我可以送他們一塊去團聚。」

  聽見這話中山裝忍住自己回頭看向鄭吒,呼出一口氣後才說道:

  「沒有了,楊紅霞一家子就算在村里名聲也並不大好。」

  「你沒發現他們周圍沒有一戶鄰居嗎?」

  鄭吒打量著四周,啞然失笑,才發現竟然還真是這麼回事。

  以至於剛剛的吵鬧,一個圍觀的觀眾也沒有。

  笑著搖了搖頭,喃喃說著:

  「算了算了,真是夠無聊的。」

  中山裝再次問道:

  「還需要去下一個地點嗎?」

  鄭吒看了看手中黑旗,擺了擺手。

  然後將手中重新變小的黑色小旗就這樣扔給了中山裝。

  陳青天接住後手中一冷下意識就用內力包裹住了自己手掌,這才穩穩拿住。

  鄭吒的基因鎖尚未結束。

  敏銳的感知瞬間發現了這一股熟悉的感覺。

  不禁問道:

  「陳家人?」

  中山裝拱了拱手:

  「陳子龍的七叔,陳青天。」

  鄭吒點了點頭說道:

  「這人皇幡你替我還給蕭宏律吧,你們應該也需要研究。」

  「還有,送我回基地跟王俠他們匯合吧。」

  說完鄭吒就跳上了直升飛機,閉上眼睛向後一靠。

  不知道為什麼,這時候鄭吒突然感覺很累。

  嗯。

  就是很累……

  比跟印洲隊那個小和尚廝殺的時候還要累……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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