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6章 淨化一百斤水

  溧水縣在應天府東南方向，離城大約四十里。路上要經過好幾個村子，都是重災區。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路邊的景象越來越淒涼。田地里的莊稼稀稀拉拉的，有的已經乾死了，有的被人連根拔了。路兩邊偶爾能看到倒在地上的人，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暈了。

  朱元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走到一個倒在路邊的老人面前，蹲下來看了看。老人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嘴唇乾裂，眼窩深陷，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還活著。「朱元璋說，「湯和，水。「

  湯和把水囊遞過來，朱元璋小心翼翼地給老人餵了幾口水。

  老人慢慢睜開眼睛，看到朱元璋，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句話。

  「水……給我水……「

  朱元璋把水囊遞給他，老人咕咚咕咚喝了幾口，然後又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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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七五蹲下來，打開急救藥包，取出一份退燒藥和一份消炎草，碾碎了混在水裡，給老人灌了下去。

  「七五，你給他吃的什麼？「湯和問。

  「藥。能退燒，能消炎。「朱七五說，「這老人是餓暈的，加上發熱。先把燒退了，再給他吃點東西，應該能活。「

  朱元璋看著朱七五手裡的藥包，沒有問藥是哪來的。他已經習慣了朱七五時不時拿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走吧，前面還有村子。「

  四個人繼續往前走。又走了大約半個時辰，遠處出現了一個村子。

  跟柳家村不一樣，這個村子還有幾分人氣。炊煙在冒，有人在路上走，雖然都是面黃肌瘦的，但至少還活著。

  村子口坐著幾個老人在曬太陽，看到朱元璋一行人，也沒有像柳家村那樣麻木，而是好奇地看了看。

  一個老頭站起來，走過來問：「你們是從應天府來的？「

  朱元璋點了點頭：「老哥，這個村叫什麼名字？「

  「周家莊。「老頭說，「你們來幹什麼的？「

  「路過，看看。「朱元璋說，「老哥，你們村的收成怎麼樣？「

  老頭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

  「收成？什麼收成？地里的莊稼死了一大半，剩下的那點糧食，還不夠交稅的。交完稅，全村人就得喝西北風。「

  「稅銀交了沒有？「

  「交了。上個月就交了。可交完之後，縣裡又來了一趟，說什麼'災後重建費'，每戶再交二兩銀子。二兩啊！我們全村湊一塊兒都湊不出二兩銀子。「

  朱元璋的拳頭攥緊了。

  朱七五在旁邊聽著，心裡在算。二兩銀子一戶，周家莊少說也有五六十戶，那就是一百多兩銀子。這些銀子進了誰的口袋？

  「老哥，你們村有井嗎？「朱七五問。

  老頭搖了搖頭：「井？早幹了。去年就幹了。現在吃水得去三里外的河邊挑，來回一個時辰。年輕人還能挑，老人和孩子根本挑不動。「

  朱七五從懷裡掏出那份簡易水井圖紙，看了看，然後問老頭：「老哥，你們村哪裡的土最軟？「

  老頭愣了一下：「村東頭，那片地以前是水田，土軟。可打井有什麼用？地下沒水啊。「

  「有水。「朱七五說，「地下有水，只是普通的井打不到那個深度。我有一個辦法，能打出水來。「

  老頭將信將疑地看著朱七五。

  朱元璋在旁邊說：「老哥，你帶我們去村東頭看看。「

  老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

  一行人到了村東頭。朱七五拿著圖紙比劃了一下，然後對湯和說：「達哥沒來，你來指揮。按照這個圖紙，往下挖六丈，先挖一個試坑。如果出水了，再擴成井。「

  湯和接過圖紙看了看，雖然看不太懂，但他信朱七五。

  「行，我去叫人。「

  湯和跑回村里，不一會兒就帶了十幾個年輕人回來。這些人雖然瘦，但力氣還有。湯和一聲令下，十幾把鋤頭就挖了起來。

  朱元璋站在旁邊看著，沒有說話。

  朱七五走到他身邊，低聲說：「四哥，這個圖紙是我從一本古書上看來的。跟普通的井不一樣，它用了一種特殊的結構，能把深層的地下水引上來。「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你那本古書上，還有什麼好東西？「

  「多了。「朱七五笑了笑，「等回去了，一樣一樣給你看。「

  挖了大約一個時辰，試坑挖到了五丈深，還沒出水。那十幾個年輕人已經累得不行了，有幾個坐在地上喘粗氣。

  「七五公子，還挖嗎？「一個年輕人問。

  「挖。「朱七五說，「再挖一丈。「

  年輕人們互相看了看，咬著牙又挖了起來。

  又挖了半個時辰，坑裡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出水了！出水了！「

  所有人都圍了過去。只見坑底冒出了一股清水，越涌越多，不一會兒就積了半尺深。

  周家莊的村民們全傻了。

  那個老頭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老淚縱橫。

  「水……有水了……老天爺開眼了……「

  朱元璋站在坑邊，看著那股清水，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轉過身來，看著朱七五。

  「七五，這個井，能打多少口？「

  「這個圖紙可以複製。「朱七五說，「四哥，應天府周圍幾十個村子，每個村子打一口井，老百姓就不用去三里外挑水了。「

  朱元璋點了點頭，然後對湯和說：「讓周德興去調人。從明天開始，在應天府周圍的村子裡打井。每口井的工錢，從我的私庫里出。「

  湯和領命去了。

  朱元璋又轉向那個老頭。

  「老哥，你叫什麼名字？「

  「周大福。「

  「大福哥，你是這個村的里正？「

  「是。「周大福擦了擦眼淚，「當了二十年了。「

  「你們村那個'災後重建費'，是誰來收的？「

  周大福的臉色變了。他左右看了看，然後壓低聲音說：「是上元縣的王主簿派人來收的。就是那個王守義，他弟弟。「

  又是王守義。

  朱元璋的眼神冷了下來，但他沒有當場發作，而是拍了拍周大福的肩膀。

  「大福哥，你放心。這個事，我會讓人去查。查清楚了，該還的銀子，一文不少地還給你們。「

  周大福又要跪，被朱元璋一把扶住了。

  「別跪。咱們老百姓，不興這個。「

  朱七五在旁邊看著，心裡湧上來一股暖意。這就是朱元璋。對老百姓，他永遠是那個從泥地里爬出來的朱重八。

  周家莊的井打出來了，消息很快就傳開了。附近幾個村子的人都跑來看，一個個圍在井邊，又哭又笑。

  朱七五趁熱打鐵，讓湯和把簡易水井圖紙抄了十幾份，分給了周圍幾個村子的里正。

  「照著這個圖紙打井，六丈深，保准出水。「

  幾個里正如獲至寶，捧著圖紙千恩萬謝地走了。

  朱元璋和朱七五繼續往溧水縣方向走。走了大約二十里，路過一個叫李家灣的小村子。

  還沒進村，就聞到了一股臭味。

  不是糞臭，是一種腐臭。像是什麼東西爛了。

  朱元璋的腳步停了。

  「什麼味道？「

  朱七五用人材鑑識術掃了一圈，臉色變了。

  「四哥，前面有疫病。「

  「疫病？「朱元璋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什麼疫病？「

  「不確定。但氣味不對。可能是瘟疫。「

  湯和和周德興同時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四哥，要不咱們繞路？「湯和說。

  「繞什麼路？「朱元璋瞪了他一眼，「前面有疫病，咱們繞了，那些老百姓怎麼辦？「

  他大步往村子裡走去。

  朱七五跟在後面，手裡已經攥緊了急救藥包。

  進了村子，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村子裡一片死寂。路上看不到人，門窗都關著，有的門上還掛著白布。那股腐臭味越來越濃，是從村子中間傳來的。

  朱元璋走到一戶人家門前，敲了敲門。

  沒人應。

  他又敲了幾下，門才慢慢打開了一條縫。一個女人的臉露了出來，三十來歲的樣子，臉色蠟黃，眼睛紅腫，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你們……你們是誰？別進來……我們家有病人……「

  「大嫂，我們是過路的。「朱元璋說，「聽說你們村有疫病，我們來看看。「

  女人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看什麼看？沒救了……全村都沒救了……死了三十多個人了……縣衙的人來了一趟，說是瘟疫，讓我們把死人燒了，然後封了村，不許任何人進出。可我們沒糧食了，封了村，就是等死啊……「

  朱元璋的拳頭攥得咯咯響。

  朱七五走上前，問：「大嫂，病人是什麼症狀？「

  女人想了想，說：「先是發燒，然後拉肚子，拉到後來就是血。再然後就……就不行了。「

  發燒、腹瀉、便血。

  朱七五的腦子飛速轉。這不是瘟疫，是霍亂。霍亂在古代經常被誤認為是瘟疫，但其實是飲用水不乾淨導致的腸道感染。只要有乾淨的水和對症的藥，就能治。

  「大嫂，你們村的水，是從哪裡取的？「

  「村頭的那口老井。「

  「那口井的水，是不是有一股臭味？「

  女人愣了一下，然後拼命點頭：「對對對！那水喝起來是苦的，還有一股臭味。可我們沒別的水喝啊……「

  朱七五轉身對朱元璋說：「四哥，不是瘟疫，是霍亂。水不乾淨導致的。只要把水換了，再吃藥，就能治。「

  朱元璋看著他：「你有藥？「

  朱七五從懷裡掏出急救藥包，打開來，裡面有三份退燒藥、三份止血粉、三份消炎草。

  「夠不夠？「朱元璋問。

  「不夠。「朱七五說，「全村少說也有上百人，三份藥不夠。但可以先救最重的人。「

  他轉向那個女人：「大嫂，村里最重的病人在哪裡？帶我去。「

  女人猶豫了一下，然後把門打開了。

  「在……在村東頭的祠堂里。那裡躺了十幾個人，都是快不行了的。「

  朱七五跟著女人往村東頭走。朱元璋、湯和、周德興跟在後面。

  祠堂里的景象讓朱七五的心揪了一下。

  十幾個人躺在地上，鋪著草蓆，有老有少。有的在發燒，渾身發抖；有的已經不動了，臉上蓋著白布。空氣里的臭味濃得讓人想吐。

  朱七五蹲下來，打開急救藥包，取出一份退燒藥和一份消炎草，開始配藥。

  「湯和，去燒水。多燒幾鍋。「

  「周德興，你去把村里還能動的人都叫來。讓他們把那口老井封了，不許任何人再喝那裡的水。「

  兩人領命去了。

  朱七五配好了藥，先給最重的幾個人餵了下去。然後他又配了第二份、第三份，讓那個女人幫忙分給其他病人。

  朱元璋站在祠堂門口，看著朱七五忙碌的身影，一言不發。

  過了大約一個時辰，第一個吃了藥的老人退燒了。

  又過了一個時辰，那個拉肚子拉得最厲害的年輕人也不拉了。

  女人跪在朱七五面前，哭得說不出話來。

  「恩人……恩人啊……「

  朱七五把她扶起來：「大嫂，別跪。藥我給你留兩份，你按我說的法子配，每天給病人吃兩次。水一定要燒開了再喝，生水千萬不能碰。「

  女人使勁點頭，把藥包抱在懷裡，像抱著寶貝一樣。

  朱元璋走進來，看了看那些好轉的病人，然後對朱七五說：「七五，藥夠不夠？「

  「不夠。「朱七五說，「但我有辦法。「

  他打開系統面板，看了看今天還有沒有別的獎勵可以領。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救治疫病患者，觸發特殊簽到。是否領取？

  領取。

  叮，特殊簽到成功。獎勵發放：霍亂特效藥方一份，可配製足夠五百人使用的藥量。附贈：淨水片十瓶，每瓶可淨化一百斤水。

  朱七五的眼睛亮了。

  他把藥方和淨水片拿出來，遞給朱元璋。

  「四哥，這個藥方能配出五百人的藥。淨水片能把髒水變乾淨。有了這兩樣東西，這個村的霍亂就能控制住。「

  朱元璋接過來看了看，然後對周德興說：「德興，你立刻回應天府，讓善長按照這個藥方配藥。配好了，送到周圍所有有疫病的村子。淨水片也一起送。「

  周德興接過藥方和淨水片，二話不說就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