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4章 來搞破壞的

  湯和把燒雞往桌上一摔：「那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乾脆別考了，還是咱們幾個兄弟上吧！「

  「湯和，你閉嘴。「朱元璋瞪了他一眼，然後看向朱七五，「七五，你怎麼說？「

  朱七五深吸一口氣，他知道劉伯溫說的這個問題，才是科舉制度能不能成功的關鍵。在歷史上，朱元璋後來確實遇到了這個問題，而且處理得極其狠辣。可他不想走那條老路。

  「先生，我有一個想法。「朱七五說，「不光要考，還要分等級。考中的人，不是一上來就給大官做。先給個小官，讓他去下面干幾年。幹得好，升。干不好，降。幹得不好還不服管的，滾。這樣一來，讀書人就知道，這個官不是白給的，是要拿本事換的。而且……「

  他頓了頓，看了劉伯溫一眼，「而且我還想加一條，考中的人，要在太學裡再學兩年。學什麼？學咱們朱家的規矩，學怎麼當官，學怎麼跟老百姓打交道。兩年之後再放出去，這樣出來的人，既有學問，又懂實務。「

  劉伯溫的眼睛突然亮了。

  他盯著朱七五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點了點頭：「七五公子，你這個人，不像是個沒讀過書的。「

  朱七五心裡暗笑，嘴上卻說：「我四哥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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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親兵推門進來，單膝跪地：「報！吳王殿下，緊急軍情！「

  朱元璋的笑容瞬間消失，一把抓過軍報展開，看了幾行之後，臉色變得鐵青。

  「張士誠的人，在杭州設了招賢館，大肆招攬讀書人。而且……「他把軍報往桌上一拍，「而且他放話出來，說咱們朱家是泥腿子出身，不配開科舉，誰要是來應天府考試，就是跟整個江南的讀書人作對！「

  徐達騰地站了起來：「他媽的！張士誠這個狗東西，自己沒本事打仗，就會使這種陰招！「

  湯和也急了：「四哥，這可不行啊！要是讀書人都被他拉走了，咱們開科舉就沒人來考了！「

  周德興的臉色也不好看：「不光是沒人來考的問題。這個話要是傳開了，對咱們的名聲損害太大了。外面那些人本來就說咱們是流寇，這下更坐實了。「

  朱七五沒有急著說話，他在等。

  等什麼？等系統的簽到獎勵。

  剛才劉伯溫進來的時候，系統就已經觸發了簽到，獎勵正在發放中。按照系統的規則，簽到獎勵的價值會隨著他身份的提升而增強。他現在是朱元璋的親弟弟，吳王的弟弟，這個身份已經夠高了。

  叮，簽到成功。獎勵發放：人材鑑識術（初級），可識別方圓十丈內之人的才能傾向，準確率百分之八十。附贈：一份元朝歷年科舉真題及標準答案彙編。

  朱七五的瞳孔微微一縮。

  人才鑑識術？這個東西太有用了。有了這個，他就能在一群人裡面迅速分辨出誰是真有本事的，誰是濫竽充數的。

  還有那份科舉真題彙編，這簡直是雪中送炭。有了這個，他就能出題出得更精準，讓張士誠的招賢館成個笑話。

  「四哥。「朱七五站了起來，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件緊急的事，「張士誠放這種話，正好說明他怕了。「

  「不光有辦法，而且這個辦法，能讓張士誠自己打自己的臉。「朱七五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杭州的位置上，「他不是說咱們不配開科舉嗎？那咱們就開一個讓全天下都看到的科舉。不光開，還要大開。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咱朱家的科舉，比他張士誠的招賢館強十倍。「

  劉伯溫在旁邊慢慢扇著摺扇，忽然說了一句：「七五公子，你打算怎麼讓全天下都看到？「

  朱七五轉過身來，看著劉伯溫，又看了看徐達、湯和、周德興，最後目光落在朱元璋身上。

  「四哥，我想搞一場恩科。不光考經義策論，還要加一場比武。讓讀書人和武人同場競技，讓天下人看看，咱朱家選出來的人，文能安邦，武能定國。而且……「

  他從懷裡掏出那份系統給的科舉真題彙編，在手裡揚了揚，「我這裡有一份好東西。元朝歷年的科舉真題和標準答案，我都有。咱們可以把這些題拿出來，讓天下讀書人看看，元朝的科舉是個什麼水平。再跟咱們的一比，高下立判。「

  劉伯溫的摺扇停了。

  他盯著朱七五手裡那迭紙，眼神變得非常複雜：「七五公子，這份東西……你從哪裡弄來的？「

  朱七五笑了笑：「先生就別問了，反正來路正當。您就說，這招狠不狠？「

  劉伯溫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頭：「狠。太狠了。你這是要把元朝的臉皮扒下來，再踩兩腳。「

  徐達在旁邊聽得熱血沸騰，一拳砸在桌上：「幹了！就這麼幹！讓張士誠那廝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招賢納士！「

  湯和也跟著起鬨：「對！我湯和雖然不識字，但我可以去當考官！專門考武的那種！「

  「你當考官？「周德興撇了撇嘴，「你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全。「

  「寫不全怎麼了？我不用寫，我用打的！「湯和擼起袖子。

  朱元璋一直沒說話，他在想。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重：「七五，這個恩科，你來主辦。「

  朱七五一愣：「四哥，我……「

  「你來主辦，伯溫先生給你當副手，善長管後勤。「朱元璋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徐達、湯和、周德興，你們三個負責安保。誰敢在恩科上鬧事，直接拿下。「

  湯和也抱拳，動作比徐達大了一倍：「四哥放心，誰敢來鬧事，我湯和第一個不答應！「

  周德興倒是冷靜些，他想了想，說：「四哥，安保沒問題，可還有一件事。恩科要考全天下的讀書人，人一多，魚龍混雜，難免有張士誠派來的細作。萬一他們在考場裡搞破壞……「

  朱七五這時候笑了。

  他正好有了人才鑑識術，雖然只能識別十丈內的人，但用在考場上，已經足夠了。

  「德興哥說得對，這個我來想辦法。「朱七五說，「我有一個法子，能把混進來的細作找出來。「

  「什麼法子？「周德興問。

  朱七五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站在劉伯溫身後的那個年輕書生。從劉伯溫進來到現在，這個年輕人一直安安靜靜地站在後面，一句話都沒說過。

  「這位是？「

  劉伯溫側身讓了讓，介紹道：「這是我的學生，姓宋名濂，字景濂，金華人。雖然年輕，但學問不差，這次跟我一起來應天府的。「

  宋濂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宋濂見過吳王殿下，見過七五公子。「

  朱七五看著宋濂，腦海中的人才鑑識術自動啟動了。

  一股奇異的感覺湧上來，他仿佛能看到宋濂頭頂上浮現出幾個模糊的字眼——文才：上等。忠心：上等。膽略：中等。

  朱七五心裡暗暗點頭，這個宋濂，是個真正的人才。歷史上宋濂後來成了大明的開國文臣之首，主持編修了《元史》，果然名不虛傳。

  「宋濂。「朱七五忽然開口。

  宋濂一愣，抬起頭來。

  「你願不願意來幫我辦這場恩科？「

  宋濂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看了劉伯溫一眼。

  劉伯溫微微點頭：「去吧。跟著七五公子，比跟著我這個老頭子有前途。「

  宋濂這才鄭重地拱手：「宋濂願效犬馬之勞！「

  朱七五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向眾人：「好，那咱們就這麼定了。恩科定在下月十五，地點就在應天府的貢院。徐達，你去把貢院收拾出來，要大，能容下一千人。湯和，你去貼告示，把恩科的消息散出去，散得越遠越好。德興哥，你去查一查最近從杭州方向來的人，有可疑的，先盯著，別打草驚蛇。四哥，你去找李善長，讓他把錢糧備好。「

  他又看向劉伯溫和宋濂：「先生和景濂，跟我一起出題。這次恩科的題目，我要讓全天下的讀書人都服氣。「

  眾人紛紛領命，正準備散去，朱七五忽然又叫住了湯和。

  「湯和，等一下。「

  湯和回過頭來：「咋了？「

  朱七五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扔給他：「這是我配的藥丸，你拿回去吃了，能讓你少喝半成的酒。「

  湯和接住瓷瓶，一臉狐疑：「真的假的？你小子不會是在整我吧？「

  「你愛吃不吃。「朱七五擺擺手。

  湯和嘿嘿一笑，把瓷瓶揣進懷裡：「行，我信你一回。要是沒用，回頭找你算帳！「

  眾人大笑著散去了。

  屋裡只剩下朱元璋和朱七五兩個人。

  朱元璋走到朱七五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氣很重：「七五，這次的事，你辦好了，四哥重重賞你。「

  朱七五抬頭看著朱元璋，笑了笑：「四哥，我不要賞賜。我就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將來天下太平了，別殺讀書人。「

  朱元璋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看情況吧。「

  朱七五沒有再說話。他知道，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歷史上的朱元璋，對讀書人是又用又殺，胡惟庸案、藍玉案，牽連的文人不知凡幾。

  可他不想讓那些事發生。

  至少，他想試著改變一些什麼。

  朱元璋走了之後，朱七五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看著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應天府的黃昏很美，夕陽把秦淮河染成了金色，遠處的鐘山在暮色中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他打開系統面板，看了看今天獲得的兩樣東西。

  人才鑑識術已經激活了，他試著對著門口的親兵用了一下，果然看到了幾個模糊的字眼——忠心：上等。武藝：中等。

  好用。

  那份科舉真題彙編更是寶貝。他翻了幾頁，發現元朝的題目確實水平有限，很多都是死記硬背的東西，跟他設計的三場考試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可就在他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他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最後一頁不是題目，而是一張名單。

  名單上寫著十幾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有一行小字。他仔細看了看，臉色漸漸變了。

  這些名字，全是歷史上在明初被朱元璋殺掉的文人。

  方孝孺、解縉、高啟……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寫著同樣的四個字：可用之才。

  朱七五的手微微發抖。

  系統這是在提醒他什麼？

  他把名單合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不管怎樣，這場恩科，他必須辦成。不光是為了選拔人才，更是為了給這些人一條活路。

  門外又傳來腳步聲，這次不是親兵，是李善長。

  李善長推門進來，臉上帶著一貫的精明笑容：「七五公子，吳王讓我來跟你對接恩科的後勤。錢糧的事你放心，我李善長別的本事沒有，算帳還是算得清的。不過……「

  他壓低了聲音，「我剛得到一個消息，張士誠那邊派了一個人來應天府，表面上是來做生意的，實際上……「

  「實際上是來搞破壞的。「朱七五接過話頭。

  李善長一愣：「你怎麼知道？「

  朱七五笑了笑，沒有解釋。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夜色中的應天府。

  「善長哥，你去幫我查一個人。這個人姓陳，名叫陳亮，蘇州人，表面上是個布商，實際上是張士誠手下的謀士。他三天前到的應天府，住在城南的悅來客棧。「

  李善長的眼睛眯了起來：「你連這個都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朱七五轉過身來，目光平靜但堅定，「善長哥，這場恩科，不光是考讀書人，也是考咱們自己。張士誠想在咱們的地盤上搞事，那就讓他來。來了，就別想走了。「

  李善長盯著朱七五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笑了：「七五公子，我李善長跟了吳王這麼多年，見過不少聰明人。可像你這樣的，還是頭一個。「

  （還有更新耶）